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将身影藏匿于红砖墙投下的阴影当中,观察着外面的动向。她现在正处于两座大型红砖构造仓库的中间,藏在这里巡逻队几乎不会注意到,同时也给了她一些思考的时间。
在她想要去的那几个仓库门前,此时正有几个身着黄绿色夏季军服的士兵和几位搬运工人正忙进忙出,而一位穿着白色海军服的军需官则在忙碌地指挥着,听他们的谈话,这似乎是在为马上要进港的货船腾地方。
“刚才跑过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还有这些人的存在……幸好雪风大人我运气好,没被他们发现就顺利找到了躲藏的地方。”
雪风冷静地观察着,确认了对方的人数。不算上那十来个没有武器的搬运工的话,持枪的士兵一共有四个,以及那个可能装备了双动式左轮手枪的军需官。
“五个人的话,雪风大人我可没办法一次性全部解决,同时解决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当然是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这样想着,她又测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她打晕那两个守卫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分钟,而一队巡逻队巡逻完一圈的时间约为十五分钟,今天仓库区又加了一队巡逻队。简单粗暴的算下来,应该也快发现那边的异常情况了。
“看来在不被敌人发现的情况下潜入的目标算是泡汤了,”雪风有些可惜,“那就只能执行B计划了。”
B计划就是在她潜入的行踪被发现后,势必会引起敌人的警惕与搜查行动,那时候她可以趁乱制造动静,将敌人调虎离山后再迅速执行原计划。
她静静地等待着,计算着时间。在她打晕守卫十分钟左右,凌厉的哨音便突兀的在海边响起。
哨音尖利,撕裂了港区夜间的沉闷。仓库门前忙碌的士兵和工人都是一怔,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望向卸货区方向。
“怎么回事?”
“是紧急哨!卸货区那边!”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过去看看!”军需官反应迅速,脸色一沉,立刻点了一名士兵和一名搬运工头,“其他人,加快速度!别停!”
被他点到的士兵立刻端着枪,跟着快步跑去的工头,朝着哨音方向冲去。仓库门口只剩下三名士兵和那名军需官,以及几个有些不知所措的搬运工。
警戒明显提升了,剩下的三名士兵不再背对仓库闲聊,而是散开了一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灯光照不到的暗处。
是时候了!
雪风不再隐藏行踪,而是几个箭步从暗处冲出,来到了那些士兵对向的这座仓库的门前。她没想着控制自己的力道,而是本着制造足够噪声的想法,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凌,侧身抬脚,眨眼间,便对着大门送出一记充满力量的正蹬踹。
坚固的门栓和锁具在她全力一击下,顿时不堪重负的碎裂开来,大门也应声打开了一道缝隙,并随之发出了巨大的噪声。
雪风优雅的单脚原地转了一圈卸力,听着不远处急切跑来的两个人的脚步,她知道是那个军需官听到了噪音后,便将两个士兵派来查看情况。虽然只有两个人来的话是有些冒险的——原则上这种包围任务应该至少派三人来才最保险。可能是那军需官也怕自己被偷袭吧。那既然如此,就别怪雪风大人不客气了。
她将身体贴在拐角的墙边,听着从另一侧较宽的道路上过来的脚步,判断着距离。不过等脚步声到了近前,对方却放缓了跑动的速度,似乎那两个士兵警惕着这个拐角,想要谨慎的执行“切角”战术,以免受到偷袭。
可真是谨慎……雪风有些无奈,不过她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以退为进,趁着对方没有完全切角过来,她立刻后退,转而进入到了那个被她踹开大门的仓库之中。
一股混杂着谷物粉尘、干燥木材、咸腥海货以及淡淡煤油防潮剂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高大空旷,只有几盏昏暗的、带防护罩的电灯挂在屋顶横梁上,照亮下方堆积如山的货箱、麻袋和木桶。影子被拉得怪诞而巨大。
雪风钻到了进门的右手边的门后,藏在了靠近门口的几个货箱附近。因为雪风是右利手,这样方便对门外进行观察或是使用武器。
透过货箱的缝隙,她死死盯着门外逐渐摸向仓库内的身影。只要再靠近一些,再近一些……
终于,那两位士兵紧张又谨慎的走进了被踹开的仓库大门,他们的动作迅速,鱼贯进入后,便互相掩护,一左一右的架着枪,初步环顾仓库内部,排查可能的危险。
到这一步,如果藏匿在这里的是普通人,那他的情况可有些不太妙。但是对于雪风来说,这距离和时机正好。
她从掩体后面钻出,对距离她最近的那个士兵冲刺了两步,左手抓住他手里的村田式步枪,将枪口向上顶去。右手则利用冲刺带来的冲击力,右臂内弯,肘部外送,将所有力气击中于肘部,蕴含着她全力的肘击顷刻间便击中了他的下巴。
那个士兵闷哼一声,应声倒地,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身体便瘫软下来。不过雪风这次没来得及卸力,兴许是从紧张到出手这一瞬间所带来的兴奋感,让她没有控制好力道,而是跟着一起飞出、扑到在地。
另一位士兵震惊之余,反应不慢,立刻后退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趴在地上的雪风。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尖利。
雪风半抬着头,棕色的眼眸透过凌乱的白发,冷静地丈量了一下自己与枪口的距离——不到三米。这个距离,即使是村田二十二式步枪,子弹初速也……嗯,打不穿舰装的防御,但肯定会很疼。
她需要更稳妥的解决方式,而不是硬抗一发可能惊动更多人的枪弹。于是她的双脚悄悄蹬地,寻找着反制的时机。
“八嘎,我让你别动!混蛋!”
士兵又惊又怒,见雪风仍有小动作,他猛地上前一步,不是用脚,而是用步枪的刺刀尖,向前一挑!
咔嚓。系绳被挑断,斗笠应声飞落。
如月光般的银白秀发瞬间倾泻而下,在仓库昏黄的灯光下流泻着异样的光泽。少女抬起脸,那双过于清澈、甚至带着一丝非人感的棕眸,以及精致得不似常人的容颜,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士兵眼前。
“白、白发……还有这张脸……” 士兵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猛地被点亮,“你……你是鹤亭那个新来的女侍……”
“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