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典第二天的阳光通过窗帘缝隙，无情地刺向还在宿醉（或者是被吓得还没缓过劲）的学生们。
当赤晓揉着乱糟糟的红发，闭着眼睛伸手摸向枕头边的手机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网络世界已经因为昨天的星海祭典而彻底炸锅了。
【星海新生·绝密战术交流群（已加密）】
滴滴滴！滴滴滴！
提示音响得像是催命符，赤晓艰难地睁开一只眼，屏幕上跳出的消息多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多多（钞能力）：@全体成员 你们看热搜了吗！看热搜了吗！我火了！我真的火了！但是为什么火的方式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啊！(╯°Д°)╯︵ ┻━┻
龙傲天（雷电法王）：别提了。我现在的私信里全是问我能不能去他们家婚礼上当人肉发电机，顺便表演一个雷电劈叉的。现在的粉丝到底在想什么？
唐绵绵（数据大师）：根据最新的舆情分析，昨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星海学院在全联邦社交媒体上的热度攀升到了第一位。关键词包括：#猛男烤肠#、#极简地中海发型#、#会咬人的盆栽#以及……#史上最硬饼干#。
夏岚（风之子）：呵呵。我刚看到有人把我昨天拒绝粉丝签名的视频剪辑成了《高冷女英雄的职场霸凌》，现在播放量已经破百万了。
石磊（肌肉猛男）：我也上热搜了。那个#猛男搬家公司#的标签下面，全是求我帮他们把家里的旧冰箱扛下楼的。甚至还有人问我接不接跨城搬家。
赤晓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名为“盖亚观察者”的热门论坛。
置顶的头条帖子是：【大型翻车现场：带你揭秘星海学院英雄预备役的真实面目！】
点进去第一张照片，就是赤晓满脸狰狞、举着喷火器对着面团狂喷的抓拍。配文：“如果你觉得生活太安逸，请来试试赤晓同学的‘爆炎饼干’，它不仅能锻炼你的肠胃，还能物理摧毁你的牙釉质。”
下面的评论区更是欢乐得像是在过年。
“我昨天试了一下，确实很硬。我用它砸开了一个核桃，核桃碎了，饼干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建议联邦军方将其列为新型防弹材料。”
“比起饼干，我更想要那个苏老师的表情包贴纸！就是那张写着‘这届学生真难带’的死鱼眼。简直是我每天上班时的真实写照！”
“前面的，同求！我昨天为了抢那张贴纸，硬生生吃了三块骷髅饼干，现在还在医院挂水，但我感觉值了！”
赤晓看着这些评论，嘴角抽搐。
“这届网友的口味是不是太重了点？”
她翻了个身，继续往下看。
关于林风组的评价也很有意思。
龙傲天那张在舞台上狂飙电吉他的照片被修成了各种表情包，最火的一张是他浑身冒电、眼神狂拽，下面配文：“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没地方充电了。”
而林浅浅的评价则两极分化。
“林浅浅女神好美！想被她的魅惑之声洗脑一百次！”
“虽然很美，但为什么我觉得她昨天卖的章鱼烧里有一股**的味道？吃完之后我总觉得我老婆变温柔了，结果回家一看发现是幻觉，差点被搓衣板跪死。”
至于姬灵组，那是彻底的投诉重灾区。
“那个全自动理发机是谁设计的？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只是想修个刘海，结果你给我理了个火云邪神的同款！我今天还要去相亲啊！”
“赵构同学，虽然你的迷宫很有创意，但能不能别在出口处设一个掉下去就爬不上来的滑梯？我在里面滑了一个小时，最后是保安大爷用钩子把我钓出来的。”
群里。
赵构（搬砖的）：……那个滑梯是为了增强趣味性。
钱多多：别解释了。刚才红蝶姐给我发消息，问我那套机甲卖不卖，她说她想买回去改成自动收割机。我的尊严！我的技术！全没了！
孙小柔（金刚芭比）：那个……我的烤肠好像评价还不错？
唐绵绵：小柔，你的烤肠是唯一的幸存者。目前好评率98%，剩下的2%是因为咬不动。
就在学生们在群里为了名声扫地而抱头痛哭时，苏渊的私信也突然闪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隐藏账号，头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元宝。
莉莉丝（前任魔王候选）：苏渊，我看到你们学校的动态了。
苏渊盯着屏幕，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
莉莉丝：那个饼干很有创意。我已经让我的佣兵团全员采购了。既然你喜欢这种硬邦邦的东西，下次见面，我也准备一些能让你“印象深刻”的礼品。
莉莉丝：另外，那个叫唐绵绵的丫头，居然敢卖你的表情包？我已经全部买断了，以后市面上流传的每一张你的丑照，所有权都归我。
苏渊终于忍不住回了一个字。
苏渊：滚。
关掉手机，苏渊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所谓的英雄形象，果然这种东西在这些小鬼手里，就像是放在哈士奇面前的真皮沙发，迟早会被拆得连渣都不剩。
下午。
虽然祭典还在继续，但今天的主题是“自由参观”。
没有了昨天的正式摆摊任务，学生们终于可以混入人群，体验一下作为游客的快乐。
当然，这也是一种新的折磨。
赤晓刚出现在美食街，就被一群大妈围住了。
“哎哟！这就是那个力气很大的红头发小姑娘吧？来来来，帮大妈把这袋米拎到车上去！英雄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吗？”
赤晓一脸懵逼地拎着五十斤大米，在众人的掌声中，硬生生走出了两公里。
唐绵绵更惨。她被一群小学生围着，非要让她用平板电脑算一下他们期末考试能不能及格。
“姐姐，我昨天看你算命很准的！你帮我算算这道应用题的胜率是多少？”
唐绵绵看着那道小学三年级的数学题，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最惨的还是龙傲天。
他为了低调，特意戴了墨镜和口罩，结果因为那个发型实在太有辨识度，刚出门就被一个手机充电站的老板认出来了。
“龙同学！快快快！帮个忙！这一排充电宝都空了！你随便放个屁大的电就行！我请你喝可乐！”
龙傲天看着那一排共享充电宝，又看了看老板手里那瓶五毛钱的冰露矿泉水，眼神陷入了死寂。
“我是……未来的S级英雄……”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当共享电池？”
相较于学生们的忙碌与尴尬，苏渊的伪装就成功得多。
他换上了一身比平时还要土气的保安制服，拿个大茶杯，跟在保安李大爷身后巡逻。
那些昨天还在寻找苏渊踪迹的媒体和粉丝，从他身边经过了十几次，愣是没一个人回头。
“大爷，这活儿挺适合我。”苏渊喝了一口浓茶，发出了老干部般的感叹。
“是吧。”李大爷嘿嘿一笑，“只要脸皮厚，哪都能退休。看那边，那个小胖子又被他妈抓住了。”
不远处，钱多多正被他老妈提着耳朵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里塞。
“多多！妈妈已经帮你约好了！就是那个奥利亚公国的伯爵女儿！人家刚好也在星海市度假！长得可好看了！你给我争点气！”
“我不去！我要去拯救世界！我不去相亲！”钱多多的哀嚎声传遍了半个校区。
这就是星海祭典的真面目。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圣感，也没有电视里演的那种光辉灿烂。
有的只是这群笨拙、热血、甚至有点搞笑的年轻人，在与这个现实世界进行着最接地气的碰撞。
夕阳西下。
当最后一批游客恋恋不舍地离开校门，当路灯再次亮起，操场上的欢笑声逐渐平息。
唐绵绵重新坐在了那个破旧的摊位后，看着空空如也的钱箱和满地的狼藉，突然轻声说了一句。
“虽然很累……但好像大家，确实都笑得很开心啊。”
“那是当然。”
白夜坐在树枝上，看着天边的余晖，面具下的眼神少有的柔和。
“因为这里……是真实的世界。没有深渊的凝视，只有万家的灯火。”
“喂！你们两个别在那里文艺了！”
赤晓在大操场中央，手里拿着两个巨大的扫帚，大声吼道。
“王富贵说了！今天晚上的垃圾清理，全员参加！谁敢偷跑，明天就去扫全校的厕所！”
“啊！！！”
惨叫声再次在星海市的上空回荡。
这种充满了活力的哀嚎，或许才是这所英雄学院最动听的校歌。
而在阴影中。
那个昨晚被围殴了一顿、此时正浑身缠满绷带的探子，正一瘸一拐地爬上校墙，回望着这座灯火通明的校园。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杀气，只有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困惑。
“这所学校……到底是不是精神病院？”
他咬了咬牙，消失在夜色中。
他决定了，以后哪怕去炸英雄协会总部，也绝对不再来这所学校。
这里的人，脑子都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