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臻遥忽然想到什么,从口袋拿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
顾心禾,她是我高中同学,学美术的,现在担任美术老师。
“你先加她一下,回头我问下她周末有没有时间来指导你一下。”
贺臻遥将纸条递到我的指尖,只不过我并没有接,任它落在地上。
......
“但既然这是你的梦想,那么你真的甘心每天只是在课堂上朝着课本涂鸦几笔吗?”
像你这么有天赋,应该有更大的舞台等着你。
咱们市的龙湖艺术大学最低录取分数线450左右,以你现在的成绩嘛,努努力也是没问题的。”
本意就是不想学习才骗她说自己喜欢的其实是画画,到头来最后还是又绕回去了。
“哎,就是说,还是得学习呗?”
“不是得学习,是你有了把兴趣变成未来的机会。”
贺臻遥俯身重新捡起地上的纸条,放在我的课桌上。
“不要把学习当作为了某个人的事,而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梦想而才去学习。”
“达成...梦想?”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纸条,直视着她的眼睛,以此来确定她不是开玩笑。
可她的目光特别坚定,还带着点温柔的真挚。
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这么多年来自己拼命学习都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望,周围人的期待。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让我为了自己的梦想。
“是啊,比如你的梦想是考上龙湖艺术大学,那么为了达成这个梦想,你要以高考达到450分这个目标来去学习,这样是不是就有了些动力呢?”
“我也不知道....”
动力么...?
只可惜,我的梦想根本不是绘画,也更不是上什么艺术大学。
梦想这种东西,我现在压根就没考虑过。
曾几何时我也对这个词抱有过幻想,只不过种幻想才刚刚萌芽,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所以,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有。
......
之后的晚自习,贺臻遥完全把单词默写这回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针对我的兴趣爱好和报考志愿一事展开了深入交流。
不过大多数情况都是她问了半天,我敷衍地回答一句是是是。
贺臻遥忽然想到什么,惊叫一一句!
难怪你的课本上都画满了奇异妙想的画,我应该早点看出来的!
一惊一乍的,真是受不了!
......
第二天晚上,微信突然弹出个陌生好友申请,头像是片模糊的星空。
本想随手划掉 —— 多半是些莫名其妙的骚扰信息,余光却瞥见备注栏:我叫顾心禾,臻遥的朋友
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贺臻遥怎么知道我微信号的?
更离谱的是,她居然真的给我找了个美术老师?
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先应付着吧,走一步看一步,总不能这会儿就露了馅。
我不过是随口扯了句喜欢画画,其目的单纯只是不想学习,每日释放压力地去游戏。
那个贺臻遥不会是当真了吧,这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
顾心禾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你好,臻遥把你的情况大致和我说了。”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暗自苦笑 —— 所谓的 “大致情况”,说难听点就是一张白纸。“你好。”
“其实这东西入门并不难,” 顾心禾的消息很快传来,带着温和的鼓励,“我们系里也有几个学生高二才开始学美术,最后都考得不错,完全来得及的。”
“好的,谢谢。”
我的回复简直就跟机器人AI无异,虽然不情愿,但起码装还是要装一下。
顾心禾倒是热心得很:“我先给你推荐几本适合零基础入门的书籍,不过有条件的话,我还是建议你报个线下班,有老师盯着进步会快很多。”
“谢谢,我会考虑的。”
“我们这边的讲师偶尔会有公开讲座,到时候你也可以来听听。”
“好的,谢谢。” 又是这句。我盯着屏幕上的对话记录,自己都觉得尴尬。
就在我以为对话要陷入僵局时,顾心禾突然问:“你们贺老师,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吧?”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我愣了一下,指尖顿在半空。犹豫半响,才慢吞吞回了个 “嗯”。
“你们关系很好吗?” 她紧接着追问。
“嗯。贺老师和每个学生关系都很好。”
“昨天她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挺好奇,你究竟是怎么样的学生。”
“为什么?” 我忍不住问。
“半夜十二点了她还打电话追着问我学习方法、报考志愿这些事,” 顾心禾发来一串省略号,“我还是头一次见她对一件事这么上心。”
“跟我怎么样没有关系,换作任何一个学生,她都会这么做。”
“也是呢。”
......
“顾老师今天谢谢你了,我有点累了。”
不想再和对方有过多的纠缠,原本就是不改有交集的两个人,我随便找了个理由结束对话。
可心里积着的阴霾却更重了,闷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视线又回到了贺臻瑶那个卡通人物头像,正思考该如何开口时,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她先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一张图片,贺臻瑶那晚拍下黑板报照片,照片上少女的眼睛是还歪的,这出自贺臻瑶自己的手笔。
......
这么晚了什么意思?
(忘了发给你了,我们的杰作(*^_^*)
我对着那个带着笑脸的表情发愣。
忍不住想起那晚她在黑板前弯腰添画的样子,嘴角竟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刚要吐露的真心,又被悄悄咽回了肚子里。
(谢谢。)
犹豫再三,我最终还是发出了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
看见她发来一串莫名的省略号,我很疑惑
(怎么啦?)
(没事,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这么好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会怼我呢。)
(我怼你什么。)
(这张杰作啊)
(呵呵,你这不是挺有自知之明吗。)
我忍不住回了句调侃,心里那点因犹豫而生的滞涩感,好像被这轻松的对话悄悄冲散了些。
(江绫,明天作业按时给我交来!)
......
我看着这句话,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垮了下去,心里忍不住吐槽:唉,果然,贺臻瑶的温柔就像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