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教学？”
站在后方的赤晓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平时连走路都嫌累、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散导师，此刻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了线条流畅却不显夸张的小臂肌肉。
没有爆发性的气焰，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苏渊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硬生生将美食会会长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食”气场给顶了回去。那些原本在空中疯狂舞动、试图吞噬一切的黑色巨嘴，在距离苏渊三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发出畏惧的嘶鸣声，不仅无法寸进，反而开始颤抖着后退。
“哦？”
会长那张总是挂着优雅假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手中的银色刀叉轻轻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有意思。原来这道‘主菜’，不仅闻起来香，而且还是那种会咬人的活鲜。”
会长并没有因为攻势受阻而恼怒，反而眼神中的贪婪愈发浓烈。他像是欣赏着案板上还在挣扎的鱼，舌尖舔过嘴角。
“肌肉的紧实度完美。精神力的韧性极佳。苏渊老师，我现在对你的食欲，已经超过了这头死掉的利维坦。”
“是吗。”
苏渊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
“可惜，我对你没胃口。你长得太油腻了，容易胆固醇超标。”
话音落下的瞬间。
并没有什么预备动作。
两人的身影同时在原地消失。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两人原本站立位置的中心点炸响。
并没有能量的光束，只有纯粹的肉体碰撞。
苏渊的右拳与会长手中的银色餐刀狠狠撞在了一起。
那把看似纤细精致的银质餐刀，在这一刻竟然承受住了足以轰碎坦克的重拳。刀刃与指骨接触的地方迸射出刺眼的火花，那是高频率震动产生的摩擦热。
“刀工不错。”
苏渊的脸距离会长只有不到二十厘米，他甚至能看清会长瞳孔中反射出的那个冷漠的自己。
“切肉的力度很稳。看来你平时没少在厨房练功。”
“那是自然。”
会长手腕一翻，餐刀顺着苏渊的拳锋滑落，像是一条银色的毒蛇，顺势削向苏渊的手腕动脉。
“对待顶级的食材，必须要用最精湛的技艺。这是厨师的修养。”
苏渊并没有撤拳。他的手腕在刀锋临身的刹那，以一种违背关节构造的方式向下猛地一沉。
避开了刀锋。
紧接着，他的手肘如同一柄重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会长的面门。
“太慢。”
会长左手中的叉子鬼魅般抬起，叉尖精准地抵住了苏渊的肘尖。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两人借着反作用力同时向后弹开。但仅仅退后了半步，他们的脚后跟猛地蹬地，再次如同两颗陨石般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是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近身厮杀。
“欧拉欧拉欧拉！”
这并不是苏渊喊出来的，而是两人的拳脚在高速碰撞中产生的密集音爆声。
苏渊的打法没有任何花哨。直拳、勾拳、侧踢、膝撞。每一招都是最为基础的格斗术，但在他那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反应速度和力量加持下，这些基础招式变成了最为致命的杀人技。
他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直指会长的要害。
而会长的风格则完全不同。
他就像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华尔兹。手中的刀叉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刀用来切割，叉用来穿刺。他的动作优雅、诡异，总是能从苏渊攻击的死角切入，试图从苏渊身上片下一块肉来。
唰！
餐刀划过苏渊的脸颊，切断了几根发丝。
砰！
苏渊的一脚踢在会长的腹部，将那身昂贵的白色西装踢出了一个灰印。
两人在狭窄的肉壁平台上高速移动，所过之处，坚硬的钙化结石被震碎，粗大的血管被切断。
“你的肌肉太紧绷了。”
会长一边挥舞着刀叉，一边如同导师般点评着。
“这样会影响口感的。你应该放松，接受被烹饪的命运。”
他手中的叉子突然变向，不再是刺，而是像钩子一样试图勾住苏渊的锁骨。
“【食义·拆骨】！”
一股诡异的吸力从叉尖传来，仿佛要将苏渊的骨头直接从肉里抽出来。
“放松你大爷。”
苏渊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避开叉子的同时，双手撑地，一记倒挂金钩狠狠踢向会长的下巴。
“老子是来打架的，不是来做SPA的！”
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了会长的下巴。巨大的力量让会长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踉跄后退。
但他并没有倒下。
相反，会长借着后仰的势头，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手中的餐刀借着旋转的离心力，化作一道银色的圆月，横扫苏渊的腰腹。
“【厨技·腰部斩切】！”
苏渊人在空中，无处借力。但他并没有慌张。
他那只撑在地上的手猛地发力，五指深深插入了坚硬的地面中。
“起！”
轰隆！
一块足有两米宽的厚重金属地板被苏渊单手掀了起来，像是一面盾牌挡在了身前。
滋啦——！
餐刀切在金属板上，竟然像切豆腐一样轻松地划了过去。那可是航天级合金！
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阻挡，给了苏渊机会。
他松开手，整个人缩成一团，从被切开的金属板缝隙中钻了过去。
“抓到你了。”
苏渊的声音在会长耳边响起。
他已经欺身而进，进入了长兵器无法施展的绝对内围。
寸劲·崩！
苏渊的肩膀狠狠撞在会长的胸口。
贴山靠！
嘭！！！
一声闷响。会长感觉自己的胸骨都要裂开了。他整个人被撞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进了后方那团蠕动的肉壁里，激起一大片粘液。
“好！老师威武！”
远处的赤晓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打得好！把他那身白西装打成抹布！”
然而，还没等学生们高兴太久。
那团肉壁突然炸开。
会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的西装虽然脏了，但他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反而更加兴奋。他伸出舌头，舔掉了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
“美味。真是美味。”
会长看着苏渊，眼神中充满了迷醉。
“这就是顶级食材的反抗吗？这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口感，这种绝不屈服的韧性。太棒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你摆上餐桌了。”
他扔掉了手中的刀叉。
“看来，用餐具是对你的不尊重。既然你喜欢肉搏，那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处理你这块顽固的硬肉。”
咕噜咕噜。
会长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蛇在游走。原本修长优雅的身材开始膨胀、拔高。白色的西装被撑破，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
他的手指变长，指甲变成了黑色的利爪。嘴里的牙齿变得尖锐交错。
短短几秒钟，那个优雅的绅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散发着暴食欲望的人形怪物。
【美食恶魔·完全解放】。
“来吧。第二道菜。捶打。”
怪物化的会长发出一声低吼，双脚猛踏地面。
轰！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他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冲到了苏渊面前。那只巨大的利爪当头拍下，空气被压缩成了白色的气浪。
苏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变身了？真麻烦。”
他没有硬接这一爪，而是向侧方滑步。
轰隆！
利爪拍在地上，整个心脏区都剧烈震动了一下。地面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周围的肉壁因为冲击波而层层崩裂。
“别跑啊！让我把你的骨头敲碎！那样才入味！”
会长咆哮着，双臂如同狂风暴雨般挥舞。每一击都能在大地上留下毁灭性的痕迹。
苏渊就像是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
他在漫天的爪影和碎石中闪转腾挪。
左闪。
右避。
低头。
跳跃。
他的动作依然简洁，依然高效。但他身上的西装已经彻底报废了，只剩下几块破布挂在身上。脸上也多了一道血痕。
“只会躲吗？刚才的气势去哪了？”
会长怒吼，双掌合拢，试图将苏渊像拍苍蝇一样拍死在中间。
“我在找你的弱点。蠢货。”
苏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
在双掌合拢的前一瞬，苏渊猛地起跳。他踩着会长的手腕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跳到了会长的头顶。
“太高了！你够不着！”
会长抬头，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试图咬住空中的苏渊。
“够得着。”
苏渊在空中翻身，右腿高高抬起，如同一柄战斧。
“虽然我不喜欢吃硬东西。但既然你把脸凑过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
“帮你整整容！”
下劈腿！
轰！
苏渊的脚后跟狠狠砸在会长的天灵盖上。
巨大的力量让会长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膝跪地，将地面砸碎。
但会长并没有倒下。
他那层灰白色的皮肤坚硬得令人发指，竟然硬抗了这一击。
他猛地伸手，抓住了苏渊的脚踝。
“抓住你了。小点心。”
会长狞笑着，手臂发力，将苏渊狠狠地甩向了旁边的金属墙壁。
砰！
苏渊的身体撞在墙上，将厚达半米的钢板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痕。
但他并没有掉下来。
苏渊单手扣住墙壁的裂缝，擦了擦嘴角的灰尘。他看着那个正准备冲过来补刀的怪物，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皮真厚啊。这就是所谓的‘美食恶魔’体质吗？怎么跟那个叫泰坦的家伙一样，都是属乌龟的？”
“这叫‘肌理强化’！”
会长冲到了墙边，一拳轰向苏渊。
苏渊在墙上一蹬，身体向旁边弹开。会长的拳头打在墙上，直接打穿了钢板。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从地面打到墙壁，从墙壁打到空中的悬浮栈道。
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利维坦的心脏区都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冲击下瑟瑟发抖。
“这……这还是人类的战斗吗？”
躲在远处的钱多多看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那个会长变身也就算了。为什么苏老师……他连变身都不用，就能跟那种怪物肉搏？他的身体是铁做的吗？”
“不。是技巧。”
药师死死盯着战场，眼中的狂热几乎要燃烧起来。
“苏渊在每一次碰撞的瞬间，都在用极其高频的震动来化解冲击力。而且……他在引导。他在引导那个怪物的攻击打在空处，或者打在利维坦的硬骨上。”
“他在借力打力。用怪物的力量来消耗怪物。”
“这是……武道的极致。”
战场中央。
又是狠狠的一次对撞。
苏渊和会长同时向后退开。
苏渊站在一根断裂的管道上，喘着粗气。他的上衣已经完全没了，露出了精壮的上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刚才的硬碰硬并不轻松。
而对面的会长也不好受。他的一只眼睛被打肿了，身上多了好几个脚印，原本坚硬的皮肤上也出现了裂纹。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中火花四溅。
“呼……”
苏渊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把挡在眼前的碎发撩到脑后。
“我说，大厨子。”
苏渊的声音依然懒散，但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打了这么久，你也该累了吧？我看你的动作都慢了。”
“累？”
会长发出一声怪笑，虽然他在喘气，但眼神依然凶狠。
“为了吃到最顶级的食材，就算追猎三天三夜我也不会累。倒是你，苏渊老师。你的体力还能支撑多久？你的那群学生，我看已经快要被吓傻了吧？”
苏渊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虽然害怕但依然没有逃跑的学生们。
他笑了。
“吓傻？不不不。你太小看他们了。”
“他们可是在我的地狱特训里活下来的小强。”
苏渊站直了身体，双拳在胸前轻轻对撞了一下。
“而且。”
“既然热身已经结束了。”
“那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苏渊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深邃。
“比如，关于这头利维坦……为什么会突然‘诈尸’这件事。”
会长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发现了？”
“很难不发现吧。”
苏渊指了指脚下那正在微微颤动的管道。
“从刚才开始，这里的能量就在不正常地向着某个点汇聚。你之所以跟我在这里缠斗，不是为了吃我。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在等那个东西孵化。对吧？”
会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裂开大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不愧是魔王。居然被你看穿了。”
“没错。我在等。”
“等这道真正的‘主菜’……上桌。”
轰隆隆隆！！！
就在两人对话的瞬间，整个心脏区的最深处，那个一直被黑色旋涡笼罩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股令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S级。
那是……超越了S级的，远古神话般的威压。
苏渊和会长同时转头看去。
在那黑暗的深渊中。
一只巨大的、足以遮蔽天空的利爪，缓缓探了出来。
“看来。”
苏渊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今天的加班，还得继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