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苏澜点的外卖,送到武馆来的。
萧雨蔷没什么胃口,浑身的酸痛让她只想躺平。但在谢放“不吃饭下午没力气训练”的“温柔”劝说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不少。
短暂的休息过后,下午的“酷刑”再次开始。
这一次,谢放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就立在萧雨蔷的身后,正对着那台机器。
“这是干嘛的?”萧雨蔷好奇地问。
“记录工具。”谢放拍了拍那块屏幕,解释道,“所有没击中你的子弹,都会打在这上面。每一次装填的数量都是固定的,等一轮结束,你可以看看上面记录的数字,很直观地就能看出你每次的进步或者退步。”
萧雨蔷还能说什么?她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站到了那个让她产生心理阴影的位置上。
很快,蜂鸣声再次响起。
有了上午的经验,萧雨蔷这次的表现明显好了许多。她不再是单纯地逃窜,而是有意识地运用着技巧,用最小的动作幅度,去闪避那些致命的弹丸。
一轮结束,机器进入短暂的自动装填时间。
萧雨蔷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电子屏。
一个鲜红的数字显示在屏幕中央。
她记得谢放说过一轮的总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量,也就是说刚才那一轮,足足有几百发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
她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爽,但还是重新集中精神,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洗礼。
第二轮结束。
她再次回头。
比上次稍多了一些!
萧雨蔷的眼睛一亮,心中的疲惫和酸痛都仿佛减轻了不少。
整个下午,萧雨蔷就在这种“喜悦”与“丧气”交织的情绪中不断循环。她的身体早已麻木,全凭一股不服输的意志在支撑。
直到傍晚,谢放终于大发慈悲地按下了停止键。
萧雨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屏幕前,查看今天的整体统计数据。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波动起伏的曲线图,虽然中间有几次明显的下降,但整体的趋势,却是坚定不移地在向上攀升。
看到这个结果,萧雨蔷的心中终于涌起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证明,谢放这个魔鬼的方法,确实是有效的!她的速度,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飞速提升。
当然,代价也是惨痛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和腿,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印子,有些地方甚至微微泛起了青紫。稍微一动,就牵扯着全身的肌肉隐隐作痛。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变强之路,果然没有捷径可走。
她跟还在接受指导,已经快要哭出来的苏澜打了声招呼,又对着谢放没什么诚意地告了别,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
“等一下。”
谢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雨蔷不耐烦地回头,刚想问他又有什么事,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小瓶子朝自己飞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个入手微凉的瓷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今天你辛苦了。”谢放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回去后把这个药涂一涂,身上的伤好得快。”
萧雨蔷拿着小瓶子,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男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那张总是挂着恶劣笑容的脸,此刻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谢谢老师。”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了练功房,坐进了早已等候在武馆外的自家车里。
回到萧家后,萧雨蔷推开车门,一条腿刚迈出去,浑身上下的肌肉就集体发出了最惨烈的抗议。她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僵硬地把自己从车里挪了出来,每一步都走得龇牙咧嘴。
她鬼鬼祟祟地朝自家别墅走过去。那姿态,与其说是一个武者,不如说是一个准备入室行窃的笨贼。
她小心翼翼地探头,很好,客厅没人。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林梦冉在忙碌的身影。
就是现在!
萧雨蔷咬着牙,手脚并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二楼,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迅速反锁了房门。
她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浴室。脱衣服的过程又是一场酷刑,每一寸布料的摩擦,都让她疼得直抽气。
当她终于赤条条地站在镜子前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皙的肌肤上,从胳膊到小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紫色印记,活脱脱一只斑点狗。
她愤愤地打开花洒,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水温,用最轻柔的水流冲洗着身体。即便如此,温热的水流落在那些印记上,依然激起一阵阵刺麻的痛感。
简单地冲了一下,她用浴巾轻轻沾干身上的水珠,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一股清凉中带着一丝古怪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死马当活马医了。”
萧雨蔷嘀咕着,用指尖蘸了一点点透明的药膏,试探性地涂在了小臂上一个最显眼的红印上。
药膏刚一接触皮肤,一股冰凉的感觉炸开,冻得她一个激灵。
“嘶~”
然而,这还没完。
冰凉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一股灼热的浪潮便猛地反扑而来,那感觉,就好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我靠!”
萧雨蔷痛得差点跳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怪叫。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楼下的老妈听到。
她趴在床上,眼角含泪,内心天人交战。
涂,还是不涂?
不涂,明天这身伤肯定消不掉,老妈百分之百会发现。而且,谢放那个魔鬼绝对不会因为她有伤就放她一马。
涂!
为了不变瘸子,为了不被老妈发现,为了明天能继续被那个魔鬼训练……她忍了!
萧雨蔷咬着牙,从床上爬起来,视死如归地再次拿起了那个白色的小瓷瓶。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萧雨蔷的房间里,不断响起一阵阵压抑的、变了调的吸气声和闷哼声。
她把自己扭成了各种瑜伽高难度动作,龇牙咧嘴地将药膏涂满全身。
当最后一个印记也被药膏覆盖后,萧雨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已经升华了。
她现在就是一条被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正在铁板上反复炙烤的鱿鱼。
又冰又热,又痛又麻。
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