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宁静的夜里响起了突兀的敲门声,伊莱恩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外面是……】伊莱恩皱了皱眉头,【大半夜的,找我们做什么,有事?】
“小姑娘,来帮个忙。”门外响起老板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帮忙,帮忙有找我们的吗,什么事只能我们做,不能大人做,钻洞吗!】
伊莱恩有点生气,她看了眼旁边熟睡的米拉,小家伙蜷成一团,像只小猫,可可爱爱的。伊莱恩的怨气瞬间消散了,她给米拉轻轻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开门走了出去。
老板娘站在走廊,手里提着油灯,灯焰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火光。
“跟我来。”只有三个字,多余的话老板娘一个字都没说,狡猾的老狐狸。
伊莱恩跟在老板娘身后,两人来到后院。院里堆满了酒桶和柴火,乱得像进了迷宫。月光照射下来不是很明亮,勉强看清脚下。老板娘走到一堆酒桶前,假装要搬,手一滑,油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陶制的灯身裂了,灯油溅出来,火苗“呼”地窜起一小簇。
“哎呀!”老板娘惊呼一声,嘴里飞快地念了一串含糊的音节。
伊莱恩站着没动。她的注意力不在火上,而在老板娘身上,刚才那一瞬间,虽然能量波动很微弱,但这点小动作,没有逃过伊莱恩的感知,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她的感觉,很微弱,很……粗糙。
伊莱恩心里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本能地“看”了眼那波动,瞬间失去了兴趣。太低级了,连让她集中注意力都做不到。
拙劣的表演,事情也发生的很突兀,伊莱恩不想管,像看耍猴一样,看着老板娘在那里唱独角戏。
老板娘一边手忙脚乱地扑灭火苗,一边用眼角余光瞥伊莱恩。她看到小姑娘只是茫然地站着,脸上连点惊讶都没有,心里有了判断,这就是个普通的孩子,连最基本的魔法亲和力都弱到几乎忽略不计。大概就是耳朵灵点、眼睛尖点,像是山里孩子常有的那种小机灵。
火很快灭了,留下一滩黑渍和焦糊味。
“吓到了吧?”老板娘捡起摔坏的油灯,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睛还一直看着伊莱恩的脸,
“没事了,回去吧。对了,你夜里睡得好吗?”
“还……还行。”伊莱恩小声说。
“那就好。”老板娘点点头,“有些孩子换了地方就睡不着,你倒挺稳当。”
伊莱恩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她能感觉到老板娘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进屋关上门。
【就这点破事,耽误我睡觉,而且这表演,在剧院里都不带给钱的。】
第二天一早,帝国巡逻队来了。
一共五个人,清一色的骑兵,领头的队长一脸不耐烦,旧靴子上沾满了泥巴,甩得酒馆满地都是,在本就脏兮兮的的地板上踩出一串鞋印。
“搜查逃犯!都出来!”
老板娘不慌不忙,陪笑着迎上去:“长官辛苦,这大早上的……喝碗酒?暖暖身子。”
“少来。你这能有什么好酒,上次喝的那个,呛嗓子。”队长推开她,挨个房间踹门。门板砰砰作响,门框上的陈年老灰,簌簌往下掉。
伊莱恩和米拉被老板娘提前塞进了后厨,混在三个帮厨的孩子里。那几个孩子都是附近的村民,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看着才六七岁,个个脸上脏兮兮的,手上沾着泥,正笨手笨脚地削着土豆皮。
骑兵进来时,伊莱恩低下头,学着其他孩子的样子,把土豆皮往筐里扔。她能感觉到队长的目光扫过他们,像扫过一堆萝卜白菜,连多停一秒都不愿意。
“怎么这么多小孩?”
“都是附近村里的,家里穷,送来帮工混口饭吃。”老板娘叹气,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愁,“这年头,地里收成不好,税又重,多张嘴都养不起了。”
队长“啧”了一声,又扫了一眼。确实,五个孩子都瘦巴巴的,衣服破旧,补丁摞补丁,眼神畏缩,跟受惊的小动物似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报告队长,后院屋里没发现可疑人员。”
“报告队长,大厅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报告队长……”
搜查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走了走了,下一家。”骑兵队长挥挥手,带着人出去了。
马蹄声渐渐远去。伊莱恩听着那声音消失在街角,松了口气。她旁边的米拉偷偷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后怕,眼睛瞪得圆圆的。
伊莱恩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米拉的脸色眼见的好了不少。
【看刚才的骑兵,根本就没有要检查我们的意思,难道信息上说的不是我们,那我们是不是安全了,点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时候。】
在“老树根”酒馆休整的两天里,雷恩忙得鞋打后脑勺。伊莱恩偶尔能从,前来喝酒的客人那里,听到一些零零碎碎的情报,她能从这些片段里,拼凑出有用的信息。
峡谷那具尸体虽然处理掉了,但小队丢失一个人,这么大的事,是不可能瞒得住的,这个地方的搜查会更严格,更频繁。雷恩得帮着老板娘和其他人重新安排路线,调整暗号。
第三天上午,伊莱恩坐在酒馆角落的凳子上,低头缝补着米拉外套上的口子,针脚歪歪扭扭,勉勉强强把口子缝上,但美观,就不敢恭维了。
就在伊莱恩缝完,咬断线的时刻,一个影子来到她的面前。
伊莱恩抬起头,看见一个独臂老人站在桌边。老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左袖空荡荡地挽在腰侧,打了个结。脸上的皱纹很深,一道紧挨着一道,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伊莱恩,或者说是,正看着她带在腰间的短刀上。
“丫头,刀给我看看。”
伊莱恩汗毛都立起来这,她也没明白,这次为什么这么紧张。一种不好的感觉萦绕在她心头,下意识地把刀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