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苔丝德梦娜脖子上的印记,眉头皱紧了:“高等灵缚术?”
“刚才有几个人也是这么说的,而且还说下这个咒的一般是长老。”
雷恩看着一脸认真的伊莱恩,点了点头,
“不错,这个我在北边见过一次,也就只有一次,”雷恩回想着,
“并不常见,是长老用来封印危险血脉的。这也是我后来听说的,这丫头身上流的血不一般。”
“危险血脉?”米拉搂住苔丝德梦娜的肩膀,像在保护她。
“有些家族天生带有特殊能力,太强了,不好掌控,更不要说幼年期的时候,控制不住会反噬自身,对小孩子有极大的伤害。长老会下咒封印,等成年后再解开。”雷恩顿了顿,
“但封印也可能为了压制诅咒,或者……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总之有特殊情况,而且很多。”
他看向伊莱恩:“你们刚才触发祭坛了?”
“水晶亮了,看到了影像。”伊莱恩回想着刚才的情景,捡着重点说,
“一个女人给她下咒。”
雷恩的脸色变了变。他站起来,走到水晶墙前,手指抚过那些裂纹:
“这是记忆水晶,录的是最后接触者的强烈记忆。如果影像里是下咒的场景,那说明……”
他话没说完,洞外忽然传来三声短促尖锐的哨声。
追兵的联络信号。
雷恩立刻转身:“走,不能待这儿了。他们发现痕迹了。”
“往哪走?”伊莱恩背起苔丝德梦娜。
雷恩看了看伊莱恩,轻叹了一声,自己伤的有点重,不然……
他指向洞穴深处,没有路,也没有洞。伊莱恩看了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雷恩走到岩壁前,按了下某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啦啦啦咚。
声响不大,岩壁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里面是黑漆漆的通道,没有一丝光亮,时不时有冷风从里面灌出来。
“和祭坛同时期修的密道。”雷恩简短的解释,
“我早年跟反抗军的人走过一次。这条密道通往回声瀑布,瀑布后面有路能绕到边境。”
伊莱恩想起那张皮子上的图案。
雷恩先钻进去,伊莱恩紧跟,米拉最后。等三人都进来,岩壁又无声的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半点痕迹。
通道里漆黑一片,雷恩随即摸出一个小竹筒,只见他打开盖,稍微晃了一下,竹筒里燃起了微弱的火苗,发出的橘黄色光芒照亮了四周。
洞里空气湿冷,时不时有水滴从洞顶滴落,此外还能听到远处的流水声。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米拉呆呆地看着雷恩,看的雷恩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小姑娘?”
“雷恩叔叔,”米拉小声问,“你的手臂……”
“哦,被弩箭擦了一下,没伤到骨头。”雷恩的声音在前面传来,“倒是你们,怎么惹上这么多追兵?就连猎犬小队都出动了,这动静。”
伊莱恩沉默了几秒:“他们说,小苔是钥匙。”
“钥匙?”雷恩的脚步顿了顿,“什么钥匙?”
“不知道。银杉留下的信息说,小苔需要去圣地解咒。追兵说她是钥匙,可能是为了遗物。”
雷恩没接话。通道里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越来越清晰的水声。
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微光。通道尽头是个洞口,外面是轰隆隆的巨响,那是瀑布的声音。
雷恩在洞口停下,示意她们别出声。他探头往外看了看,缩回来时眉头紧锁。
“麻烦了。瀑布下面有人守着,至少四个,都带着弩。”
伊莱恩把苔丝德梦娜放下来,自己也凑到洞口。外面是个巨大的天然岩洞,一道瀑布从洞顶倾泻而下,在下方冲出一个深潭。潭边有四个黑影穿着帝国轻甲,围着一堆火,火光照亮了他们手里的弩机。
“密道出口在瀑布后面,但得从潭里游过去。”雷恩低声说,“他们守在那儿,我们一露头就会被射成刺猬。”
“有其他路吗?”伊莱恩显然不想当刺猬。
雷恩摇头:“这是唯一的路。瀑布后面连着地下河,顺流下去就是边境森林。”
水声震耳欲聋。伊莱恩看着那四个黑影,脑子飞快转动。强攻不行,她们三个加个伤员,对付不了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怎么引开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苔丝德梦娜身上。小姑娘正盯着瀑布看,眼睛一眨不眨。
现在,小苔的状态比以前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小苔,”米拉忽然问,“你怕水吗?”
苔丝德梦娜转过头,看了米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能游吗?”
这次是点头。
伊莱恩瞬间明白了米拉的意思。她看向雷恩,
“如果我们吸引注意力,你能带她们两个从瀑布后面游过去吗?”
雷恩皱眉:“太冒险了,还有,你怎么吸引?”
伊莱恩没回答。她闭上眼睛,让感知扩散出去。瀑布的声音太吵,岩洞里的回声,水流的波动,还有那些士兵的呼吸和心跳,但她需要的声音不是这个。
四个士兵的波动规律平稳,没有警觉,只是在例行守候。
她需要打乱那种规律。
梦境里回响教过她:聆听不只是接收,也可以是发送。把自身的波动调整到和环境某个频率一致,然后忽然的改变,引发共鸣。
伊莱恩深吸一口气,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瀑布的轰鸣上。她让那种振动填满脑海,然后开始模仿,她用体内的能量去模拟那种频率,再一点点的往里面掺进别的东西。
她想起风哭裂隙里那种带着呜咽的风声,嗯,就是那个。
但是想掺进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伊莱恩一点一点的尝试,在失败了两次后,她的能量终于引起的瀑布的共鸣。
起初变化很微弱,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但渐渐的,岩洞里的空气开始发生变化。
瀑布的声音没变,但多了一层幽幽的回响,从岩壁四面八方涌出来,像有很多人在黑暗里低声啜泣。
潭边的四个士兵明显察觉到了。他们站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弩机抬起。
“什么声音?”
“我也听到了,刚才还没有呢。”
“不知道……像是风声?”
“鬼叫一样的风声。”
“你晕了,这洞里哪来的这种风……”
呜咽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听不清的耳语。岩壁上的影子在火光里晃动扭曲,像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一个士兵后退了一步,踩到了潭边的鹅卵石,差点滑倒。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