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盲眼先知跪在地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破碎不堪。
他那双被缝合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一轮黑色的、正在狂暴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这种力量，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压迫感，你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先知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苏渊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先知，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在昏暗的神殿中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我吗？”
苏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轻描淡写。
“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老师罢了，给我记好了。”
“普通老师？开什么玩笑！”
先知彻底崩溃了。普通老师能一指头弹飞暴君？普通老师能用红薯皮挡魔法？这要是普通老师，那他们这些反派算什么，幼儿园大班吗？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吧！”
先知猛地站起身，双手高举法杖。
“都给我站起来！不想死的话，就用那一招！”
废墟之中，暴君、千面人、尸语者、痛苦修女，四个已经重伤垂死的干部，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深渊的召唤，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理智，只剩下疯狂的求生欲。
“千眼·神降仪式！融合！”
五个人同时发出了非人的咆哮。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滩黑色的粘液，迅速向着中央汇聚。
咕嘟咕嘟。
那团粘液剧烈沸腾，迅速膨胀。
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地下空间。
“吼——！”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一个高达三米、如同梦魇般的怪物诞生了。
它没有脸，只有一张占据了半个头颅的巨大嘴巴，里面布满了尖牙。它的身上覆盖着暴君的黑色重甲，背后长出了修女的触手和尸语者的骨翼，四肢如同千面人般可以随意变形，而在它的胸口，镶嵌着先知的法杖核心——一颗巨大的猩红眼球。
五位一体。半神级生物，千眼魔神。
“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魔神发出了五重奏般的混合音，那是五个灵魂在同一个躯壳里咆哮与回响。
“只要吞噬了你，把你这S级的灵魂献祭给千眼之主，我们就能真正成神！”
魔神抬起巨大的利爪，指向苏渊。
“准备受死吧！凡人！”
面对这头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怪物，苏渊的脸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那是兴奋。
是的，兴奋。
那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的，遇到耐打沙包时的兴奋。
“有点意思。”
苏渊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了一边。
一声脆响，眼镜落地。
他又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扯松了领带，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终于，有个像样的玩具了。”
轰！
就在话音落下的那瞬间。
苏渊身上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股原本懒散、随意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肆虐、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恐怖魔力。
暗紫色的气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那双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瞳。
“既然你们这么想玩。”
苏渊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魔神还要狰狞的笑容。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吧！”
唰！
苏渊动了。
不，确切地说，是他消失了。
下一秒。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在魔神的脸上炸开。
苏渊的膝盖，已经狠狠地顶在了魔神那张大嘴上。
这一击的速度太快，快到魔神根本来不及反应。它那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动能顶得向后仰倒，脖子发出了骨骼断裂的脆响。
“起飞吧！”
苏渊并没有落地。他借着反作用力，在空中一个翻身，右腿如同战斧般劈下。
轰隆！
魔神的头颅被重重地砸进了地面，神殿的地板瞬间崩碎，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岩层。
“还没完呢！”
苏渊抓住了魔神的一根触手，就像是甩一条死狗一样，猛地将它抡了起来。
风声呼啸！
魔神那几吨重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弧，然后被狠狠地扔向了神殿的穹顶。
轰隆隆！
坚硬的岩石穹顶像纸糊的一样被撞穿。魔神惨叫着飞出了地下，直冲云霄。
“我们也上去！”
苏渊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紧随其后冲出了地表。
沙漠上空。
魔神刚在空中稳住身形，就看到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已经出现在了它的面前。
“流星连打！”
苏渊的双拳化作了无数道残影。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每一拳都带着紫色的能量波，每一拳都打出了音爆。魔神的重甲在这一刻就像是鸡蛋壳一样脆弱，被轰得粉碎。它的骨翼被折断，触手被扯断，身体在空中被打得像个皮球一样乱飞。
“啊啊啊！不可原谅！”
魔神终于抓住了机会，身上的无数只眼睛猛地睁开。
“千眼·寂灭光雨！”
咻咻咻咻！
数千道紫色的高能激光无死角地射向苏渊，封锁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跟我比光波？”
苏渊悬浮在空中，根本不躲。
他张开双臂，胸口汇聚出一团耀眼的暗能量球。
“那就看看谁的更粗！”
“深渊·咆哮炮！”
轰——！
一道粗大无比、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紫色能量光柱，从苏渊的胸口喷涌而出。
那漫天的紫色激光在接触到这道光柱的一瞬间，就像是火苗遇到了洪水，直接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光柱余势不减，狠狠地轰在了魔神的身上。
巨大的爆炸在沙漠上空掀起了一朵高达千米的蘑菇云。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周，将方圆十公里的沙丘全部夷为平地，沙子在高热下瞬间玻璃化，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烟尘散去，只留下魔神沉重的喘息声。
它虽然还没死，但也只剩下了半个身子。它的再生能力正在疯狂运转，试图修复伤口。
但它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虐杀。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强。”魔神发出绝望的嘶吼，“你到底是神还是魔？”
“我是你们的老师。”
苏渊悬浮在高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现在，是最后一课。”
“神陨·星球崩坏！”
魔神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它决定拉着苏渊，甚至拉着这片沙漠一起死。
它残破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变成了一颗巨大的、不稳定的能量球。
“想自爆？”
苏渊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能量球，眼里的狂热达到了顶点。
“这招不错。值得我用点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在空中下蹲，做出起跑的姿势。
脚下的空气被他踩成了实体，发出崩裂的脆响。
“流星爆发·崩星踢！”
苏渊猛地起跳。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枪。
那是超越了光速的极致一击。
轰！
苏渊的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那颗能量球的核心。
并没有发生爆炸。
因为那颗能量球，被这一脚直接踢飞了。
像是踢足球一样。
那颗足以毁灭城市的能量球，被苏渊一脚踢出了大气层，直冲宇宙深处。
几秒钟后。
天空中亮起了一颗新的太阳。
巨大的爆炸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甚至比白昼还要耀眼。
那绚丽的烟花，宣告了千眼教团的彻底终结。
风沙渐止。
苏渊轻飘飘地落下，稳稳地站在那片已经玻璃化的地面上。
身上的紫色气焰慢慢消散，头发变回了黑色，竖瞳也恢复了正常。
除了衣服有点破，发型有点乱之外，他就像是刚散步回来一样。
苏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捡起掉在地上的金丝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好。
那种恐怖的魔王气息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F级导师。
“运动过量了。”
苏渊摸了摸肚子，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这下好了，刚才吃的那个红薯全消化了，现在更饿了。”
他看都没看那个已经灰飞烟灭的魔神一眼，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黄金城好像在那边，希望能赶上夜市的收摊。”
月光洒在沙漠上，将苏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那片废墟之下，一个时代，就这样被画上了句号。
只不过，对于这个男人来说。
这只是饭前的一点小运动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