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行动结束,安全归来

作者:布玲玲 更新时间:2026/1/31 9:28:38 字数:2942

那道惨白的光柱,如同神话中巨神缓缓睁开的眼睛,带着无可违逆的威严,一寸一寸地犁过漆黑的海面。

雪风僵在原地,紧绷着身体,看着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光柱,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不能坐以待毙nanoda!得迅速采取行动才行。”

她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着光柱扫来的方向,收起了背部的舰装,毫不犹豫的将身体放低,几乎趴在了海面上。蓑衣吸饱了海水,沉甸甸的裹在她的身上,很不舒服。但深褐的稻草在墨黑的海浪中,看上去几乎与漂浮的杂物无异,这样应该能把对方骗到。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重响,与光柱扫过时那令人心悸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接下来,就是看运气的时候了。

光来了。

首先照亮的是她左前方十几米处一片翻涌的白沫,随即毫不停留地向她所在的方向推移。海面上每一道波纹、每一片浮藻都被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五米、三米、一米……

就在光柱边缘即将触碰到她蓑衣下摆的前一刹那——

“哗啦!”

右后方不远处,一条被惊扰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银亮的鳞片在光柱中爆开一团耀眼的反光,又“扑通”一声砸回海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操纵探照灯的哨兵几乎是本能地将光柱猛地转向那片喧腾的水域,仔细地来回扫视。

雪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见此情景,几乎下意识的想要驱动舰装,赶紧离开这片危险的海域,躲藏到礁石后面。

但是她赶忙收回了这个想法,舰装带起的浪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在没被发现时还是以躲藏为主,要是被发现了再驱动舰装也不迟。

光柱在大鱼跳起的地方徘徊了一会儿,来回扫视着,最终毫无所获地移开了视线,有些不甘心地又移动回了原位。

雪风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天色归于大亮。刺眼的光芒将其包裹其中,沾满海水的稻草蓑衣反射着光芒,乍看之下似是星光点点。

操纵着探照灯的哨兵迟疑地在那个看上去像是废弃蓑衣的物体上多看了一会儿,确认那个蓑衣只是随着海浪晃动后便移开了探照灯,转而去看那片越来越多跳出海面的鱼群了。

毕竟这场面可不多见,要是他在那里的话都不用费劲去钓,只要拿个抄网肯定就能捞上来不少……

那哨兵感叹着再次移开了探照灯,只是这次,他将光柱调转方向,再次向着军港内部搜寻起来。说不定自己刚刚看错了,那个奇怪的蓝光有可能是灯的反光吧,也有可能是什么微生物……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白光彻底从头顶移开,融入对岸码头的一片昏黄光晕中,雪风才敢将那口憋在肺里的寒气长长地、无声地吐出。冰凉的汗水混着海水,从额角滑落。

“得救了noda……真是的,连鱼群都在帮我吗?雪风大人这运气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她心有余悸地想着,刚才那一下若是照实了,后续的麻烦将无穷无尽。也幸好她心理素质强大,被探照灯照着也没有惊慌,要是她忍不住动了,那现在估计还在狼狈逃窜吧。

她不再耽搁,重新驱动舰装,将速度保持在之前不会激起浪花的程度,身体几乎贴着海面,悄无声息地向远离港口的东北方向滑去,完全依靠感知和记忆导航。

绕行的路线比预想的更漫长。她必须远远避开所有可能有望远镜的哨塔、以及那些在航道上缓慢行驶的货船阴影。海风越来越冷,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汲取着体温。但精神的紧绷和劫后余生的轻微亢奋支撑着她。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一片熟悉而荒凉的礁石滩出现在视野里。这里远离任何灯火,只有海浪永无休止的拍岸声。她谨慎地观察了许久,确认岸上和海上都无任何“异常”的感知源,才缓缓靠岸。

收起舰装,涉水上滩。双脚重新踏上坚实土地的瞬间,一种虚脱般的松弛感差点让她坐倒在地。她扶住一块潮湿的礁石,定了定神。不能在这里休息,再撑一会儿,雪风大人很快就到家了……

拧了拧蓑衣和上多余的海水,她重新穿戴整齐,将过于显眼的银发仔细藏好。现在,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在夜海边逗留太久、不慎被打湿的晚归渔女或行人——虽然罕见,但并非完全不合情理。

回鹤亭的路,她走得格外小心。专挑最僻静无人的小巷,听到任何风吹草动便提前隐入黑暗。夜色是最好的掩护,而她对这片街区的熟悉程度,在经过多日的“散步”和今夜的高强度运用后,已不亚于当地居民。

当鹤亭那熟悉的二层轮廓终于从夜色中浮现时,远方的天际线已透出极淡的蟹壳青色。此时是凌晨三点左右,也正是夜色最深、人最困倦的时刻。

后门没有上锁,和她出门时没有差别。她悄悄推开门,侧身闪入,动作轻柔的好像羽毛拂过。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了她。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前堂那个挂钟钟摆细微的嘀嗒声,以及从二楼传来隐约的、平稳的呼吸声。

她在门后的黑暗里静静站了片刻,让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也让身上过于浓重的海腥气稍稍消散。确认屋子里的情况依旧安静后,她便脱下湿冷的蓑衣,转身再次从后门钻了出去,来到了后院。

她摸黑来到后院角落,那里有着他们平时早晨洗漱和清洗食材用的石槽和排水口。就着极其微弱的天光,她将蓑衣和斗笠仔细摊开,用少量清水冲去表面明显的泥沙和盐渍,然后用力拧干。潮湿是掩藏不住的,但至少不能滴着水。

接着,她快速检查了蓑衣内外,确认没有挂上什么不该有的海草或碎片,也没有破损或留下明显的弹孔擦痕——真是幸运,很显然她今晚没被子弹击中。

细看了一遍,蓑衣倒是完整,但是斗笠断掉的绳结却不好伪装。被刺刀挑断的地方无法短时间内复原,她只能保持着那个死结,想着等第二天再想办法。毕竟一时半会二郎也用不到这个斗笠。

清洗掉今晚行动的痕迹后,她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储物间,将斗笠挂在墙上,再凭着记忆摸到那卷油布。解开,将略微潮湿的蓑衣按原样放入,再以完全一致的手法重新系好绳结。手指抚过绳结时,她甚至能模拟出花子系扣时那种略显笨拙却认真的力道。

做完这一切,她将油布包裹轻轻放回原位,退后一步,在脑海中对比之前的摆放位置。很好,几乎完美还原。

关闭、锁好了储藏室的门,她又仔细清理了自己鞋子上留下的泥沙,将其放在了后门通风的地方。自己赤足走过的地板,也用干净的布快速擦拭了一遍,避免留下水渍或痕迹。

所有痕迹,都被仔细地覆盖或收纳。当她终于轻轻踏上楼梯,回到二楼的房间时,身体深处那被肾上腺素和紧张感压制的疲惫,终于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悄无声息地滑进自己的铺盖。被褥早已冷却,不过留下了几丝属于自己的味道,闻着令人安心和舒适。旁边,花子睡得正香,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吸声,对今夜发生在咫尺之外的波澜壮阔毫无察觉。

雪风躺平,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木质纹理。

仓库的火光、药品的冰冷、子弹的呼啸、探照灯那令人绝望的白光、海水的咸腥、归途的冷寂……无数画面在闭合的眼睑后飞速闪过,最终渐渐沉淀,化为一缕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完成任务的放松,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自身能力的重新评估,也有对那条被自己终结的生命和那些被带走的药品所背负的重量的一丝惘然。

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一种更强烈、更具体的感受覆盖——她成功了。在一八九四年八月三十一日这个历史性的夜晚,她不仅见证了,更以自己的力量,悄然改变了一些物资的流向,并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危险的地方,为自己赢得了一次宝贵的“资源储备”。

而且,她平安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给予她温暖和掩护的、小小的“家”。

紧绷的弦彻底松开。沉重的疲惫感此刻温柔地拖拽着她的意识向下沉去。在陷入深度睡眠的前一刻,她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些许疲惫、更多是尘埃落定后心满意足的弧度。

窗外,东方的天际,那抹蟹壳青正在不知不觉中,染上极淡的霞粉色。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佐世保军港,必将迎来一个鸡飞狗跳、疑云密布的清晨。

但这一切,都已与沉入梦乡的雪风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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