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结和不想改变的心

作者:娜蒂亚 更新时间:2026/1/1 10:59:23 字数:2339

“别慌。”伊莱恩深吸一口气,手指伸进缝隙,细细摸索,听着洞口外的脚步声,伊莱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时间不等人,她换了个思路,摸到鞋带的结,用力一扯。鞋带断了,米拉将脚抽出来,鞋子却依旧卡在里面。

“姐姐,鞋……”

伊莱恩用力拉了两下,鞋纹丝未动,“不要了,回头再给你买。”伊莱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米拉小小嫩嫩的脚,

“抱紧我。”伊莱恩背起米拉,继续往前走去。

狭窄的道路越来越陡,伊莱恩手脚并用,一边扶着地一边向前爬,好在米拉比想象中要轻伊莱恩不是很吃力,但她此时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手肘和膝盖都给磨破了,每蹭一下石壁都火辣辣地疼。

后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

“这里有道缝!进去看看!”

一道火光照进岩缝。

近在咫尺短距离,要不是天黑,伊莱恩此时肯定被发现了,她大气不敢出,心跳成一团。她拼命往上爬,指尖抠进石头的微小凹陷里。就在火光快要照到她们时,岩缝突然拐了个弯,把火光挡住了。

又向前走了几十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挤出了岩缝,来到一处隐蔽的小平台。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风声在深渊里呼啸,像有人在哭。

雷恩喘着气,指了指平台对面:“那边有藤蔓,可以荡到对面崖壁。下面那条道猎人经常走。”

伊莱恩放下米拉,检查她的脚。还好,只有轻微擦伤。她从里面穿的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给米拉简单包扎了一下。

“姐姐的手在流血。”米拉抓住伊莱恩的手腕。

伊莱恩这才注意到,她的手心磨破了一大片,血混着石粉,看起来很是狰狞。应该是刚才爬的时候磨破的,她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

“姐姐没事。”

米拉却不这么认为,她从自己的小包里翻出那罐,灰石镇老婆婆给的药膏,用指尖挖了一点,轻轻涂在伊莱恩的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带着草药的清香。

“姐姐,疼吗?”米拉声音很小,眼眶红红的。

“不疼。”伊莱恩摸摸她的头,“跟巴顿的鞭子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原来在潜意识里,自己的苦难只是庄园和巴顿带来的,逃离庄园是为了求生,刚才杀掉那个士兵,也是为了生存,她已经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衡量了。

雷恩检查完藤蔓回来,看到姐妹俩的样子,陷入了沉思,几秒后:

“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夜深了,对他们搜查有一定妨碍,他们不敢夜里走这种陡崖,骑兵没马就等于人没腿,明天天亮前离开就行。”

那一夜,三人挤在平台上。伊莱恩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那双瞪大的眼睛。她坐起来,抱着膝盖,看峡谷对面崖壁上慢慢移动的月光。

米拉又用她当了膝枕,呼吸均匀地睡着了。小家伙累坏了,连梦里都还皱着眉,小手紧紧抓着伊莱恩的衣角。

雷恩也没睡,在洞口守着。过了很久,他盯着伊莱恩低声说:

“第一次都这样。不要有太多的顾虑。”

伊莱恩没吭声,呆呆地望着对面的崖壁。

雷恩继续口若悬河,“我十六岁的时候杀死了一个山贼,那是我第一次杀人,他在我们村偷牲口,被我发现了,之后我们俩便打了起来。”

雷恩停顿了一下,“我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村子不受损失,杀死了他。之后三天,我吃不下肉,看见红色的东西就反胃。”

雷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但后来就习惯了。在这世道,有时候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或者杀你在乎的人。你也想保护……”

雷恩看了眼熟睡的米拉。

“那个人……他说‘小孩怎么会’。”伊莱恩终于开口,“他没想到是我这样的孩子动手。而且……”

“因为他轻敌了。”雷恩转过头,在黑暗里看着她,“帝国的人都这样,觉得奴隶就是牲口,小孩就是累赘。他们看不起你们,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优势。”

伊莱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药膏已经吸收了,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我不想习惯。”伊莱恩轻声说,“我……”。

“那就别习惯。但每次动手前都想清楚,是为了什么。想想你要是不出手会怎样。只要理由够重,只要心够尖锐。习不习惯,又有什么呢。”

伊莱恩没再说话。她抱住米拉,把脸埋在小家伙柔软的身前。米拉身上有药膏的香味,汗味,还有一点点野莓的甜味,那是昨天在路边摘的,没舍得吃完,藏在口袋里。

这个味道让她稍微安心了些。

第二天黄昏,三人终于狼狈不堪地来到“老树根”,伊莱恩差点没认出这是个酒馆。

木头房子破破旧旧的,屋顶的茅草缺了好几块。门板上的漆剥落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孔洞当装饰。

唯一能证明它还在营业的,是门口柱子上挂的一个破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杯。

推门进去,一股混着霉味、酒味和炖菜味儿的热气扑面而来。屋里比外头还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和壁炉里那点即将熄灭的火光。

三张桌子,两桌空着,最里面那坐着个裹着厚斗篷的人,低着头打盹儿。

柜台后站着个女人,四十上下,脸很瘦,颧骨突出,眼角有很深的皱纹,像几年没下过雨的土地上的裂痕。她正慢吞吞地擦一只杯子,擦两下就对着油灯瞧瞧。

雷恩走过去,靴子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他在柜台前站定,手指在粗糙的台面上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老板娘,渡鸦的三根羽毛,能换杯热酒吗?”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继续擦杯子:“羽毛什么颜色?”

“一根灰,一根黑,一根沾了晨露。”

擦杯子的手停了停。老板娘终于抬起头,目光先在雷恩脸上扫过,然后落到他身后的姐妹俩身上。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像在看两件旧行李。

“晨露啊……”她拖长声音,突然看向伊莱恩,“小姑娘,你说呢?晨露该是什么颜色?”

伊莱恩愣了愣。她想起集市上,卖地图的老人告诉她的,他小声地回答着。

“……银色?黎明时的露水,会反一点点晨光,像……像碎掉的银色珍珠。”

老板娘的眼神动了动,很细微,但伊莱恩捕捉到了。那不是什么善意,更像是棋手看到意料之外的一步棋时的审视。

“银色。挺好。”老板娘放下杯子,从柜台下拿出三个木杯,倒上浑浊的麦酒,

“后头柴房旁边有间空屋,一晚上两个铜币。吃的另算。”

房间确实很“空”。一张吱呀响的木板床,草垫薄得能数清有几根草,一个三条腿的凳子,墙角堆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杂物,蒙着厚灰。但至少不漏风,窗户虽然破了,用木板钉着,比睡岩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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