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纪念雪后。
江桐望了眼舱门，料想之后不会有人过来。
这里不比凝月崖的小院，师尊能随便盘他头，师徒两还是要点面子。
灵舟到达北境还有一段时间，江桐争分夺秒，意识沉入春秋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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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呼啸。
没有白狐的冬天过得很漫长。
江桐回到凡人的日子，或许是白狐先前用心照料的缘故，身体的恢复速度格外快。
残余的狐火游离在五脏六腑，不断温养他的体质。
冥冥之中，江桐感到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
逐渐入了深冬，他借阅完了较为基础的佛书，开始借阅难度高一些的经书看了。
就在某天早晨，江桐一觉醒来，突然发觉丹田中多了一个东西。
沉下心感受，丹田里悬浮着半颗洁白的内丹。
江桐怔了一瞬，揭开衣口，神情变得复杂。
只见昨晚还放在胸前的小半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狐送给自己的礼物，居然跑到了身体里......
江桐相信白狐不会害他，但思索片刻，脑中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白狐的妖丹吧？
为了查证，江桐每天去灵隐寺时，都会在藏经阁里待上一会，查找与妖兽有关的记录。
“妖兽内丹，通体浑圆，妖气升腾，对人类而言杂质颇多，除特殊体质者，不可直接吸收入体，用于修炼......”
江桐思考了很久，得出一个可能的结论。
白狐日夜以狐火清除他体内的妖雾，在这个过程中，狐火也在潜移默化涵养他的身体，让他与那半颗妖丹相性。
达到一定程度，妖丹就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江桐忽然想到什么，犹豫片刻，按照佛经上的小乘佛法，试图修炼出佛力。
点点微弱金光吸纳入体，吞吐自如，江桐屏息凝神，引动金光，让它们往半颗妖丹靠去。
然而，就在金光接触妖丹的刹那，二者相斥开来。
与此同时，佛力与妖气相互侵蚀，发出“滋滋滋”的响声。
江桐叹了口气，只得放弃这个方法。
他原本想按寻常方法修炼，为这颗内丹注入佛力，达到一定程度还给白狐，是不是就能帮她提升修为，直达九尾？
现在看来，小乘佛法修出的佛力，与妖丹间排斥得紧。
想想也是。
小乘佛法主打自我解脱，本质为己，视妖兽为至邪，不会容许他干这种事情。
若是大乘佛法......
江桐望着梧桐树，若有所悟。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这时候，可以试试将心中所想的写出来。
雪如飞絮，他对着梧桐树，苦苦思考。
半月，一月。
面朝梧桐树，摊开书页，江桐执笔，落下数个惊世骇俗的小字。
——修行不为渡己，超脱轮回。
——修行，在于他人，在于普度众生。
在西境佛门看来大逆不道的话，正一句句在江桐笔下涌现。
他如痴如醉，正如法号一般，悟桐，在梧桐树下，江桐正在悟第一次道。
西境的天际，隐隐闪烁起淡金色的佛光，仿佛在庆祝什么的诞生。
但在佛光中，又夹杂着淡淡的妖气，令人感到不安。
一个又一个修为高深的僧人抬起头，神色惶恐，望着高台盘膝而坐的佛像，口中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灵隐寺内，老住持抬起头，眼底却掠过着丝丝欣慰的色彩。
“阿弥陀佛。”
他对佛像躬身一拜，念了一声，平静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歉意。
冬日过尽，不觉间江桐停了笔，某天抬头看看，春风正吹拂山林。
也就在这天，洞穴里的小白狐耳朵动了动，从冬眠中苏醒。
身后，已是三条毛茸茸的尾巴。
“江桐......”
小白狐低低叫了一声，望了望身边还未醒来的姐姐，跑出洞穴。
她脚步逐渐加快，心里隐隐担心。
“江桐被我的狐火祛除过妖雾了，应该没事了吧？”
“我不在，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做饭睡觉呢？会不会饿肚子......”
“这么冷的天，他洗衣服会不会受冻呀？”
想着想着，涂白璃跑得越来越快。
直到跑下山，望着记忆里那座熟悉的院落，她抖抖身子，一阵妖气拂过，一个半大的姑娘出现在原地。
姑娘身姿窈窕曼妙，圆润肩头下，是圆润鼓起的玉峰，白裙束腰勾勒出腰肢的弧度，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活色生香。
两条玉腿纤直修长，远远看去，衬得少女亭亭玉立。
那双丹凤眼灵动含情，如同春日初绽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在原先的可爱上添了几分妩媚。
比去年更显成熟，身段也更加丰腴。
涂白璃浑然不觉，只是推开院门时，有一瞬的疑惑。
诶，怎么感觉院门好像变矮了？
很快她就不想这些了，望着院落梧桐树下端坐的少年僧人，少女开心地喊道：“江桐！”
少年僧人抬头望去，不由吃了一惊，怔怔盯着她看。
“你是......涂姑娘？”
“笨蛋江桐，才一个冬天过去，就认不出我啦？”
小白狐气呼呼叉着腰，看到江桐站起来，她上前两步，忽然感觉不对劲。
涂白璃伸出小手，比比自己身高，再比比江桐的，神情惊讶。
“江桐，你怎么好像变矮了呀？”
去年冬天江桐还比她高半个头的。
现在，江桐反而比她矮了一点点。
“涂姑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长高了。”江桐无奈道。
他这一世才十三岁，人类长高都是慢慢长的，不像妖兽化形那样简单。
修为精进了，化形的样貌能在一夜之间变得成熟。
“也就是说，我现在真的比你高啦？”
涂白璃眨眨眼，再比划几下，开心地幻想起夏天。
等夏天来的时候，撑油纸伞的是不是就变成她了？
江桐给她撑伞，她也要给江桐撑伞。
小白狐哼着歌，在院子走来走去，但她走到哪里，江桐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涂白璃脸一红：“江桐，你不要再看我了嘛，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低头看看丰满的胸脯，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明明去年还没有这一对东西的......
“抱歉，小僧是觉得，姑娘比去年变化大得多，忍不住多看几眼。”江桐诚实地说道，“是小僧失礼了。”
“变化大？”
小白狐想了想，“是变好看了，还是变难看了呀？”
“好看。”
听到江桐的夸赞，涂白璃小脸红红，眉眼却止不住弯起。
“如果......是江桐觉得好看，那你就看吧......”
少女低着头，声音宛如蚊鸣。
“是你的话，没关系的......”
江桐笑笑：“一直盯着看也不好。”
“为什么不好呢？”涂白璃疑惑地抬起眸子，“江桐不是喜欢看吗？那我给你看呀。”
江桐一听，再思考一番，总算知道小白狐欠缺的是什么了。
“涂姑娘，你知道人类男女之间，是有差别的吗？”
“男女？差别？”涂白璃有点小迷糊。
江桐又道：“男女之间，是有差别的呀，随着我们慢慢成长起来，某些方面也会越来越不一样。”
“我不想跟你变得不一样......”涂白璃委屈地说。
“看来姑娘还是不太明白。”江桐笑了笑，抱起佛书。
“或许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白狐化为人形，却没有人类观念，不知男女有别的道理，仅有朦朦胧胧的羞耻心，而这股羞耻心十分淡薄。
现在的小白狐，还是太过单纯。
涂白璃迷惑地歪歪脑袋，她看看江桐平平的胸脯，再看看胸前沉甸甸的。
这个东西，原来不能给江桐看吗？
别人她才不会这么想，但是江桐......
她刚刚还想着，如果江桐想看，那就给他看一看好了......
男女有别，真是奇怪。
江桐跟自己不一样的地方，还有哪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