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轻咳了两声。
“我的意思是对班级里这些优秀的苗子，要格外照顾一下，决不能让班里那几个成天就知道插科打诨、不学无术的渣滓把他们带偏了，干扰到他们的学习！
“渣滓？”
我听到贺臻瑶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对啊，尤其是那个江绫，她不就是个渣滓吗？自己不好好学习，上次还把尖子班的学生踢伤了，她的检讨书呢！我怎么还没收到！”
听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认真写好检讨书的行为真像个白痴。
我将手里刚写完的检讨书紧紧握成一团，随后撕成了碎片。
最后我对老师的期待，也一同碎成了满地狼藉。
“上次的江绫的事不是已经定性为意外了吗？她虽然暂时对学习感到厌倦了，那是因为她现在正处于人生的迷茫阶段，这个阶段不应该正是我们身为教育者去引导学生走上正确道路的时候吗？怎么能用如此带有侮辱性的词汇就给学生下定义呢？”
......
正当然准备摔门而出时，我听见了贺臻遥愤怒不甘的反驳
“那种渣滓算哪门子学生？贺老师你是不知道，她从去年高一进来后就经常恐吓学生、打架斗殴、顶撞老师！这种渣滓就该劝退！”
“宋主任！虽然您是教导主任，但同时您也是教育从事者，用这样侮辱性的词汇再三称呼我的学生我也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我还是第一听见贺臻遥这样生气的语气，哪怕是我连续不交作业，上课玩手机，也不曾见她如此过。
“贺老师注意你的立场！你只是临时调任上来顶班的，怎么处处为了学生顶撞我？”
宋主任陡然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训斥。
“你别忘了自己身上还背负的考核目标，期末考试班级及格率如果低于百分之八十的话，你就得继续回初中部了。
面对教导主任的趾高气昂，贺臻遥仍旧是不卑不亢。
“多谢宋主任提醒，学校定下的考核指标我有信心可以达到。”
“呵，信心？”宋主任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带的是什么班。上次月考，咱们班不及格的是不是有十几个？及格率刚过百分之六十吧？”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再次将矛头指向我：“尤其是以江绫为首的那几个，根本就是冥顽不灵的朽木！半点好好学习的心思都没有，纯粹是拖班级后腿的渣滓！”
“渣滓”“朽木”……这些词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
......
这种事情，其实我早就已经意料到了。
渣滓，废材什么的...
这种背后的非议从初三暑假到现在我不知听了多少。
“既然如此，宋主任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什么赌？”
“我来向你证明，他们不是你口中的那些渣滓！一个月后的期末考试，我会让我们班级的所有学生英语成绩全部及格，到那时候也请你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全体及格？
教导主任听了后笑了。
“没问题！”
教导主任一口答应了，一脸地胸有成竹。
也不怪他能这么自信，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我听来也是一样。
“那如果贺老师输了呢？”
“如果班级里有人不及格，那就是我作为老师能力的不足，并不是学生的错误，届时我会履行学校的安排回到初中部。”
贺臻瑶疯了？
班级里包括我和思妍在内，基本有5,6个学生常年英语考试不超过40分的。
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英语成绩提高的及格线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一票否决权就捏在了我自己手中。
就算贺臻瑶真的让其他学生都及格了，只要期中英语考试上我交了白卷，那么她还是得辞职走人。
“哎，这就没必要啦，贺老师，学校定下的指标是80%及格率，这已经够困难的啦...”
这时教导主任又扯着那副假惺惺的腔调开口了。
“ 你作为年轻教师的能力我们还是看在眼里的。没必要为了那一两个人渣....”
“不，并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我走上这教师条道路的初衷，我身为教师的尊严...”
......
“我不允许自己的学生受到这样越界的侮辱，如果没有办法将其纠正，那么只能证明是我的能力不足....”
夕阳斜斜穿过玻璃窗，在贺臻瑶周身镀上一层赤光。即使面对强权她那挺直的脊背也不曾弯曲一丝一毫。
“行吧，既然你执意这样我也没办法，那就等一个月后，我看你们班级的表现了。”
“没问题！”
贺臻遥一口答应。
直到两个人的脚步声走远，我仍旧靠着天台的门呆愣在原地。
没想到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结果，现在这么简单就达成了。
奇怪的是现在明明我应该高兴才对，贺臻瑶终于要卷铺盖走人了，但我却感受不到任何喜悦。
本以为贺臻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包括路灯下那个夜晚她对自己的倾诉衷肠。
但现在她却为了维护我而赌上自己的教师生涯。
这让我完全搞不懂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是她要和教导主任打的赌，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就还是该怎么过怎么过，自己舒服就好了。
贺臻遥要是走了，我还轻松多了！
我的脑中有道声音强迫自己这么做。
......
......
之后的日子，我照旧不交作业、上课神游，每日摆烂。
最终我的检讨还有没有交，至于那半块空白的黑板报，自那以后也没再动过。
距离上次天台听见贺臻遥和教导主任的赌约，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我倒要看看，面对我这副样子，贺臻瑶能有什么办法。
“这节课我们默写英语单词，不及格的同学晚上留下来背单词。”
呵呵，离约定的期中考试还剩一个多月，现在终于知道了急了么？
但可惜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的。
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这是已经注定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