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薄雾弥漫。洛言依约来到往生堂门口,远远便看到胡桃已经等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服饰,身后却背着一个与她体型不太相称的、鼓鼓囊囊的包裹,腰间还挂着那柄护摩之杖,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哟!很准时嘛,洛言小哥!”看到洛言,胡桃立刻扬起笑脸,活力满满地打招呼,“不错不错,守时是美德,看来你很有成为我们往生堂优质客户的潜质!”
洛言自动过滤了她后半句的推销,目光落在那个大包裹上:“胡堂主,你这是……”
“哦,这个啊!”胡桃拍了拍包裹,发出沉闷的声响,“都是必备物资!驱邪的符箓、安魂的香烛、还有万一我们迷路了用来野炊的锅和食材……哦对了,还有几本最新的话本小说,路上解闷用!怎么样,本堂主考虑周到吧?”
洛言:“……周到。”他开始怀疑答应同行是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两人不再耽搁,趁着晨曦微露,离开了璃月港,沿着通往无妄坡的小径前行。越靠近无妄坡,周围的雾气便越发浓郁,光线也显得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木腐烂与湿土混合的阴冷气息,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鸟鸣虫嘶都几乎听不见。
“感觉到了吗?”胡桃原本跳脱的神色收敛了些,梅花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里的阴气比平时重了不少,而且……混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洛言点了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敏锐。除了此地固有的阴森死寂之气外,确实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扭曲与不详意味的能量丝线混杂在雾气中,与他在层岩巨渊感受过的深渊气息有些类似,但又似乎不那么纯粹,更像是被某种力量稀释、或者说……“污染”过的地脉能量。
“跟紧我哦,洛言小哥。”胡桃从包裹里摸出几张画着往生堂特有符文的纸符,手指一弹,纸符无风自动,悬浮在她和洛言周围,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将周围的阴冷气息驱散了些许,“这是我们往生堂特制的‘安魂符’,能抵挡一般的邪祟和负面能量侵蚀。”
两人深入无妄坡,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扭曲怪诞,枝杈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地面上不时可以看到一些残破的墓碑和散落的纸钱,更添几分诡异。
“说起来,洛言小哥,”胡桃一边走,一边试图活跃气氛(或者说她自己根本不觉得需要活跃气氛),“你相信人死后会去往另一个世界吗?”
洛言沉吟片刻,想到了自己的穿越,想到了世界之种可能代表的希望,缓缓道:“我相信生命并非终结于死亡。或许存在轮回,或许……有其他的归宿。”
“有见地!”胡桃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等以后你来了我们往生堂的业务,我一定给你安排最顶级的‘往生套餐’,保证通道稳定,服务周到,说不定还能给你争取个‘异世界转生’的优惠名额!”
洛言:“……我谢谢堂主。”
就在这时,前方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阵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随风传来,声音凄婉,令人毛骨悚然。
“啊!是那个跑调的白影!”胡桃眼睛一亮,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它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哭得比平时还难听!走,我们去看看,顺便安慰安慰它,老是哭对身体……呃,对魂体也不好!”
洛言还未来得及阻止,胡桃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过去。他只好快步跟上。
穿过一片枯木林,只见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白色身影正趴在一块断裂的墓碑上,肩膀耸动,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调子确实跑得没边。
“喂!别哭啦!”胡桃叉着腰,对着白影喊道,“不就是又没人给你烧你最爱吃的杏仁豆腐味香烛嘛!下次我让人给你烧点!再哭下去,你这片区域的‘阴间噪音污染’指标又要超标了,小心被投诉!”
那白影的哭声戛然而止,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委屈表情的脸,对着胡桃“嘤嘤”了两声,似乎在辩解。
洛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堂主,是真的在和鬼魂讲道理、谈条件?
胡桃又“教育”了那白影几句,承诺下次会带些“贡品”来,那白影才委委屈屈地、身形逐渐淡化消失了。
“搞定!”胡桃拍了拍手,得意地看向洛言,“看到了吧?沟通很重要!我们往生堂讲究的是和谐阴阳,可不是暴力驱邪。”
洛言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他算是见识到了往生堂的“专业素养”。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两人继续向无妄坡深处,地脉异常信号最强烈的区域前进。越往里走,雾气中的那股扭曲能量越发明显,甚至开始凝聚成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在空气中飘荡。胡桃散出的安魂符光芒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压力大增。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布满诡异黑色裂纹的区域中心,他们看到了异常的源头——一个大约一人高的、不稳定旋转着的黑色能量漩涡。漩涡周围的地面呈现焦黑色,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与绝望气息。无数痛苦的、扭曲的 faces 在漩涡表面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是……地脉的伤口?还是深渊的侵蚀?”洛言神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这个漩涡正在不断抽取周围的地脉能量,并将其污染、扭曲。
“不太像纯粹的深渊力量……”胡桃皱紧了眉头,梅花瞳中闪过一丝锐利,“倒像是……大量的怨念与某种外来的诅咒结合,把这里的地脉给‘堵住’了,然后发生了‘病变’。”
她取下背后的包裹,开始往外掏东西:“不管是什么,先把这‘肿瘤’切掉再说!洛言小哥,你帮我警戒周围,防止有其他被吸引过来的家伙捣乱!”
只见胡桃拿出了一大把特制的往生堂符箓,又取出了几根颜色各异的香烛,动作迅捷而专业地在地面上布置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尘归尘,土归土,堵着的通道要疏通,赖着不走的坏东西,吃本堂主一记‘往生超度破障大法’!”
随着她的布置,一个以符箓和香烛构成的简易法阵迅速成型,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净化光芒,与那黑色漩涡散发出的污秽气息形成了对抗。
然而,就在胡桃准备激发法阵的刹那,异变陡生!
“吼——!”
数声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从四周的浓雾中传来!紧接着,好几只形态扭曲、周身缠绕着黑色雾气、眼中闪烁着疯狂红光的魔物冲了出来!它们形似丘丘人,但体型更大,爪牙更锋利,气息也更接近……被深渊严重侵蚀的变种!
“果然有看门的!”胡桃啐了一口,手中护摩之杖一横,“洛言小哥,这些家伙交给你了!给我争取点时间!”
不用她多说,洛言早已严阵以待。星髓之力在体内奔腾,他双手快速结印,经过炼化后更加凝练厚重的岩元素力汹涌而出!
“岩嶂·重峦!”
数面闪烁着淡金色星辉的厚重岩墙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那些疯狂冲来的变异丘丘人面前,将它们暂时分割、阻挡。
但这些魔物异常狂暴,它们疯狂地撞击着岩墙,利爪挥动间带着腐蚀性的黑气,岩墙在它们的攻击下剧烈震动,碎石飞溅。
“风雷矢·连珠!”洛言毫不停歇,指尖连弹,一道道融合了风雷之力、速度极快的能量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被岩墙阻挡的魔物,精准地命中它们的关节、眼睛等要害,虽然无法立刻致命,却有效地迟滞了它们的行动,为胡桃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身后,胡桃的法阵已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她将护摩之杖往法阵中心一顿,清喝道:“阴阳有序,邪祟退散!给我——开!”
轰!
璀璨的金色光柱自法阵中冲天而起,如同利剑般狠狠刺入那旋转的黑色漩涡!净化之力与污秽能量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量的黑气被蒸发,漩涡旋转的速度明显减缓,表面的扭曲面孔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惨叫。
然而,那漩涡的核心似乎异常坚韧,仍在顽强抵抗。而与此同时,周围浓雾中传来的咆哮声越来越多,显然有更多的魔物正在被吸引过来!
“不行!这‘肿瘤’根子太深了!”胡桃额头见汗,维持法阵消耗巨大,“洛言小哥,再加把劲!我要放大招了!”
洛言眼神一凛,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大半的星髓之力与魔力融合,双手在胸前虚抱,一枚内部闪烁着密集星尘、外部缠绕着青紫色雷光与淡金色岩辉的能量球再次凝聚——正是改良版的“混沌破界矢”!
“胡堂主,闪开!”
在胡桃撤去法阵力量的瞬间,洛言将这枚凝聚了他当前最强力量的能量球,狠狠砸向了那黑色漩涡的核心!
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