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地上的那个暗哨彻底晕过去后,她抬头看了看。档案室外墙老旧,砖缝较深,还有排水管和窗沿可供借力。对于舰娘强化的身体而言,这不算太难。
她收起可能发出声响的蓑衣下摆,手脚并用,指尖精准地扣入砖缝,脚尖轻点窗台,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几个呼吸间,她已经伏在了档案室平坦但积满灰尘的屋顶上。
从这里看去,药品仓库那灰白色的侧墙近在咫尺,距离不过五六米。下方狭窄的巷道如同一条漆黑的裂缝,而远处的火场则烧得火热,升腾的火苗和浓烟几乎照亮了半个佐世保港区,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显眼。
她瞥了一眼远处映红夜空的火光,一丝冰冷的快意掠过心头——这场混乱,不知道最后会以怎样的情况收场,这份小小的“赠礼”对于那些战争狂人来说,可真是一份完美的礼物。
雪风转头,收回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前方的屋顶。根据她的目测,这五六米的距离她可以直接跳过去,但那样的话落地的冲击太大,可能会发出较大的动静。为了尽可能减少声响,所以最好还是在两栋建筑中间的管道上垫一下脚、缓冲一下比较好。
她感知了一下四周可能存在的视线,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后,才缓缓直起身子,半蹲在房顶上。
她没有助跑,而是纯粹依靠腿部瞬间的爆发力,从屋顶边缘无声跃起!蓑衣在空中展开,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巨大枯叶,巧妙地利用了下方的蒸汽管道和电线形成的阴影网格。她的身影几乎完全融入了那一片错综复杂的黑暗之中。
跳跃、轻点管道、二次发力、前滚翻卸力——一系列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当她再次伏低身体时,已经稳稳落在了药品仓库宽阔屋顶的边缘。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连衣袂破风声都被远处持续的嘈杂完美掩盖。
她静静地伏在屋顶,感知全开。很好,依旧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雪风沿着屋顶边缘小心移动,很快就在靠近侧墙与后墙夹角的地方,发现了一个长方形的、覆着铁丝网格的通风口。网格由粗铁丝焊接而成,缝隙很小,里面似乎还有一层防虫的纱网。通风口向下倾斜,通向仓库内部。
她伸出双手,握住铁丝网格的两侧。舰装的力量悄然涌动,集中于指尖。她缓缓发力,不是猛拉,而是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力道,让坚韧的铁丝在令人牙酸的轻微“嘎吱”声中,逐渐变形、弯曲,最终与固定的边框分离。
整个过程她控制得极好,声音被压制在几乎不可闻的程度,并利用身体挡住了可能传向下方的声波。
取下网格,里面果然是布满灰尘的纱网和黑暗的通道。通道不大,但以她娇小的身材,勉强可以挤入。她先用脚试探了一下,里面似乎有可供踩踏的支撑结构。
试探之后,她不再犹豫,将取下的网格轻轻放在屋顶,然后解下蓑衣和斗笠,迅速收入舰装空间——在狭窄的管道里,这些东西只会成为累赘。
没有了蓑衣的遮蔽,她那头在黑暗中依然隐隐反光的白发显得格外醒目。她的动作必须更快些才行。
她深吸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空气,将身体收束,头上脚下,精准而无声地滑入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壁冰冷粗糙,充满了灰尘和铁锈的气味。她用手肘和膝盖控制着下滑的速度和方向,避免刮擦出过大的声音。管道并非垂直,先是有一段倾斜,然后转弯,通向下方。
大约下降了三四米后,脚下突然一空,她轻盈地松开支撑着内壁的手,双脚稳稳落在了一片略显松软的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通风管道的一个检修平台或者缓冲空间,前方隐约透出微光,并传来更加明显的、混合着消毒水、草药以及某种化学制剂的特有气味——药库的味道。
她面前是一层更细密的铁丝网,网眼很小,透过它,可以模糊地看到下方仓库内部的情景:
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种大小的箱子、玻璃瓶罐,以及捆扎好的纸包。光线来自几盏安装在承重柱上的、带有灯罩的昏暗电灯。
雪风再次伸出手,这次更轻松地取下了内侧这层防护网。然后便像一片羽毛般,从开口处飘然落下,落在两排货架之间的阴影里。
药品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远处正门方向隐约传来的、被厚重墙壁过滤后的模糊声响。冰冷的空气包裹着她,那复杂的药味更加清晰。
她成功了。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卫,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这座防守森严的仓库核心。
现在,该寻找她需要的东西了。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的玻璃瓶和密封箱,开始快速搜寻记忆中的目标。
氯化高铁溶液止血剂、绷带、棉球、纱布、碘酊、酒精……这些药品可以用来处理外伤,也是最常见和数量最多的医疗用品。雪风走过一排排的木架,毫不客气地将上面存放的药品尽数收入囊中。
看着逐渐变空的那些木架,雪风估算着收集到的数量,应该能给大约上百人简单地处理外伤。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多搜集了一个木架的药品,然后才向着药库另一个区域走去。
那里放着的应该是一些内科的药品。雪风分辨着那些药品,一眼扫过去,种类不算太多,但为了不弄混药效,雪风还是很谨慎的每个架子上的种类都看了一遍。
“毛地黄制剂……好像是治疗心力衰竭的?啊,奎宁!这个雪风我知道,是治疗疟疾的……还有硝酸甘油,是缓解心绞痛的。还有这些镁乳和这些碳酸钙溶液,应该是用来治疗肠胃道疾病的……”
这部分药品雪风没有拿太多,毕竟能用上这些药的场景基本上都是非战斗的时候,而她要去见证和记录的地方是战场、是交战区,所以仅拿一定数量的药品应急便好。
将那些关键的药品收到舰装空间内,她赶忙离开了那片木架附近,来到了药品仓库一个被单独隔开的小房间附近。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它被砖墙单独隔开,门上挂着一把硕大的锁。更令她在意的是,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与周围消毒水格格不入的、更酸涩也更冰冷的气味,正是从门缝中渗出。
直觉的警报在她脑中无声拉响——这里面存放的东西,恐怕远超普通药品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