这是又一次对精灵〈公主〉的围剿行动结束后的场景。
在装备士兵的引导下,她以接近坐下的姿势降落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将武器收纳回固定架后,雾岛梦乃才逐一解除显现装置。
“……”
「我叫雾岛梦乃。奉上司艾伦·米拉·梅瑟斯之命,潜入AST部队担任卧底。」
三个月前。
那时的她,只是在女仆咖啡店里打着普通的兼职。
因为自带〈小透明〉体质,就算身穿兔女郎制服在大街上走过,也不会引来太多关注。
可对艾伦而言,这正是“天赐的情报员素质”。
只要稍作伪装,梦乃几乎能无声无息地混入任何组织内部;
就算堂而皇之地从门卫面前经过,对方也会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到其他路人身上。
监控画面里即使同时出现两个人,镜头的焦点也永远不会落在梦乃身上。
这种离谱的存在感稀薄,正是艾伦最看重的“才能”。
………………
“退后一点!让担架过去!”
忽然,在前方,响起了宛如怒吼的声音。
将视线移回前方,发现是有着和梦乃同款显现装置的队员正躺在担架上。
她压住额头不断渗出血的绑带,嘴里不断怒吼的大声嚷嚷。
“可恶!可恶!……我一定要口了她!那个家伙!绝对饶不了!”
面对那种级别的存在。
“街区最害怕之人”、“小型核弹的行走发射器”、“以无法理解为常态的天然灾害”——精灵。
而与之对立、理论上应该守护世界的组织则是。
“路边的一条”(实战里经常被不明AOE技能击败)、
“发丝破坏者”(攻击力集中体现在的发型上)、
“杂鱼士兵集合体”(每回登场必定全灭)等标签齐全的对抗机构。
每次精灵出现,他们从不缺席。
每次出击,他们从不造成有效伤害。
真要说能做到的……
也就只有在〈隐居者〉这种脾气温和的精灵面前逞逞威风。
一旦碰上好战型。
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识相地夹着尾巴撤离。
………………
拥有齐肩白发的折纸轻轻叹了口气。
脑海里不断回放起今天的战斗画面。
明明已经集结了那么多、几乎可以被称为“超人”的队员。
可即便如此,依旧连对方的一根汗毛都动不了。
所谓的战术,在精灵那绝对力量面前脆弱得像纸糊一样,被轻易撕得粉碎。
精灵:不知道啊?我还以为cos减速带呢?
无力感顺着脊背爬上来,但更多的是……
无法复仇的愤怒。
“可恶!”
折纸狠狠地砸了一下桌面。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敏锐直觉。几乎是反射般地抬起头。
对面坐着一名黑发披散的少女。
面容精致,眼角常年下垂,给人一种是不是刚被训过一样,委委屈屈的。
此刻戴着一个夸张的大黑框眼镜。
而在与折纸四目相对的瞬间,黑发少女明显一僵。
然后像被抓包一样,慌慌张张把手中的白纸塞到自己背后。
……搞什么啊?
这也太可疑了吧!
折纸对梦乃并不是没有印象。
在那次与精灵〈公主〉的交战中——
梦乃被看不见的剑压正面命中。
当时还捂着胸口痛呼:
“唔……好霸道的力量!”
然后就像气球一样被一击飞进旁边的大楼里,
直到〈公主〉自行消失后,她才灰头土脸地爬出来……
………………
“鸢、鸢一前辈?”
看见折纸可怕的眼光隔着几个人影穿过来,梦乃咽了咽口水。
糟了……难道被发现了吗?
比如说,
自己根本没被所谓的“剑压”击中过去,
而那只是为了避免卷进战斗随口编出的权宜之计……
简称:摸鱼。
就像职场员工打着“去上厕所”的旗号,
结果在厕所里刷半小时手机一样。
不都是工作吗?
没必要这么认真盯着我吧!?
“……”
折纸沉默片刻,忽然淡淡开口:
“在这里待得还习惯吗?”
诶?
梦乃愣住了。
百分之两百地没想到会从折纸嘴里听到这种台词。
她机械地接过折纸递来的能量饮料,
就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关心”击中后,
梦乃脸颊一下染上了浅浅的红。
“还、还不错啦……”
她下意识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
毕竟平时她就是典型〈小透明〉——
存在感低到聊天会被忽略,
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阴角系的内向反应。
折纸盯着她两秒。
“伤口还疼吗?”
“啊、不疼啦!用了医疗装置之后已经好很多了!”
梦乃连忙摆手。
不过——
折纸的视线,其实始终没离开梦乃背后的那张“神秘白纸”。
就算不仔细观察,也能看出——
这家伙完全就是“阴角女角色”的模板。
梦乃低着头,手指紧张轻的绕着发梢,
眼神像小动物一样不时偷瞄折纸的表情。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委委屈屈地眨着,
仿佛只要话重一点,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进 AST 的?
肯定是走后门吧?!
………………
在确认没有大碍后,小队长日下部燎子简单做了个收尾检查,便宣布解散。
折纸下意识扫视了一圈。
却没能在周围捕捉到梦乃的影子。
——消失了?
她微微皱眉。
而另一边,被解散的一瞬间就切换成“下班模式”的梦乃,
已经以惊人的速度逃离现场。
直到跑到一个足够安全、足够远的地方,
她才停下脚步,靠在墙边,轻轻呼了口气。
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
折纸今天的反常关心,她当然注意到了。
平常那个情绪全程稳定、对队员根本不上心的鸢一折纸,
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这种小透明这么关注?
答案只有一个。
试探。
梦乃抬手扶了扶眼镜框,露出与她平时完全不符的狡黠神情。
“呵……鸢一折纸上士,你还是太嫩了。”
当卧底之前,她可是认真研读过各种“心理学名著”。
《食人树》《射胶の手腕》《人形的眯眯》……
这些书名一听就是不太对劲的那种学问,她全都倒背如流。
面对折纸的试探?
对她来说,简直就是——
老叟……老叟什么来着?
哦,对,老叟洗完头啊!
总之就是轻松到不行。
对此,她还特地演了个内向、弱气、随时会哭的角色。
“真是辛苦你啦,上士。”
………………
另一边,折纸看着手中的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