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刻,天边的红日渐渐沉入地平线,夕阳发出万道霞光,白云被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旁,伊莱恩带着妹妹观察者四周。
一刻钟前,几人在小溪边,找到了理想的扎营地点。
雷恩自告奋勇,要为团队带回足够多的食物,他背上他的弓箭,拿上他的短刀,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树林之中。树林里野味众多,他一定会大丰收的。
伊莱恩则发挥了她敏锐的观察力和动手能力,她在营地周围精心布置了多个绊索预警装置,这些装置虽然简易,但却很有效,能够及时发现任何接近的威胁,做出提前预警。
米拉小心翼翼地取出新购买的打火石,专注地尝试生火,经过几次耐心的尝试,终于成功点燃了干燥的引火物,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火堆在她面前欢快地跳跃着。
这是她第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生火成功,她的小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自豪感,眼中闪烁着成就与喜悦的光芒。
姐妹俩坐在篝火旁,看着跳动着的火焰,映照着两张红扑扑的小脸。她们相依在一起,仿佛能从彼此的体温中吸取到力量。
米拉把新买的羽毛发饰小心地取下来,对着溪水照了又照:“姐姐,好看吗?”
“好看,”伊莱恩笑着看她,“特别好看。”
所问非所答,伊莱恩回想起妹妹渴望又克制的眼神,心里一软。她们逃亡以来,米拉从没要过任何东西,就连在灰石镇看到小圆面包,也只是多看两眼。
米拉重新将羽毛发饰轻轻别在发间,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生怕弄坏了这件心爱的物品。
“姐姐,今天我们差点被抓住。”米拉靠着伊莱恩坐下,手里捏着那根蓝色羽毛。
“但我们逃掉了。”伊莱恩摸摸她的头,“而且学到了东西。”
“学到了什么?姐姐。”米拉不解地问道
“学到了……”伊莱恩想了想,“那可太多了,坏人会假装成好人,但好人也会藏在坏人堆里。学到了要相信自己的感觉。”
“还有,如果武力不能解决的话,那就需要智取。”
伊莱恩说完,从行囊里拿出那套针线,挑了根褐色的线穿针。她发现,米拉的外套肘部磨破了个小洞,正好可以补上,也不算难,以前在庄园到时候经常自己修补。
米拉坐在旁边看着,突然说:“姐姐,那个老爷爷说的遗迹,我们要去吗?”
伊莱恩的手顿了顿。“不知道。现在就去的话,对我们来说,肯定有很大危险,但如果我们想彻底摆脱帝国,也许需要……更多的力量。”
不仅仅是生存的力量,还有保护自己、保护自己喜欢的人的力量。如果遗迹里真的存在着什么……
“那种力量,有可能就在里面。”
“姐姐去哪,我就去哪。”米拉的小脑袋从伊莱恩的肩膀滑到了她的怀里,声音显得困倦。
米拉枕着伊莱恩的腿,伊莱恩依旧专心的缝补着,火光跳跃,针线在布料间上下穿梭。
这一刻的宁静,让伊莱恩几乎忘了她们还在逃亡路上。
但她知道,危险随时会来到她的身边。
她始终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营地周围。她“听”到溪水的流动,树木的呼吸,远处小动物的窸窣……还有,更远的地方,某种有节奏的、整齐的震动。
夜深了,火堆渐熄。伊莱恩搂着妹妹,目光投向北方。卢罗斯提亚山脉的轮廓,在月色中如同巨兽的脊背,沉默而神秘。
她回想着集市上听到的传闻,发光的墙壁、自己动的石头、不是人的影子……还有那个深灰斗篷的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再次回想起第一次感知力扫过他的情形。
伊莱恩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感受着头巾下面,那柔软的绒毛。老杰克说过她天赋特殊,有待发掘。而梦境中的“回响”称她为能聆听万物之声的人。
但今晚,在那个穿着灰斗篷的人,无声的注视中,伊莱恩第一次模糊地感觉到,她,以及她的能力,以及背后藏着更深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远处传来夜猫子的叫声,悠长而孤独。
更远处,卢罗斯提亚山脉的某个山谷深处,一队穿着帝国制式盔甲的人正围着一面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花纹,正中央,一道裂缝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大。
裂缝深处,仿佛有东西在呼吸。
突然,伊莱恩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这个,难道是。”
伊莱恩猛地站了起来,忘记了怀里的米拉。
“啊!”
米拉躺在地上。“姐姐,疼。”
她揉了揉布满睡意的眼睛,眼泪汪汪的看着伊莱恩,困惑地问道:“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雷恩!”伊莱恩朝树林方向喊。
几乎同时,雷恩从树林里冲出来,脸色严峻:“有骑兵队往这边过来。至少二十人,是帝国的可能性极高。”
他边说边迅速踩灭火堆,用泥土掩盖痕迹:“走,往东,从丛林进峡谷!”
三人抓起行囊就跑。刚跑出不到百米,后方就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和喧闹声。
“队长,这里刚才好像有人。”
冲在前面的一个人勒住了马,看着四周,“那件事重要,但后患是不能有的,你,”
他看向了旁边一个骑士,“带五个人搜索一下,找到立刻肃清。”
“是!”
伊莱恩的心脏狂跳。她拉着米拉,跟着雷恩在越来越暗的林间狂奔。树枝刮过脸颊,碎石硌得脚底生疼,但她不敢停。
她突然意识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逃亡了。
北方的遗迹、各方的争夺、血脉封印的传说……还有她身上越来越明显的特殊能力。
她们正被卷进一场远比想象中更大的风暴。
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隐隐指向她。
夜幕降临,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峡谷的阴影中。后方,火把的光亮连成一条长龙,像狩猎的眼睛,在黑暗中紧追不舍。
而在遥远的北方山脉深处,某座沉寂千年的遗迹入口,正微微发出只有特定血脉才能感知的共鸣。
像在呼唤,又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