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啊......
江桐思考着,感受了下自己金丹前期的修为,抬头道:“去吧?”
“去就是去,不去就是不去,这么犹豫的回答是什么意思。”江月柳蹙蹙眉,语气不悦。
“不是,我想着......赢了有什么奖励?”
江桐道:“我如果胜出了,什么秘境,灵矿,还有天材地宝随便分几个给我,师尊,我们发财了耶。”
江月柳脸一黑,抬手弹了江桐额头一下,没好气道:“没有。”
这小子......比还没开始比,想得倒挺美。
江桐装模作样捂着额头嗷两下,见师尊冷眼旁观,放下手无趣道:“真一点也没有啊,一点都没有还是不去了。”
牛马尚且有工资,给人族捞好处拼死拼活啥都没有,还是算惹。
有这时间,不如抓紧捣鼓春秋钟。
江月柳斜他一眼:“妖族女帝放出话,说比武第一有她准备的奖励,但不知是何物。”
“师尊呢?”江桐忽然道。
“......?”
江月柳握着茶杯,狐疑地打量他,总觉得这小子憋着坏水,不安好心。
“我是师尊的弟子,如果我赢了,师尊是不是可以给些奖励?”
说这话,江桐觉得自己脸皮很厚......
那咋了。
他就是江月柳的弟子,真要论辈分,江月柳曾经是他徒弟,不管作为师尊给奖励、还是作为徒弟孝敬师父,合情合理。
“你想要什么?”
江月柳唇角微微勾起,有意无意扫了眼旁边的剑。
江桐顿感背后发凉。
傻妞聪明了,长大了,也不听话了。
“等我赢下比试,再和师尊商量吧。”江桐看了看剑,一缩脖子,再看看江月柳,“但师尊,你答应给我奖励了噢。”
他决定先能屈能伸一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不过江桐不想当君子,十年太久,师尊香香软软的,脑子有泡才当君子。
他要当小人!
“行啊。”江月柳答应下来,一边喝茶,一边顺手撸他狗头。
“这个给你。”
江桐定眼看去,石桌上静静躺着一只小铃铛,一枚看不清的小木牌,残旧不堪,浸着岁月的痕迹。
铃铛和木牌,用一根绳子串在一起,绳子看上去很新,应该是江月柳亲手做了条更换上去的。
江桐注视着它们,心里又恍惚又奇怪。
那些事情离自己很近,又似乎很远。
他装作疑惑的样子:“这是什么?师尊不会想拿这个当奖励吧?”
“不是奖励,就是一个手串,送你了。”
江月柳喝着茶,神情无意,余光却悄悄看着江桐的举动。
看到江桐把它们小心收好,她抬头望望渐暗的天色,忽然有种莫名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描述。
物归原主了啊。
江月柳喝完了茶,就要回房去,临走时对江桐道:“明天早上,上元宗的灵舟会来接我们。”
“还有人一起去?”
江月柳“嗯”了声:“姚汐凝和纪念雪。”
“噢。”江桐点点头,“师尊不再喝几杯茶?天色还早呢。”
“没时间。”
江月柳说了这么一句,恶从胆边生,小手恶狠狠把江桐的头发揉乱,心情舒畅地回房了,留下满头鸡毛的江桐坐在亭子里。
愚蠢的前世师父,现在不还是得做她弟子,乖乖被她欺负。
她得赶时间把里屋的香炉和供台给撤了,这家伙一声不吭当了十几年徒弟,早知道就不年年上香了,江桐这家伙还得活很久。
再放着,不吉利,不如拿出时间撸这家伙的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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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万里之外。
北境妖族地界。
妖族女帝一身白裙,坐在桌前,静静摆弄着一个小木雕。
木雕的少女神态苦恼,看着书本上的字,微微叹气。
恍惚间,妖族女帝似乎看见有个和尚坐在少女面前,捧着佛书,时不时望少女一眼。
“妹妹呀。”
有人在她身后叹了口气,女帝回眸望去,是一名身着红裙,神态灵媚的女子。
“几百年了......你怎么还在吃这些素菜呢?”
“习惯了。”
女帝笑了笑,轻轻道,“这几百年,我都这么过来,现在反而是吃不下肉了。”
“堂堂妖族女帝,竟然像僧人一样,不吃肉食只吃菜。”红裙女子无奈道,“妹妹呀,传出去对你名声可不好。”
“名声?不重要。”
女帝低下头,指腹点点木雕少女的小脑袋。
“况且,我本来也是僧人呀......”
“你又搬出你那套说辞了。”红裙女子语气无力。
“妹妹,放下吧,你已为他付出太多了.......”
女帝垂下眼帘,缓缓向下伸手,从丹田里度出内丹,递到两人中间。
内丹一半洁白如雪,妖气腾涌。
一半隐隐鎏金,佛光闪动。
“他也为我付出了许多啊。”
女帝这么说着,温柔地拂过金色的那一半妖丹。
“从前,他是僧,我是妖。”
“他死后,我既是妖,也是僧......”
望着那痴情模样,红裙女子深知她是劝不动这傻妹妹了,只得捧起茶杯,喝了口凉茶降降火。
“关于和谈比武的事项,人族方面有什么答复么?”
女帝回眸,望向自己的姐姐。
她负责和谈后,便把具体事务交给姐姐来做,姐姐在这方面比她处理得更加得心应手。
“十五天后,准时在边境展开比斗,估计有不少人族的天骄过来,与我们妖族一较高下。”
“此战我挑选了妖族年轻一代的最强者,想来最后妖族得到的好处,会比人族多得多。”
说到这,红裙女子脸上不禁流露一丝傲然。
妖族实力与日俱增,若是开战人族笃定落入下风,更别说青年一辈,绝对是断层式碾压。
但这傻妹妹却坚持要和谈......
“是吗。”
女帝看着妖佛二异的内丹,只是笑笑,不再多言。
她望向南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他也会来吗?”
“什么?”
红裙女子疑惑地看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妹妹,你前些日子找天机阁阁主卜了一卦,是去算什么了?”
“秘密。”白裙女子浅浅笑了。
“......”红裙女子定定望着她,“不会是关于那个人的吧?你莫非知道他在哪了?”
“要是真知道便好了。”
女帝指尖轻弹,内丹乖乖回到丹田里。
她望着茫茫南域方向,目光悠悠。
“姐姐,你一直在劝我放下他,可我清楚。”
“我什么都能放下,唯独江桐,我放不下。”
“不管那些人怎么害怕他,唾骂他,觉得他的佛法是歪门邪说。”
“但我永远追随他,认可他。”
“我是他唯一的信徒,他的道,就是真正的大乘佛道。”
“而他,是我眼中唯一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