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打破了星海英雄学院医务室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仿佛是引发了某种多米诺骨牌效应,此起彼伏的喷嚏声如同交响乐一般在整栋楼里回荡。
“阿嚏!阿嚏!阿……阿西吧!”
赤晓裹着三层厚厚的棉被,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毛球,只露出一个被擦得通红的鼻子。她现在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半点“炎帝”的威风,倒像是一个在极地考察中不幸迷路的落魄企鹅。
“老师。我有理由怀疑,那只史莱姆是敌对势力派来的生化武器。它那一喷嚏下去,不仅冻住了我们的身体,还冻住了我的智商。我现在只要思考稍微复杂一点的微积分,脑子里就会出现蓝屏警告。”
唐绵绵躺在隔壁病床上,头上顶着一个热水袋,眼镜片上全是雾气。她手里虽然还顽强地抓着平板电脑,但屏幕上显示的不再是战斗数据,而是《关于如何快速治疗重度冻伤以及预防风湿性关节炎》的养生指南。
“吾之身体……已被寒冰封印。但这并非结束,而是觉醒的前兆。当吾破冰而出之时,便是深渊降临之日。”
白夜虽然声音有些发抖,但依然坚持着她的中二设定。只不过她手里端着的不是那把帅气的唐刀,而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这种反差萌足以让任何一个严肃的杀手笑场。
而在病房的最中央。
苏渊正穿着那件军大衣,头上戴着雷锋帽,双手插在袖筒里,像是个看大门的老大爷一样蹲在电暖气旁。
“知足吧。你们这叫‘反季节体验’。多少人花钱去滑雪场都买不到这种全身心的透心凉。”
苏渊吸了一口鼻涕,毫无为人师表的自觉。
“而且,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你们昨天既然享受了极致的凉爽,今天付出一点流鼻涕的代价也是合理的。这就是等价交换。”
“这根本不是等价交换!这是诈骗!”
钱多多在角落里发出悲鸣。他现在的情况最惨,因为体表面积大,受冻面积也最大。他正试图用打火机点燃一叠联邦币来取暖,结果被护士长一巴掌拍灭了火苗。
“我的钱!那是我的取暖费!”
“安静点!这里是医务室!不是菜市场!”
护士长是一个拥有着比铁山还要粗壮手臂的中年妇女,她的一声怒吼让所有人都缩了缩脖子。
虽然操场上的冰已经化了,但那只该死的史莱姆似乎把学校当成了它的新家。它占据了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并不定时地向全校输送零下二十度的“爱心冷气”。
现在的星海学院,室外是三十八度的酷暑,室内是零下十度的严寒。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环境,让全校师生在一夜之间集体感冒,校门口的药店板蓝根直接脱销。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苏渊站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军大衣。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新的反派出现,我们就要先因为感冒而全军覆没了。作为导师,我有责任带领你们走出这个寒冷的困境。”
“老师!难道您要去消灭那只史莱姆吗?”赤晓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不。”
苏渊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我是要去——吃火锅。”
“……”
全场再次陷入了想打人的冲动。
“听我说。”苏渊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既然外部环境无法改变,那我们就只能改变内部环境。我们需要热量!大量的热量!而火锅,就是热量的究极形态!只要吃得够辣,就没有驱不散的寒气!”
“可是食堂已经关门了啊!厨师大叔都被冻感冒回家了!”唐绵绵指出残酷的现实。
“谁说一定要去食堂?”
苏渊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们有现成的热源,有现成的食材,还有现成的锅。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十分钟后。
男生宿舍楼顶的天台。
这里的阳光直射,温度高达四十度。但对于刚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众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温暖的天堂。
苏渊指挥着众人,将一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巨大水缸架在了天台中央。
“这……这是用来腌咸菜的缸吧?”钱多多看着那个依然散发着酸菜味的大缸,嘴角抽搐。
“洗洗就能用,别那么娇气。”
苏渊大手一挥。
“现在,开始分配任务。”
“赤晓!你是人肉打火机。去,抱住那个缸底,用你的爆炎引擎给我加热!记住,要文火慢炖,别把缸炸了!”
“我堂堂炎帝居然沦为煤气灶?!”赤晓虽然嘴上抱怨,但为了驱寒,还是乖乖地蹲下去抱住了水缸,身上冒出了红色的火光。
“唐绵绵!用你的浮游炮切菜!我要那种薄如蝉翼的肉片!厚度不能超过0.5毫米!”
“那是精密武器!不是切肉机!”唐绵绵抗议无效,只能含泪操控浮游炮对着一块冻肉进行激光切割。
“白夜!用你的影刃去把那边的葱姜蒜处理了!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吾之刀……”白夜叹了口气,“罢了,这也是修行。”
“至于钱多多和赵构。”
苏渊看了一眼这两个男生。
“你们负责去各个宿舍搜刮食材。不管是泡面、火腿肠、还是私藏的零食,通通充公!这是为了集体的生存!”
“这是抢劫吧!绝对是抢劫吧!”
在苏渊的暴政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天台求生火锅大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水开了。
那口腌菜缸里翻滚着红色的汤底——那是苏渊把自己珍藏的特辣火锅底料全倒进去了。
“下肉!下肉!”
铁山老师带着他的肌肉组也闻风而来。熊霸扛着半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变异野猪肉,直接扔进了缸里。
“这才是男人的料理!”铁山大笑,“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姬老师也来了!”
姬灵抱着一箱冰镇啤酒(虽然现在变成了常温),身后跟着几个搬运工机器人。
“既然要搞,就搞大点。我把实验室的备用发电机带来了,给你们接个音响,咱们边吃边唱!”
很快,天台上就变得乌烟瘴气。
动感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火锅的香辣味直冲云霄。
“干杯!为了感冒痊愈!”
苏渊举起一个大碗,里面装满了啤酒。
“干杯!”
几十个杯子碰到一起,洒出的酒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赤晓蹲在缸底,一边放火一边还要抽空伸出手去抢肉吃,忙得不亦乐乎。
“哎呀!谁抢了我的毛肚!那是我的!”
“你的火小点!汤都要烧干了!”
“太辣了!太爽了!我觉得我的鼻塞通了!”
大家吃得满头大汗,原本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那种辣椒带来的痛觉刺激,让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我要唱歌!我要献唱一首《冬天里的一把火》!”
龙傲天抢过麦克风,站在天台边缘开始了他的个人演唱会。
“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
他一边唱,一边还不忘摆出风骚的姿势,甚至还试图用雷电异能给自己打光。
“滋滋滋!”
一道电流没控制好,直接击中了旁边的音响。
嘭!
音响炸了,冒出一股黑烟。
“龙傲天!你赔我的音响!”姬灵怒吼。
“那是意外!是艺术的火花!”龙傲天强行狡辩。
就在这群人玩得正嗨的时候。
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天台的入口处。
粉色的劳斯莱斯虽然开不上来,但莉莉丝有的是办法。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比基尼,外面套着一件透明的防晒衫,戴着巨大的遮阳帽,手里还提着一个冰桶。
“哟,挺热闹啊。”
莉莉丝摘下墨镜,目光扫过那群光着膀子的男生,最后定格在苏渊身上。
“苏渊,你居然背着我开派对?而且还是这种……”
她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腌菜缸。
“这种充满了乡土气息的派对?你的品味是被那只史莱姆冻坏了吗?”
全场瞬间安静。
毕竟这位可是S级通缉犯,大家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只有苏渊,淡定地从缸里捞出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叫生活情调。懂不懂?还有,你穿成这样是想干嘛?来走秀吗?”
“我是来给你降温的。”
莉莉丝走到苏渊身边,从冰桶里拿出一瓶顶级的香槟,直接敲碎了瓶口。
“这么热的天,吃这么辣的火锅,也不怕上火。”
她把香槟递给苏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挑逗。
“喝点这个。或者……”
她凑近苏渊的耳边。
“你想吃点别的‘冰激凌’?”
“噗——”
旁边的钱多多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这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内容吗?”
苏渊面不改色地接过香槟,喝了一口。
“免了。我对那种吃不饱的东西没兴趣。”
“真无趣。”
莉莉丝也不生气,她竟然真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拿起一双筷子,加入了抢肉的行列。
“喂!那个谁!给我烫块毛肚!要七上八下那种!”她指使着旁边的赵构。
赵构瑟瑟发抖:“是、是!女王大人!”
有了莉莉丝的加入,场面变得更加诡异且混乱。
一边是热血沸腾的火锅大战,一边是S级通缉犯和A级英雄们的拼酒大赛。
“来!罗刚!咱们走一个!看谁先倒!”莉莉丝豪气干云。
“喝就喝!怕你不成!”罗刚也是个莽夫,直接对瓶吹。
就在大家喝得晕头转向,吃得肚皮滚圆的时候。
一直负责供暖的赤晓突然大叫了一声。
“不好!火太大了!缸要裂了!”
“什么?!”
众人惊恐地看向那个腌菜缸。
只见缸体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里面的红油汤底正在疯狂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危险声音。
“快跑啊!要炸了!”
“我的肉!还没捞完呢!”
“别管肉了!命要紧!”
轰隆——!!!
一声巨响。
那口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压力的腌菜缸,终于光荣牺牲了。
滚烫的红油汤底像是一场红色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
“哇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还没完。
那股冲天而起的辣味热浪,顺着通风管道,直接冲进了教学楼,冲到了那只正躲在空调里睡觉的冰霜史莱姆的鼻子里。
“阿嚏——!!!”
史莱姆被辣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寒风暴,顺着管道逆流而上,冲出了天台。
极热的红油。
极寒的风暴。
两者在天台中央相遇了。
滋——轰!
大量的蒸汽瞬间爆发,将整个天台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等到雾气散去。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那些原本被炸飞的红油和食材,此刻都被冻结在了半空中,形成了一座座造型诡异的……火锅冰雕。
苏渊手里拿着香槟,身上挂着几根冻硬的面条,头发上还顶着一片毛肚。
他看着这幅抽象派的艺术杰作,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下好了。”
苏渊叹了口气。
“不用担心上火了。”
“我们直接变成麻辣味的冰棍了。”
众人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老师你的造型太别致了!”
“钱多多!你嘴里那根香肠也被冻住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在这荒诞而又混乱的笑声中,夕阳缓缓落下。
虽然感冒还没好,虽然衣服脏了,虽然被冻成了狗。
但这群年轻人,似乎在这个充满了灾难的夏天里,找到了某种比空调更温暖的东西。
那大概就是……
哪怕世界一团糟,也要笑着吃完这顿饭的勇气吧。
当然,除了那个被冻在墙角、手里还举着酒瓶的莉莉丝。
“苏渊!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好好好,记下记下。”苏渊摆了摆手,把头上的毛肚拿下来扔掉。
“不过现在……”
“谁能借我件衣服?这军大衣全是油,没法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