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号实战训练场。
这里的阳光依旧毒辣，废墟上的混凝土块散发着足以把人烤干的热气。然而，在训练场中央那个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有些破旧的遮阳伞下，却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甚至带着一点旋律感的……呼噜声。
“呼……Zzz……呼……Zzz……”
苏渊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脸上盖着那一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JUMP》周刊，手边是一瓶已经喝了一半、正在冒着气泡的温热快乐水。
在他的身边，甚至还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微风结界”，自动调节着周围的温度和湿度，让他能在这种桑拿天里睡得像个婴儿。
“老师！”
一声充满怨念的咆哮打破了这份宁静。
赤晓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一把掀翻了苏渊脸上的漫画书。
“我们刚在隔壁第三训练场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差点就被那个什么天擎的怪物给团灭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睡大觉？！”
赤晓满脸通红，不仅是因为热，更是因为刚才那场战斗她没能上场，全程只能在旁边当拉拉队，这让她的热血之魂无处安放。
“嗯？”
苏渊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红色的“愤怒的小鸟”，打了个哈欠。
“生死搏斗？你是说那场菜鸡互啄？”
苏渊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都看到了。白夜被人家把刀偷了，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赵构差点把自己埋进土里。还有那个大块头石磊，只会蛮干。”
“你……你怎么看到的？”赤晓愣住了，“你明明一直在睡觉！”
苏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作为老师，时刻关注学生的动向是基本素养。哪怕是在梦里，我的‘心眼’也在注视着你们。”
其实是因为他刚才趁着睡觉的时候，顺手用精神力把全校的监控系统给黑了，在脑海里开着小窗口直播看戏。
“而且……”苏渊坐起身，喝了一口温可乐，皱了皱眉，“只有白夜一个人上了吧？你们两个呢？在旁边喊加油喊得挺起劲啊。”
“那是没办法啊！”赤晓委屈地大喊，“我想上的！可是那个唐绵绵非要搞什么数据分析，说什么白夜上胜率最高！结果呢？还不是打了个平手！”
“哼，平手？”
白夜从后面走了过来，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失而复得的唐刀，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那是为了给凡人留一点面子。如果吾解放了左手的封印……”
“行了，别吹了。”苏渊无情打断，“如果不是那个叫赵构的小子给你送刀，你现在已经被人家把手剁下来当纪念品了。”
苏渊看着三人，眼神突然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
“不过，有一点你们做对了。”
“那就是——没有在那种毫无意义的冲突中暴露全部底牌。”
“底牌？”唐绵绵推了推眼镜，“你是说……我们那套‘脏战术’？”
“那是核心机密。”苏渊竖起一根手指，“记住，真正的杀手锏，只有在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傻子的时候亮出来，才最致命。”
苏渊重新躺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刚打完一架，今天就别练了。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调整状态。”
“休息？”三人一愣，“可是还有三天就比赛了啊！我们不练那个……那个绝招了吗？”
“不练了。”
苏渊翻了个身，把漫画书重新盖在脸上。
“再练下去，你们的肌肉就要断了。而且……”
他的声音从漫画书底下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马上就要开赛了。到时候会有全联邦的直播，有无数的记者，还有那位爱面子的皇甫校长。你们也不想顶着黑眼圈上电视吧？”
“到时候，给我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演一出好戏。”
“至于现在……”
“别打扰我思考午饭吃什么。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三个少女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赤晓有些不敢相信。
“根据我的分析，老师这是在进行‘考前放松疗法’。”唐绵绵若有所思，“通过降低紧张感来提升临场发挥。”
“不……我觉得他单纯就是想睡觉。”白夜看透了真相。
虽然被赶走了，但三人并没有真的回宿舍睡觉。
那种即将到来的大战气氛，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让她们根本静不下心来。
于是，她们来到了学校的一个偏僻角落——那是她们秘密基地的前身，一间废弃的小教室。
“开会！必须开会！”
赤晓一屁股坐在课桌上，晃着腿。
“虽然老师让我们休息，但我们不能真的躺平啊！尤其是看了刚才那场打斗，我觉得我们还是太弱了！”
“确实。”白夜点了点头，她抚摸着刀鞘，回想起刚才那种无力感，“那个叫鬼手的家伙……虽然我很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如果是在真正的生死战里，我已经死了。”
“但是……”
白夜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么？”唐绵绵问。
“就是在我失去武器，被重锤集火的那一瞬间。”
白夜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那时候，我并没有思考。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的。但是……我的身体自己动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推了我一把，或者是……我的身体早就记住了那种躲避的轨迹。”
“你是说……”赤晓瞪大了眼睛，“就像是被老师用硬币砸的时候那样？”
“对！”
白夜猛地站起来，拔出唐刀，在空中虚晃了一下。
“就是那种感觉！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只要感觉到危险，身体就会自动寻找那条唯一的生路——就像水流一样。”
“这就是老师说的‘流’吗？”
唐绵绵迅速打开了平板电脑，调出了刚才战斗的监控录像。
“让我看看……把这段放慢十倍。”
屏幕上，白夜在枪林弹雨中那看似狼狈的一倒，在慢动作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畅感。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扭动都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能量弹的核心伤害区。
“天哪……”唐绵绵惊呼，“这不仅仅是反应速度。这是……本能。”
“就像是……”唐绵绵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喃喃自语，“就像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死亡威胁，从而进化出了自动闪避系统。”
“原来……那半个月的硬币地狱，并不是单纯的折磨。”
赤晓看着自己的双手，握紧了拳头。
“老师虽然看起来很不靠谱，整天就知道吃喝睡。但他教给我们的东西……”
“是保命符。”
白夜接过了话茬。
“在那个充满了恶意和杀机的战场上，只有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本能，才能让我们活下来。”
三个少女沉默了。
她们一直以为苏渊是个混子，是个魔鬼，是个只会看乐子的路人甲。
但现在，她们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其实一直都在用一种她们看不懂的方式，在……保护她们。
“既然如此……”
赤晓跳下桌子，眼里的火焰再次燃烧起来。
“那就更不能输了！如果输了，岂不是证明老师的‘硬币神功’没用？”
“没错。”唐绵绵推了推眼镜，“我们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哪怕是废柴，也有逆袭的一天！”
“为了……一百万。”白夜默默补了一句。
“为了尊严！”赤晓大喊。
“也为了……不让那个混蛋老师失望。”唐绵绵小声说道。
三个少女的手叠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热血的誓言，虽然前路依然充满了未知。
但此时此刻，她们的心，第一次真正地连在了一起。
而在远处的训练场上。
那个依然躺在遮阳伞下装睡的男人，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微笑。
“这群笨蛋……”
苏渊翻了个身。
“终于稍微有点开窍了啊。”
“看来，那个什么交流赛……应该会挺有趣的。”
“不过在这之前……”
苏渊摸了摸肚子。
“午饭到底吃什么呢？这是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