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1:15】
【地点:星海市地下黑市,北区第十三号排污巷】
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像是一个巨大的、患有肠胃炎的怪物,此刻正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断电和骚乱而剧烈痉挛。
警笛声、黑帮的叫骂声、还有无数非法改装机车的轰鸣声在头顶的通风管道里回荡,混合成一首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交响曲。
而在地下一层这条狭窄、潮湿、且布满了不明液体(大概率是血或者是某种化工废料)的小巷里,一场远比上面更加危险的对峙正在上演。
苏渊手里拿着那把还在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光能短剑,背靠着一面画满了涂鸦的砖墙。他的墨镜已经摘下来挂在了领口,那双死鱼眼平静地注视着堵住了巷子两头的不速之客。
“我说。”
苏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语气里透着一种想立刻回家洗澡的疲惫。
“现在的反派都这么没有礼貌吗?拦路抢劫也就算了,还非要挑这种连路灯都没有的死胡同。你们难道不知道,这种环境很适合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暴力事件吗?”
在他的正前方,站着三个身形各异的怪人。
他们穿着与之前那些教团杂兵截然不同的、带有暗红色纹路的战斗服。那种纹路像是一只只睁开的血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这是千眼教团的新生代干部。
或者说,是那些认为老一辈(如盲眼先知)太过保守、主张“绝对混乱”的激进派疯子。
“把剑交出来。或者,把命交出来。”
站在中间的男人开口了。他身材瘦长,四肢比例极不协调,十指上缠绕着无数根肉眼难辨的丝线。他是新任的处刑官候选人——【丝鬼】。
“深渊魔王?那是旧时代的灰烬了。”
左侧是一个体型庞大、皮肤呈现出金属光泽的巨汉。他没有脖子,脑袋直接长在肩膀上,看起来像是一颗人形炮弹。他是【重装坦克】。
右侧则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全身裹在绷带里的小个子。他的周围漂浮着几颗惨白色的骷髅头。他是【死灵傀儡师】。
“听说连先知都对你忌惮三分。”丝鬼的手指轻轻律动,空气中发出了细微的割裂声,“但在我们看来,你不过是一个躲在学校里过家家的懦夫罢了。时代变了,老东西。”
“时代变了?”
苏渊笑了。
他把那把价值连城的短剑随手插回了裤腰带上(动作危险得让人担心会不会割到什么重要部位)。
“确实变了。以前的反派至少还讲点格调,会在打架前先做个自我介绍,或者发表一段关于世界和平的歪理邪说。现在的反派倒好,上来就要抢劫。”
苏渊向前迈了一步。
“既然你们觉得我是旧时代的灰烬。那就来试试看,这灰烬会不会迷了你们的眼。”
“杀了他!”
丝鬼冷喝一声。
那是开战的信号。
唰!
无数根锋利的丝线在狭窄的巷子里瞬间拉紧,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向着苏渊绞杀而来。这些丝线并非普通的钢丝,而是由高纯度的暗能量凝结而成,足以切开A级英雄的护体气盾。
与此同时,重装坦克发出一声咆哮,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低着头,不管不顾地撞向苏渊。他身上的金属皮肤泛起红光,那是动能积蓄到极致的表现。
死灵傀儡师则在后方怪笑,那几颗骷髅头张开嘴,喷吐出绿色的腐蚀毒雾,封锁了苏渊上方的躲避空间。
封锁、冲撞、毒气。
完美的三角杀阵。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苏渊甚至没有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太慢了。”
在丝网即将触及皮肤的前一秒。
苏渊的身体突然像是一张被风吹皱的纸片,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折叠了一下。
那是对身体肌肉控制到了极致的表现。
呲啦!
丝线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切断了他的一根头发。
紧接着。
面对重装坦克的冲撞,苏渊没有后退。
他抬起脚,在那颗光秃秃的金属脑袋即将撞上他肚子的瞬间,轻轻地踩了上去。
并不是用力的蹬踏,而是借力。
就像是踩上了一个台阶。
苏渊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优雅的后空翻。
“借过。”
他在空中轻声说道。
重装坦克收不住势头,一头撞在了苏渊身后的墙壁上。
轰隆!
那面画满涂鸦的墙壁瞬间崩塌,碎砖乱飞。
身在空中的苏渊,正好处于毒雾的下方。
他没有屏住呼吸,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噗——!”
他猛地吹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经过他体内气劲的压缩,变成了一颗高压空气弹。
轰!
那团绿色的毒雾被直接吹散,反卷向空中的傀儡师。
“咳咳咳!我的毒!”
傀儡师被自己的毒气呛得眼泪直流,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落地。
苏渊稳稳地站在巷子的另一端,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这?”
他看着那三个狼狈不堪的新干部,眼神里透着一种深深的失望。
“这就是所谓的‘新时代’?连配合都做得这么粗糙。你们的那个什么丝线,布置得太明显了,反光都快闪瞎我的眼了。那个大块头,冲撞的时候不知道留三分力变向吗?还有那个玩毒的,你是想毒死敌人还是毒死自己?”
“苏老师课堂开课了。”
苏渊伸出食指,摇了摇头。
“这届反派,不及格。”
“你找死!!”
丝鬼彻底被激怒了。作为新教团的天才,他从未受过这种羞辱。
“【奥义·千丝万缕·血祭】!”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丝线上。原本透明的丝线瞬间变成了血红色,速度和锋利度暴涨三倍。
整个巷子仿佛变成了一个红色的盘丝洞。
就在这时。
巷子的两头,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在那边!我看到那个花衬衫了!”
“别让他跑了!那是我们天擎的剑!”
“老师!等等我们!钱多多那个废物跑不动了!”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冲进了这条死胡同。
左边,是气急败坏的天擎学院四人组(影刃、白狼、夜曲、司徒机)。
右边,是气喘吁吁的星海学院特别行动组(赤晓、唐绵绵、白夜,以及被拖着的钱多多)。
原本宽敞的巷子,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三方势力。
苏渊(一人)、新千眼教团(三人)、两校学生(八人)。
在这狭窄、肮脏、充满积水的地下暗巷里,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乱炖”。
“这……这是什么情况?”
冲在最前面的赤晓猛地刹车,差点撞在丝鬼的丝线上。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又看了看站在中间一脸淡定的苏渊。
“老师!这些丑八怪是谁?你的新仇家?”
“星海的垃圾?”
影刃也停下了脚步,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冷冷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重装坦克。
“好狗不挡道。滚开。”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丝鬼看着这两拨突然闯入的小鬼,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哪里来的杂鱼?敢打扰教团办事?全杀了!”
他手指一挥,那些血红色的丝线无差别地向着两边的学生绞杀而去。
“小心!”
唐绵绵大喊,“高能反应!那是切割线!”
“哼,雕虫小技。”
白狼冷哼一声,直接进入半狼人化状态。
“【撕裂爪】!”
他一爪挥出,试图斩断丝线。
当!
火星四溅。那丝线竟然比钢铁还硬,反而割破了白狼的手背。
“什么?!”白狼大惊。
“都说了是新时代。”丝鬼狞笑,“我们的力量,可是经过邪神直接赐福的。”
重装坦克也从废墟里爬了出来,怒吼着冲向了天擎的队伍。
“碾碎你们!”
“【重力场·开】!”
是赵构!赵构带着他的构筑物冲了进来。
“【构筑·钢铁壁垒】!”
一面金属墙凭空升起,挡住了坦克的冲撞。
混战。
彻底的混战。
狭窄的巷子里,异能的光芒此起彼伏。
火焰、风刃、毒气、丝线。
各种力量交织在一起,把这条巷子炸得面目全非。
苏渊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看着这群打成一锅粥的人,既没有出手,也没有离开。
他只是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台阶坐了下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瓜子。
“咔嚓。”
他磕开了一颗瓜子。
“打吧,打吧。”
苏渊像个看戏的大爷。
“正好,让我看看你们这段时间有没有长进。也顺便看看,这所谓的‘新教团’,到底有多少斤两。”
“喂!那个拿刀的小子(影刃),你的步伐乱了!左边有空档!”
苏渊一边吃一边指挥。
影刃下意识地往左边一闪,正好避开了傀儡师的一发毒弹。他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苏渊,咬了咬牙,却不得不承认这个提示救了他一命。
“赤晓!别用蛮力!那个大块头的关节是弱点!用寸劲!”
“知道了老师!”
赤晓一个滑铲,钻到重装坦克胯下,一拳轰在对方的膝盖窝里。
咔嚓!
重装坦克跪下了。
“白夜!切那个玩线的家伙的手指!他的本体很脆!”
“了解。深渊的裁决。”
白夜化作黑影,直扑丝鬼。
原本处于优势的三个教团干部,在苏渊这几句轻描淡写的“场外指导”下,竟然瞬间落入了下风。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两校的精英学生,更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指挥官。
“该死!该死!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丝鬼被白夜和影刃联手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他惊恐地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仅仅靠着几句话,就瓦解了他们的攻势。
这种洞察力,这种对战局的把控,简直比单纯的力量还要可怕。
“撤!快撤!”
丝鬼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块骨头,他们啃不动。
“想走?”
一直没动手的苏渊,突然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眼神变得有些冷。
“把我的学生当沙包练了这么久,连个学费都不交就想走?”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苏渊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啪!啪!啪!
三声脆响。
丝鬼、重装坦克、傀儡师。
这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新干部,几乎在同一时间,感觉到后脑勺被人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并不重,没有把他们的脑袋拍碎。
但是。
一股极其霸道的劲力瞬间钻入他们的大脑,直接切断了他们的运动神经。
噗通。
三个人整整齐齐地栽倒在地上,翻着白眼,抽搐着,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全场再次死寂。
正在打架的学生们保持着各种姿势僵在原地,看着那个站在三个倒霉蛋中间的男人。
苏渊推了推墨镜,一脸无辜。
“看什么看?下课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个俘虏。
“赤晓,把这三个家伙绑起来。这可是行走的赏金。正好用来抵消你们在黑市造成的破坏费。”
“是!老师!”赤晓兴奋地冲了上去。
“至于你们……”
苏渊转头看向天擎学院的四人组。
影刃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白狼的瞳孔收缩,司徒机的电子眼红光闪烁。
他们都感受到了那种绝对的差距。
“那把剑,我先替你们保管。”
苏渊拍了拍腰间的短剑。
“想要拿回去,就让你们的校长带着赎金来学校找我。或者……”
苏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在明天的‘城市争霸赛’上,凭本事来抢。”
“如果你觉得你们能赢的话。”
说完,苏渊带着他的学生和三个俘虏,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巷子。
只留下天擎的四人站在阴冷的风中,脸色难看。
“那个男人……”影刃收起匕首,声音低沉,“就是一座山。”
“那就翻过他。”
白狼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的野性并未熄灭。
“如果不翻过这座山,我们永远只是……温室里的花朵。”
巷子外,警笛声终于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