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市，地下三百米，应急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冰冷而凝重，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城市各处传来的混乱画面：燃烧的大楼、断裂的桥梁、惊慌失措的人群，以及英雄们与那些狰狞合成兽战斗时爆发出的一团团火光。
长条形的合金会议桌前，坐着一群足以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人。
星海市市长，一个头发花白、神情疲惫的老人，正用力地揉着太阳穴。
在他旁边，是联邦军方驻星海市的最高指挥官，一位穿着笔挺军装、面容如同刀削般冷峻的将军。
还有英雄协会星海市分部的部长，一个挺着啤酒肚、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
以及……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她并不是政府官员，也不是军人或英雄。她的胸前别着一枚姬氏财团的徽章，上面刻着“首席技术顾问”的字样。
她叫姬瑶，是姬灵的小姑，也是姬无双的左膀右臂，更是“天穹护盾”系统的总设计师之一。
“情况怎么样了？”
市长沙哑地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很糟糕。”
军方将军指了指屏幕上的一张城市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闪烁的红点。
“根据最新情报，袭击几乎是同时在全市十三个区爆发的。敌人投放的合成兽等级从D级到B级不等，总数超过五十头。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交通枢纽、能源中心、通讯基站。这不是无差别的破坏，这是有预谋的‘城市瘫痪’行动。”
“我们的快速反应部队已经出动了，但敌人似乎对我们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总能在我们赶到前造成最大程度的破坏然后转移。”
“英雄协会呢？”市长看向那个胖部长。
“我们能派出去的英雄都派出去了！”
部长擦了一把汗，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
“但是……但是敌人太狡猾了！他们甚至投放了专门克制我们主力英雄的合成兽！比如，在水力发电站那边，他们投放了一只能吸收水分的‘干旱蜥蜴’，我们的A级英雄‘海啸’过去直接被吸干了异能！”
“更重要的是……”部长颤抖着手，调出了烈阳之翼传回来的战斗录像。
“S级英雄烈阳之翼阁下，在跨海大桥遭遇了敌方的一名干部。代号……【虚妄公爵】。”
当屏幕上出现那个穿着燕尾服、优雅得像个贵族的男人时，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空间系……而且是S级的空间系。”
将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种级别的敌人，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堆死的了。除非有同级别的S级英雄进行牵制，否则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根本抓不住他。”
“烈阳阁下现在还在和那两头A级合成兽缠斗，暂时脱不开身。我们……没有多余的S级战力了。”
死寂。
一种名为“无力”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姬顾问。”
市长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女人。
“关于‘天穹护盾’的瘫痪……有结论了吗？”
姬瑶推了推眼镜，将一份复杂的数据报告投影到主屏幕上。
“结论很简单，也很可怕。”
她的声音清冷而理智，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这不是黑客攻击。”
姬瑶指着屏幕上一段被标红的代码。
“我们的后台日志显示，在袭击发生前的0.5秒，有人输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停机’指令。这个指令的权限，只有三个人拥有：我，我姐姐姬无双，以及……联邦最高安全委员会。”
“而且，这个指令不是通过网络输入的。”
姬瑶调出了另一张图，那是能源中心的物理结构图。
“它是直接在能源核心的主控台上……用手按下去的。”
“也就是说……”
“在我们防备最森严、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能源中心内部，早就潜伏着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内鬼’。”
这个结论，比那五十头怪兽还要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内鬼……”市长的嘴唇都在颤抖，“是谁？查出来了吗？”
“查不出来。”姬瑶摇了摇头，“对方很专业。能源中心的所有监控录像都被一种未知的数据流抹除了。我们只找到了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在被破坏的监控探头拍下的最后一帧画面。
画面上，只有一个黑色的、正在狞笑的裂口面具。
“又是这个面具……”将军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和之前在空中竞技场上出现的是同一个组织。”
“他们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不，我们知道一点。”
她调出了另一份绝密档案。
“这是我们在被抹除的数据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唯一一段音频。”
她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经过处理的、尖锐而疯狂的笑声响起。
然后，是一个词。
“……混乱纪元。”
“‘混乱纪元’……”市长喃喃自语，“这是他们的组织名吗？”
“不清楚。”姬瑶关掉音频，“但他们的行为模式，确实符合‘混乱’这个词。他们不像旧时代的那些反派组织，有明确的诉求，比如要钱、要地盘、要统治世界。”
“这个新组织……他们似乎没有任何诉求。”
“他们只是在单纯地制造破坏，制造恐慌，享受这个世界陷入火海的过程。”
“他们是纯粹的……恐怖分子。或者说，是‘混乱’这种概念的信徒。”
“一群疯子……”将军咬牙切齿地说道。
“最可怕的敌人，往往就是疯子。”姬瑶冷静地补充道，“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测他们的下一步行动，也无法用谈判或威慑来阻止他们。”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英雄协会的部长已经快哭了，“城市防御系统瘫痪，S级英雄被牵制，A级英雄被针对……我们手里的牌已经快打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启‘天穹护盾’。”
姬瑶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城市地图前。
“我已经定位了备用能源核心的位置。但是，那里现在已经被一头A级合成兽‘地穴蠕虫’占据了。而且，根据热源扫描，那个所谓的【虚妄公爵】……似乎也在那附近。”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派出一支精锐小队，在烈阳阁下的掩护下，突破敌人的防线，潜入能源中心，手动重启系统。”
“这简直是自杀任务！”将军立刻反驳，“面对一个S级空间系和一个A级怪兽，我们派谁去？派一个军团去都不够他杀的！”
“确实是自杀任务。”
姬瑶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要么，派人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要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星海市，被这群疯子一点点地……撕碎。”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着致命红光的备用能源中心。
那里，现在就是这座城市的“心脏”。
也是一个通往地狱的入口。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参谋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战报。
“报告！市长！将军！”
“星海英雄学院和天擎贵族英雄学院的学生……在没有接到指令的情况下，已经自发组织起来，投入战斗了！”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胡闹！一群学生！他们去能干什么？送死吗？！”将军怒吼。
“不……将军……”
参谋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那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混合体。
“根据前线传回的画面……他们……他们好像……打得还不错？”
屏幕切换。
画面上，龙傲天正带着他的小队，用狂暴的雷电硬生生撕开了一头C级合成兽的装甲。
铁山小队的熊霸，直接和一头变异犀牛玩起了摔跤，把那头几吨重的怪物给掀翻了。
姬灵小队更是夸张，钱多多直接用“钞能力”炼成了一座移动炮台，把一片区域的低级怪兽轰成了渣。
甚至连最佛系的温婉小队，也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何语的植物困住了怪兽的脚步，刘小胖则像个打不死的肉球一样在前面吸引火力。
“这……这些孩子……”
市长看着屏幕，眼睛湿润了。
“他们虽然害怕，虽然稚嫩。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也许……”
一直很悲观的将军，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希望。
“也许，我们还有牌可打。”
他看向姬瑶。
“姬顾问，你说的那个‘精锐小队’……或许，我们不需要从总部调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