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萧雨蔷的肩膀,又看了看她惨白的脸,最后对着旁边一脸焦急的谢放和萧雨军一挥手,语气不客气到了极点。
“好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可以出去了。”
“这里没你们的事了。”
谢放闻言,难得地没有反驳。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诊断床上,疼得眉毛都拧成一团的萧雨蔷,点点头转身一把抓住还想往里凑的萧雨军的后衣领。
“走了,别在这儿添乱。”
“可是我姐她……”
萧雨军还想说什么,却被谢放不容分说地直接拖了出去。
“砰”的一声,医务室的门被关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发出的轻微滴滴声,和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萧雨蔷躺在冰冷的诊断床上,感觉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女医师仔细检查了一下她肩头的淤青,动作很轻。
“源力冲击造成的内出血和肌肉撕裂,问题不大,上点药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棉签和药膏,开始为她处理受伤的部位。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带来一丝舒缓的刺痛。
女医师处理完伤口,却并没有离开。她那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按在了萧雨蔷一直捂着的小腹上。
“这里呢?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按着这里,脸色也这么差。”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几乎是用蚊子哼哼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个……亲戚……来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医师按在她腹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眨。几秒后,冷静的眸子里清晰地流露出一丝恍然,一丝同情,以及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萧雨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调侃的味道。
“你可真行。”女医师摇了摇头,下了个结论,“打架还专挑这种日子。”
这一句话,对萧雨蔷造成的伤害,比刘峰那一拳头还大。
她感觉自己被一把无形的利剑贯穿了,整个人都裂开了。
我的一世英名啊!
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我他妈也想挑日子啊……呸,我都不想有这玩意,可它不讲道理啊!
萧雨蔷欲哭无泪,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接下来的治疗过程,对她而言简直是公开处刑。
女医师先是给她肩头的伤处来了一针,应该是止痛和化瘀的。然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温热的药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萧雨蔷的衣服里,正好贴在她那台正在疯狂作业的“滚筒洗衣机”上。
温热的药包隔将一股舒适的暖流源源不断地渡入小腹。
之前恨不得将她五脏六腑都绞碎的滚筒洗衣机,总算从狂暴模式切换到了轻柔模式,虽然依旧在不屈不挠地运转,但至少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了。
萧雨蔷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女医师看她状态稳定下来,转身过去,拉开了医务室的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外面焦急等待的几个人就迫不及待地涌了进来。
“姐!你怎么样了?”萧雨军第一个冲到床边,一张小脸因为担忧而皱成了包子。
“雨蔷,感觉好点了吗?”苏澜紧随其后,关切地看着她。
谢放也跟了进来,双手插在兜里,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也满是认真。
看着这一张张写满关心的脸,萧雨蔷心里莫名一暖。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老子没事”的潇洒笑容,但牵动了肩头的伤,疼得她龇了龇牙。
“问题不大。”她的嗓音还有些虚弱。
萧雨军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那硬撑出来的笑容,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低下头,走到床边,嗫嚅着开口。
“姐,对不起。”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太没用了,你也不会受伤。”
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懊悔。
萧雨蔷看着他这副样子,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她真的非常不适应。
老妈把她当宝贝女儿疼,她能接受,毕竟是亲妈。可这个从小跟她抢鸡腿、互相下绊子长大的臭弟弟,突然摆出这么一副姿态,实在是让她别扭到了极点。
唉!自从她变成了女孩子,家里这两个人的变化,真是又快又大。
不过,看萧雨军今天确实被刘峰那个混蛋打击得不轻,她也不好再用以前那种嘲讽的口气跟他说话。
她叹了口气,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弟弟那一头乱糟糟的毛。
“行了,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知道自己菜,就回去给我加倍修炼。下次再有不长眼的凑上来,你就直接把他轰成渣,听见没?”
萧雨军猛地抬起头,看着自家姐姐,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萧雨蔷看着他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她可不想一直在这儿挺尸。
“别动!”
苏澜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把她重新按回了床上。
“急什么,多休息一会儿。”
萧雨蔷被按了回去,只好放弃挣扎,认命地继续躺尸。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丫头,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谢放凑了过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气势沉稳、一把将她抱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萧雨蔷瞥了他一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刚那个羞耻度爆表的画面。
妈的,这家伙可真是一点都不认生啊!从“小朋友”到“丫头”,称呼换得倒是挺快。还有刚刚那个动作……
她闷闷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好多了。”
谢放看着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干咳了两声。
“那个……今天这事,确实是我大意了,不好意思啊。我就不该答应他那个什么狗屁切磋,让那小子钻了空子。”
他这话说得倒是真心实意。
“老师,光说有什么用啊?”
旁边的苏澜突然嗔笑一声,替萧雨蔷打抱不平。
“您看我们雨蔷,又疼又累的,还受了伤。您作为长辈,总得拿出点实际的补偿吧?”
“那当然,那当然!”谢放立刻点头如捣蒜,一副“你说得都对”的表情。
萧雨蔷懒得理会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家伙。她现在只想搞清楚另一件事。
她转头看向苏澜,直接开口问。
“对了,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听到这个问题,苏澜脸上的促狭笑意立刻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还不是我们家那几个老顽固。”
她平静地开口,但萧雨蔷能听出她话语里的那一丝无奈和厌烦。
“之前解除婚约,他们虽然打消了换个人和你订立婚约这种荒唐事。可他们暗地里,还是动了心思。”
苏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鼓动苏家的那些小辈,多来接触你。”
萧雨蔷听到这里,还没反应过来。接触她?接触她干嘛?跟她拜把子吗?
苏澜看着她那有些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些。
“在他们看来,娶一个萧家小姐进门,可比嫁一个苏家女儿到萧家去,要划算太多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