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那个黑色的麻袋像是一坨被遗弃的垃圾,静静地躺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从袋口露出的那只属于皇甫耀的手,手指还在微微抽搐,金色的袖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就是你的见面礼?”
苏渊并没有看那个麻袋,他的目光甚至越过了那个穿着白礼服的男人,落在了男人身后那扇微微变形的电梯门上。
“破坏公物。随地乱扔垃圾。还打扰了别人的用餐时间。”
苏渊轻轻叹了口气,手中的铁铲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作为一名教师,我给你的品德评分是——负无穷。”
“评分?”
白礼服男人——新黑暗的首领【白昼】,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他手中的黑伞轻轻点地,伞尖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涟漪般扩散。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道德只是弱者的墓志铭。深渊,你在这个安乐窝里待得太久了,久到连獠牙都生锈了吧。”
白昼猛地抬起伞尖,指向苏渊的眉心。
“上次是你偷袭。这次,我要让你看着自己是如何被一点点碾碎的。”
“废话真多。”
苏渊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紧接着。
那个原本站在十米开外的身影,就像是一帧被剪辑掉的画面,突兀地消失了。
下一瞬。
“当!”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金铁交鸣声,在白昼的面前炸响。
苏渊手中的铁铲带着呼啸的风压,以一种力劈华山的姿态狠狠地砸在了那把黑伞的伞面上。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瞬间爆发。餐厅里的桌椅板凳像是由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掀飞到了半空,然后撞在防弹玻璃上粉碎。
“生锈?”
苏渊单手压着铁铲,脸距离白昼只有不到二十厘米。那双死鱼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对付你这种只会在衣服上绣花的家伙,生锈的铁铲都算是神兵利器。”
“狂妄!”
白昼怒吼一声,手中的黑伞猛地旋转起来。
“【混沌·螺旋绞杀】!”
伞面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射出紫色的光芒。高速旋转的伞缘化作了一个黑色的黑洞,试图将苏渊连人带铲子一起绞成碎片。
苏渊并没有后退。他手腕一抖,铁铲顺着伞面的旋转方向猛地一滑,借力打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横向翻滚。
他避开了绞杀的核心,同时一脚踹向白昼的腹部。
嘭!
白昼反应极快,左手化掌,挡住了这一脚。但他整个人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行,双脚在地毯上犁出了两道深痕。
“还没完呢!”
苏渊刚一落地,脚尖就在地上一点。
地板崩裂。
他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再次冲了上去。
手中的铁铲被他舞得虎虎生风,这哪里是什么清洁工具,这分明就是一把重剑,一把战斧。
劈、砍、挑、刺。
苏渊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全是街头斗殴般的狠辣与直接。
“看铲!”
当!
铁铲拍在黑伞上。
“再看铲!”
当!
铁铲拍在白昼的肩膀上,虽然被护体能量挡住,但依然震得白昼半边身子发麻。
“还是铲!”
当!
这一铲子直接拍向了白昼那张英俊的脸。
“够了!”
白昼被这种流氓打法彻底激怒了。他身为新时代的黑暗领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工地上才有的东西按着打过?
“【神域·斥力爆发】!”
轰——!!!
一股黑色的能量环从他体内爆发。
苏渊手中的铁铲终于承受不住这种高强度的碰撞,“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他整个人也被这股斥力推得向后倒飞出去。
“老师!”
躲在吧台后面的赤晓大喊一声,想要冲出来。
“别动!看好那个麻袋!”
苏渊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地落在了一张还算完好的餐桌上。他看了一眼手里只剩下的半截铲柄,随手扔掉。
“质量真差。差评。”
“现在没武器了吧?”白昼狞笑着,手中的黑伞猛地刺出。
伞尖射出一道黑色的激光,直取苏渊的心脏。
苏渊不慌不忙,顺手抄起桌上的一个银质餐盘。
“谁说我没武器?”
“【反射·镜面折射】。”
他手腕一转,餐盘精准地挡在了激光的路径上。
滋!
激光打在光滑的餐盘表面,竟然被直接弹开,射向了天花板,把那盏刚刚修好的水晶吊灯再次打了下来。
“餐具也是武器。只要你心中有饭,万物皆可为兵。”
苏渊一边说着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话,一边抓起桌上的叉子、勺子、甚至还没吃完的牛排骨头,像扔飞镖一样疯狂地向白昼投掷过去。
咻咻咻!
那些普通的餐具在他手里变成了致命的暗器。
白昼不得不挥舞黑伞进行格挡。
叮叮当当!
一时间,整个餐厅里响起了宛如打击乐般的金属碰撞声。
“你在耍猴吗?!”白昼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我在请你吃饭。”
苏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白昼的侧面。
他手里举着那张沉重的实木圆桌,就像是举着一块板砖。
“这桌是硬菜。趁热吃!”
呼!
巨大的圆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拍了下来。
“【混沌·虚空吞噬】!”
白夜手中的黑伞猛地张开,伞面化作一个黑洞,竟然直接将那张圆桌吞了进去。
但在圆桌消失的瞬间,苏渊的拳头已经到了。
那是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异能加持,纯粹由肌肉力量驱动的一拳。
“寸劲·崩。”
咚!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昼的胸口。
白昼身上的白色礼服瞬间炸裂,露出里面黑色的贴身护甲。他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中了一样,向后飞出,撞穿了餐厅的隔断墙,砸进了后面的厨房区域。
哗啦啦!
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还没完。”
苏渊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扯掉身上碍事的破西装,只穿着那件白背心,大步冲进了厨房。
厨房里,白昼刚刚从一堆盘子碎片里爬起来,满脸是血,眼神怨毒。
“苏渊……你这只野蛮的猩猩!”
他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炼金·金属风暴】!”
厨房里所有的刀具、铁锅、勺子全部漂浮起来,刀尖对准了苏渊。
“去死吧!”
成百上千把菜刀如同暴雨般射向苏渊。
苏渊随手抓起一口巨大的黑铁炒锅,挡在身前。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爆豆。
苏渊顶着刀雨,一步步向前推进。那口炒锅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面绝对防御的塔盾。
“玩刀?你还嫩了点。”
苏渊冲到白昼面前,一锅底拍了过去。
“让你尝尝这一招——【红太狼的愤怒】!”
砰!
炒锅狠狠砸在白昼的脸上,发出了一声充满喜感的巨响。
白昼再次被拍飞,撞破了厨房的外墙,直接飞出了星海塔,悬浮在了五百米的高空之中。
“啊啊啊啊!”
白昼在空中稳住身形,他的脸已经被拍肿了,鼻子歪在一边,哪里还有半点优雅反派的样子。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他疯狂地咆哮着,身后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神域·降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无数只巨大的、由黑色能量构成的眼睛在虚空中睁开,每一只眼睛都锁定着星海塔顶层。
“我要把这座塔……连同你这个混蛋一起抹除!”
轰!
那些眼睛同时射出黑色的光束,汇聚成一道毁灭性的洪流,直轰而下。
餐厅内。
唐绵绵看着平板上那红得发紫的能量读数,绝望地尖叫起来。
“这能量级……是战略核武级别的!这栋楼扛不住的!”
“老赵!防御!”钱多多大喊。
“不行啊!材料不够!根本挡不住!”赵构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
苏渊从厨房那个大洞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天上那道即将落下的毁灭光束,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个已经变形的炒锅。
“唉。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要炸楼。知不知道这楼也是我很喜欢的地标建筑啊?”
苏渊把炒锅扔在地上。
他走到了破碎的落地窗边缘,迎着那狂暴的高空风压,缓缓抬起了右手。
“既然你想玩大的。”
“那我就陪你玩个更大的。”
苏渊的手掌对准了那道落下的光束。
并没有什么华丽的起手式。
他只是做了一个……扇巴掌的动作。
“【认真系列·驱蚊掌】。”
呼——!
苏渊的手掌猛地挥出。
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巴掌。
在他挥手的瞬间,前方的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了一堵肉眼可见的高压气墙。这堵气墙带着无法阻挡的动能,迎着那道黑色的光束撞了上去。
轰隆隆!!!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并没有发生爆炸。
因为那道看起来毁天灭地的黑色光束,竟然被苏渊这一巴掌扇出的气流……硬生生地给扇歪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尿尿的水管被人猛地推了一下。
光束偏离了轨道,擦着星海塔的避雷针飞过,射向了远方的大海,激起了一道高达千米的水柱。
“什……什么?!”
悬浮在空中的白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徒手……扇飞了能量炮?
这还是碳基生物吗?!
“别发呆啊。”
苏渊的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白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什么时候?!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了一个越来越大的拳头。
“打架的时候走神。可是会死人的。”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昼的腹部。
白昼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一瞬间移位了。他整个人像是一颗流星,从五百米的高空被直接轰了下去。
轰!
他在星海塔的外墙上撞出了一个大坑,然后一路向下滑行,带起一路火花和碎石。
苏渊站在空中(或者是踩着空气),看着极速下坠的白昼,并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像是一枚导弹一样,追着白昼的身影俯冲而下。
“第二拳!”
追上,出拳。
砰!
白昼的身体再次加速,直接突破了音障。
“第三拳!”
砰!
“第四拳!”
砰!
在星海市无数市民惊恐的注视下。
两个身影沿着星海塔的外墙一路向下厮杀。
或者说,是一路单方面的殴打。
苏渊就像是在打桩一样,一拳接一拳地把白夜往地下轰。
玻璃幕墙层层碎裂,钢筋结构发出哀鸣。
终于。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
“给爷——趴下!”
轰隆——!!!
白昼的身体重重地砸进了星海塔前的广场地面。
坚硬的大理石广场瞬间崩塌,出现了一个直径几十米的深坑。周围的喷泉被震断,水流冲天而起,随后化作暴雨落下。
烟尘弥漫。
在那深坑的中心。
白昼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嵌在土里。他那身白色的礼服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破布,那把黑伞更是只剩下了几根伞骨。
苏渊轻巧地落在深坑边缘。
他身上的白背心也破了,露出结实的肌肉。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兜里掏出那半包已经被压扁的烟(其实是糖果烟),叼在嘴里。
“呼。”
苏渊长出了一口气,看着坑里的白昼,摇了摇头。
“都说了。”
“不要在饭点打扰我。”
“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他转过身,看向周围那些已经被吓傻了的围观群众,以及那些拿着相机却忘了按快门的记者。
苏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破烂的造型,又看了看这毁得差不多的广场。
“那个……”
苏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如果我说,这是为了庆祝祭典而特意安排的‘高空坠落表演’。”
“你们……会信吗?”
全场死寂。
只有喷泉的水声在哗哗作响。
“完了。”
苏渊捂住了脸。
“这下奖金肯定扣光了。”
“我的终身饭票啊……”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破坏、以及一个为了饭票而发狂的男人的午后。
星海市的城市争霸赛。
终于。
彻底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