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凉的大地上,萧雨蔷怒视着那头小山般的巨蛟。谢放就站在她的身后,气息微弱。
她正要再次冲上去,那巨蛟却猛地一个甩尾!
快到极致的速度,在萧雨蔷的瞳孔中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她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截布满了鳞片的光滑蛟尾,已经从她的腹部直穿而过,连带着她身后的谢放,来了一个对穿。
鲜血,喷涌而出。
……
“啊!”
整洁的房间里,床上躺着的女孩忽然猛地坐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雨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光滑,完整,没有血窟窿。
她又摸了摸,甚至还掀开被子,拉起衣服看了看。
还好,还好……是个梦。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完全占据大脑,旁边一道被缠得跟个木乃伊似的白色人影,忽然动了一下。
那人影似乎是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正努力地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丫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放那熟悉的声音传来,此刻却带着浓浓的虚弱。
萧雨蔷看着他那副除了眼睛和嘴巴,全身上下都裹满了绷带的滑稽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同样缠着不少绷带,胳膊上还吊着绷带,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自己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她摆了摆手,想说句“没事”,结果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没事……”她呲牙咧嘴地开口,“做了个噩梦。”
听到这话,谢放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整个人又重新躺了回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看样子是动一下都费劲。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妹!你醒啦!”
萧雨蔷眼睛一亮,看着来人,甜甜地喊了一声:“姐。”
萧雨韵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圈,看到她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好看的眉毛顿时拧在了一起。
“感觉怎么样?”
“感觉非常好!”萧雨蔷挺了挺自己那一点都不平坦的胸脯,中气十足地回答。
开玩笑,在自家老姐面前,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萧雨韵伸出一根手指,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
“都伤成这样了,还非常好呢?”
“嘿嘿。”萧雨蔷傻笑了两声,梗着脖子嘴硬,“我说得都是真的!”
“真的啊?”萧雨韵的嘴角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
萧雨蔷使劲点头:“真的!”
萧雨韵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朝着地上一扬。
“那你走两步,没事走两步。”
萧雨蔷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呃……
倒也不是一点事没有。
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萧雨韵这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板起了脸。
“行了,心里有数就好,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萧雨蔷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萧雨韵就那么站在床边,也不说话,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雨蔷看。
萧雨蔷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花吗,姐,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有花啊。”
萧-雨韵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捧住萧雨蔷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蛋,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好一会儿,她才啧啧称奇地开口。
“我也是头一回见到你恢复真身的样子,真漂亮。”
“昨天天哥哥跟我联系的时候,还说你现在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我还不信呢。今天一看,嘿,还真是!”
“唔……唔唔……”萧雨蔷被她捧着脸,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怎么回事?
怎么谁见了自己,都喜欢捧着脸看?自己这张脸是有什么魔力吗?
萧雨韵终于松开了手。
萧雨蔷郁闷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正要开口吐槽两句,病房门口却探进来一个脑袋。
“雨韵姐!”
“来了!”萧雨韵应了一声,回头对萧雨蔷说道:“小妹你先休息着,我去处理点事。”
说完,她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萧雨蔷倚靠在床头,侧过脸,看向隔壁床上那个“木乃伊”。
“老师,你没事吧?”
谢放摇了摇头,动作幅度小得可怜。
萧雨蔷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谢放,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那个异魔……对不起啊,老师,都怪我……”
如果不是她的莽撞,后面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他也不会伤成这样。
“这叫什么话。”
谢放一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结果又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什么怪谁不怪谁的。”他缓了口气,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是你的老师,你和苏澜是我的学生,保护你们,是我的责任。”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知道吗?”
萧雨蔷看着他。
看着这个浑身缠满了绷带,自己都快散架了,却还在反过来安慰她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谢放一看她这架势,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他长这么大,打过的架比吃过的饭都多,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可他还真没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
安慰那些犯了错、被他罚得哭爹喊娘的学生,他倒是经验丰富得很。
可这……这不一样啊!
“哎,你……你别哭啊。”
“那个……丫头,老师不是在凶你。”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好像不是什么“男子汉”。
看着谢放那一副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笨拙样子,萧雨蔷“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眼角还挂着泪,嘴角却已经咧开了。
谢放见状,总算是松了口气,在心里不断默念着谢天谢地。
姑奶奶总算是不哭了。
萧雨蔷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师,那头精英异魔……到底是什么等阶的啊?”
她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一阵后怕。
那东西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谢放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精英异魔,是一种发生了特殊进化的异魔,常规的等阶划分,已经不太适用于它们了。”
“不过……”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相对直观的对比。
“凭那玩意的实力,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七阶异魔。”
七阶异魔!
听到这四个字,萧雨蔷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七阶……
自己竟然从一头七阶异魔的手上活了下来?还伤了它?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了,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垂爱,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啊!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剩下浓浓的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