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 周一,距离正式期末考试还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这周开始明显感到学校的氛围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尤其是老师们的态度。
这段时间的效果可是直接和他们的‘年终奖’挂钩,能不紧张吗?每天大大小小的测试考卷络绎不绝。
英语课上,贺臻遥让叫到名字的同学逐个上来拿考卷。
本就不厚的考卷现在就只剩下最后几张了。
“思妍,55分。”
思妍听了眼睛一亮,一脸喜悦地上台接过考卷。
“思妍,这些天以来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再加把劲就能及格了,加油!”
“好的!老师!”
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思妍居然都能考及格了吗?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考卷,我知道那是我的。
贺臻遥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江绫,37分。”
我猛地一怔,耳朵里嗡嗡的,感觉全场的视线都落在我身上,尤其是前方讲台上的那道视线。
明明是和以往一样司空见惯的分数,可此刻攥着笔的手却发紧,心里堵得难受。
现在贺臻遥对我应该非常厌恶吧,想到这里我竟然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贺臻遥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几秒,没催,只是轻轻捏着那张考卷,指尖把卷边捋得平整些。
教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得窗帘晃一下。
我倏地站起身,手指绞着衣角挪到讲台前,头埋得更低。
“来,拿着。” 她的声音软下来,递考卷时特意放慢了动作,指尖碰到我手时,还轻轻顿了顿,像怕吓着我似的。“别攥这么紧,纸都要皱了。”
我慌忙接过来,转身要走时,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递来一支红笔,笔帽是暖黄色的。“错题先勾出来,放学要是不着急,我在办公室等你,咱们一起看看哪里没弄懂,好不好?”
......
“可不能光顾着画画,就把学习给落下了。”
后背的紧绷感忽然松了些,小声 “嗯” 了一声,攥着笔的手慢慢松开些。
......
用如此低劣的谎言欺骗了她之后,我怎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温柔和好意。
整个一最后一节课我都处于激烈的思想斗争中,下课铃打响后我第一时间离开教室,回到宿舍。
我不想让她再为我浪费任何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本来就是为了让她放弃我才撒下的谎言,现在看来,似乎是事与愿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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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见江绫告诉我,她的梦想其实是画画的时候...
第一瞬间我是感到高兴的。
尽管我知道,这很有可能只是她搪塞我的一种借口。
......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不是搪塞,是她真的藏了很久的心愿,我也不能当作没听见。
拯救一个学生的梦想,哪怕我能做的只是帮她多争取一点理解,也比什么都不做好。
也正因这份心思,今天我要找她父母好好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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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档案上的地址找过来,才发现江绫父母工作的机床厂藏在一片拆迁房里。
周围的老房子多半没了门窗,墙上画着大大的 “拆” 字,风穿过空荡荡的楼道,带着股灰尘的味道。
我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绕了好几圈,踩着路面的碎石子来回确认,才终于在一排旧房子后面,找到那扇破旧不显眼的机床厂大门。
大门紧紧关着,铁门上的漆皮掉了不少,旁边传达室里好像也没人,整个厂子看着就像早就关停了。
正当我心生退意,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自传达室内传出。我趋前贴近窗户,玻璃的另一侧, 一人佝偻着腰蹲在地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整理这些旧画。
空间不大的传达室内,地上摆满了一捆捆画,有素描,有油画,还有水彩。
“打扰一下,这位师傅?”
“请问这座机床厂是关门了吗?”
那人缓缓转过身,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缓,直起身子
“这是旧厂区,几年前就搬去新厂了,这边现在是当仓库用。”
男人听到了我的声音,放下手中的画,缓缓直起身,回过头。这时我才注意到对方右手有残疾。
男人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但方才佝偻着的背影却沧桑得像是个老人。
“姑娘你来这找工作啊?那得去涂山路那边,也不远。”
他的声音平淡,似乎将我误认为刚毕业不久,怀揣梦想的年轻学子。
“不是的,谢谢你,那我可能走错了。”
“哦。”
男人不咸不淡地回应一声,接着便继续转头蹲下继续整理地上的画。
......
临别之际,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那些画作。
“师傅,这些画是?”
......
“这些都是我女儿画的。”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里玩,柜子里啊桌底啦,到处都是她画的画,丢得到处都是。”
说到这里时,男子的语气柔和下来,没有刚才的决绝和冰冷。
言谈间,他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那是对过往时光的无限怀念。这些画作,无疑是他心中最珍贵的宝藏,即便手部不便,也要亲手将它们一一拾起,妥善珍藏。
“你女儿画得真不错。”我不由自主地赞叹,心中涌动着对这份父爱深深的敬意
“是啊。”
他微微点头,眼中似有温柔的光在闪烁。
我忍不住好奇,凑近细看那些画作,愈发被小姑娘精湛的技艺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所折服。
忽然想到江绫的父亲已经就在这里工作,而她又那么擅长画画,莫非眼前的眼就是...
“你的女儿多大啦,看起来她真的很有天赋。”
......
说到这里,面前的男子却沉默了,
“今年高二了,但即使再有天赋,也埋没在了这里。”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震,更加确信眼前这位就是江绫的父亲。
但我不明白他所说的“埋没”究竟是何意。
“不存在埋没这一说法的。像你女儿这般出色的人,只要她心怀梦想,是金子,就总会有发光的那一天。”
名为江笙的男子闻言,惊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嘴角上扬,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这时,我看见他系扎带时动作颇为不便,便连忙上前搭了把手。
看见他系扎带时实属不方便,我连忙上前去搭把手。
“谢谢。”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