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从飞云商会获取的《寰宇游记》拓本以及与行秋、重云初步建立的友好关系,洛言心情颇为不错。接下来,按照钟离先生的指引,他决定去拜访那位据说思维异于常人的往生堂堂主——胡桃。
往生堂的位置并不难找,就在绯云坡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尽头。与周围商铺的热闹不同,往生堂的门面显得肃穆而古雅,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牌匾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只是,还未走近,一阵清脆活泼、甚至带着点欢快的少女哼歌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与这场所应有的庄重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洛言调整了一下表情,迈步走入堂内。内部陈设简洁而讲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位扎着双马尾、头戴乾坤泰卦帽、身穿带有往生堂纹饰黑色短衣的少女,正背对着门口,踮着脚,努力地想将一副新写的、字迹有些歪扭的对联贴到墙壁上。对联上写着:“阳世千秋,勤俭持家;阴曹万代,诗书传世。” 横批:“生死皆客”。
“咳咳。”洛言轻咳一声示意。
那少女闻声转过头来,露出一张俏皮可爱的脸蛋,一双梅花瞳大眼睛灵动有神,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仿佛从事的是什么令人开心的行业。“哟!来客人啦!欢迎光临往生堂!我是堂主胡桃!请问是咨询业务呢,还是提前预订?现在我们堂里有优惠哦,第二碑半价!不对,是买一送一……诶,好像也不对,总之很划算!”
洛言:“……”
他感觉自己额头可能冒出了几根黑线。这位堂主的推销方式,果然名不虚传,清新脱俗。
“胡堂主,在下洛言,是一位冒险家。”洛言稳住心神,拱手道,“此来并非为了……业务。是受钟离先生指点,特来拜访堂主,请教一些关于璃月各地风土人情、奇闻异事。”
“哦?是客卿介绍来的呀!”胡桃眼睛更亮了,放下手中的对联,蹦跳着来到洛言面前,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好奇地打量着他,“能让那位老古董开口推荐,看来你不是一般人嘛!是不是也觉得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所以提前来规划一下身后事,以求心安?”
洛言嘴角微抽,努力保持微笑:“……堂主说笑了。在下只是对璃月的古老传说、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比较感兴趣。”
“隐秘?传说?”胡桃摸着光滑的下巴,做思考状,随即一拍手,“这个我熟啊!我们往生堂世代经营,送走的客人形形色色,听到的故事也多得能编成一套《提瓦特怪谈大全》了!比如无妄坡那个总在半夜唱歌还跑调的白影啊,轻策庄那个总偷吃贡品还挑食的老爷爷鬼魂啊,还有据说层岩巨渊下面埋着一个特别喜欢听人讲笑话否则就不让通过的石头精……”
洛言听着这些过于“接地气”的传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正经”的方向:“听闻堂主对璃月历史渊源也知之甚深,不知可否听闻过一些与‘异世’、‘边界’相关的古老记载?”
“异世?边界?”胡桃歪着头,梅花瞳眨了眨,“你说的是像《拜托了,我的狐狸仙官》里那种穿越异世界变成美少女然后开后宫的故事吗?这个我最近也在追更呢!可惜作者更新太慢,等的我花都谢了。”
洛言:“……?!” 他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这位堂主的思维节奏。仙侠言情小说都出来了?
“咳咳,”旁边传来一声轻咳,钟离不知何时已从内堂走出,手中端着他的宝贝茶壶,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堂主,洛言小友所问,应是更为严肃之事。”
“哎呀,客卿你出来啦!”胡桃笑嘻嘻地凑过去,“我这不是在活跃气氛嘛!严肃的事情当然也有!”她转而看向洛言,表情稍微正经了一点(虽然眼神依旧灵动),“说到边界,我们往生堂确实有些特别的记载。毕竟我们干的活,某种意义上就是沟通‘此岸’与‘彼岸’嘛!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老客户(可能是我太爷爷那辈送走的)留下的手札提到,提瓦特的‘边界’其实并不稳固,在某些极阴之地或者地脉异常点,偶尔会产生一些小小的‘涟漪’,能看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倒影’。不过那些‘倒影’大多转瞬即逝,而且很危险,据说看久了会掉头发!”
掉头发?洛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浓密的黑发。这警告方式还真是……别致。
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洛言解释道:“堂主所言,虽用语……独特,但大意不差。边界确实存在薄弱之处,但非人力可轻易触及。至于‘倒影’,或许是与世界之外某些信息片段的偶然交汇,极具不确定性且蕴含风险。”
胡桃用力点头:“对对对!客卿说得对!所以啊,洛言小哥,如果你对那边感兴趣,我建议你先在我们这儿办个VIP套餐,万一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灵魂出窍了,我们还能提供专业、快速、一条龙的引渡服务,保证送你到彼岸那边还能保持发型帅气!现在办理,还赠送往生堂限定款梅花口味香烛一支哦!”
洛言:“……多谢堂主好意,在下……暂时还不需要。”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隐隐跳动。跟这位堂主交流,需要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思维转换速度。
“好吧好吧。”胡桃略显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说点实际的!你不是冒险家吗?无妄坡那边最近好像有点不太平,不是鬼魂那种小打小闹,是地脉好像有点紊乱,偶尔会冒出一些奇怪的黑色雾气,沾上会让人做噩梦。本堂主本着维护阴阳两界和平的职责,正准备去调查一下,你要不要一起来?说不定能找到点和你说的‘边界’有关的线索哦!而且风景也不错,适合……呃,提前考察墓地风水?”
无妄坡,地脉紊乱,黑色雾气……这确实引起了洛言的警惕。深渊活动?还是其他异常?
看着胡桃那虽然跳脱却隐含认真的眼神,以及旁边钟离微微颔首表示许可的姿态,洛言知道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虽然过程可能……比较考验神经。
“既然如此,在下愿与堂主同行。”洛言应承下来。他倒要看看,这位神奇的往生堂堂主,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奇遇”。
“太好啦!”胡桃开心地一拍手,“那就说定了!明天早上,往生堂门口集合!记得带上干粮和水,还有……嗯,一颗勇于面对一切(包括本堂主)的大心脏!”
离开往生堂时,洛言感觉自己的心情复杂难言。这位胡堂主,无疑是他在提瓦特见过的最……独特的人。与她同行去无妄坡,前途未卜,但想必绝不会无聊。他抬头望了望璃月港的天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预感:这次无妄坡之行,恐怕会比层岩巨渊还要“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