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妮娅的出现与消失,如同在洛言平静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块巨石。来自相似世界体系的“同乡”,共同的敌人,以及那个令人心悸的称谓——“吞噬者”,都让他意识到,提瓦特面临的深渊危机,或许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一角。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璃月港。绝云间的修行与奥藏山的仙缘让他实力大增,但新获得的信息却让他的心头更加沉重。
云来客舍的房间内,洛言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今夜遭遇艾拉妮娅以及她最后留下的警告,仔细记录在一张特制的、能够隔绝能量探查的符纸上。他暂时不打算将这份情报通过客卿玉牌上报。艾拉妮娅的身份太过敏感,她的力量体系与目的也尚不明确,贸然上报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到这位可能的“盟友”。他需要先自行消化和验证。
随后的几天,洛言的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他依旧会去和裕茶舍与钟离先生品茶论道,偶尔也会去飞云商会与行秋、重云交流近况,或是被胡桃拉去帮忙处理一些往生堂“业务范围”边缘的“小麻烦”(比如驱赶某个特别聒噪的游魂,或者调查某处据说风水不好的宅邸)。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璃月港的氛围,在他离开的这几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港口码头的千岩军巡逻明显更加频繁,盘查也严格了许多。市井之间,关于层岩巨渊深处传来异动、南天门事件后续影响等流言开始悄悄传播。一些嗅觉敏锐的商人开始囤积物资,尤其是疗伤药材和元素抗性材料的价格有了小幅上涨。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夜兰偶尔传递来的加密信息,以及从行秋、钟离等人话语中透露的蛛丝马迹,了解到璃月高层内部,似乎因为近期接连发生的深渊事件,产生了一些分歧。
以天权星凝光为首的一方,主张积极应对,加强情报收集与边境防御,甚至考虑与某些潜在的、对抗深渊的“非传统力量”(或许暗指洛言,甚至包括仙众)进行有限度的合作。而另一派,则以总务司内某些较为保守的元老,以及那位曾试图在港口缉拿洛言的“特别行动司”背后势力为代表,则认为应当更加谨慎,优先确保璃月内部的绝对稳定,对洛言这类“不可控因素”持怀疑甚至排斥态度,主张加强管制,甚至……清理。
这一日,洛言正在绯云坡闲逛,试图从市井流言中捕捉更多信息,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洛言先生,请留步。”
洛言回头,看到夜兰正站在一条巷口,依旧是那副干练沉稳的模样,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加深邃。
“夜兰小姐。”洛言点头致意。
夜兰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凝光大人请你过去一趟,群玉阁。有要事相商。”
洛言心中一凛,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到头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夜兰再次踏上了通往群玉阁的栈道。
这一次,凝光的办公室内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除了凝光本人和夜兰,玉衡星刻晴也在场。两位七星齐聚,显然事情非同小可。
“洛言先生,请坐。”凝光示意他坐下,开门见山,“近日,总务司接收到多方情报,均指向一个趋势——深渊教团在璃月境内的活动,正在急剧增加,并且变得更加有组织和目的性。”
刻晴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冽:“不仅仅是之前被摧毁的归离原信标和南天门据点。我们在明蕴镇、灵矩关外围,甚至轻策庄附近,都发现了深渊法师活动的痕迹。它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布置着什么。”
夜兰补充道:“根据我们安插的暗线回报,深渊教团内部似乎有一个代号为‘葬火’的计划正在推进,具体内容不详,但无疑与璃月有关。而且,我们怀疑,璃月港内部,可能有他们的眼线,或者……合作者。”
内部有合作者?洛言眉头紧锁,这可不是好消息。
凝光的目光落在洛言身上:“洛言先生,你与深渊多次交手,对他们的手段和目标有更直接的了解。根据你之前提供的信息,以及我们最新的情报分析,我们基本可以确定,深渊教团的核心目标之一,确实与你,或者说与你身上某种被它们称为‘钥匙’的特质有关。”
她顿了顿,红瞳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想知道,对于这个‘钥匙’,你是否有了新的线索或理解?这关系到我们能否准确判断深渊的下一步行动,以及如何制定有效的应对策略。”
压力给到了洛言这边。他沉默了片刻,脑海中飞快权衡。关于艾拉妮娅和“吞噬者”的信息太过惊世骇俗,且来源不明,暂时不便透露。但关于“钥匙”本身,结合他之前的经历和获得的知识,他确实有了一些更清晰的,尽管依旧不完整的猜测。
“凝光大人,刻晴大人,”洛言抬起头,目光坦然,“关于‘钥匙’,晚辈确实有了一些推测,但尚无法完全证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结合坎瑞亚对空间技术的追求,深渊对世界之外力量的渴望,以及它们对我这‘异数’的执着,我推测,这‘钥匙’可能并非指代某件具体的物品,而更可能是一种……‘权限’,或者一种能够稳定沟通、甚至一定程度上操控‘世界之外’力量的方法或信物。”
“我的存在,我身上迥异于提瓦特规则的力量,在它们看来,或许本身就是一种‘钥匙’的证明,或者蕴含着制造‘钥匙’的关键信息。它们想得到我,是为了解析这种力量,从而找到打破提瓦特世界壁垒,或者引动更强大界外力量的方法。”
这个推测,与他之前对钟离和行秋等人的说法一脉相承,但更加具体和大胆。
凝光与刻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洛言的推测,与总务司智囊团的分析不谋而合,甚至更进一步。
“打破世界壁垒……”刻晴喃喃自语,紫眸中闪过一丝忧色,“若真如此,它们的图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凝光沉吟良久,才开口道:“你的推测,很有价值。这也解释了为何深渊对你如此锲而不舍。”她看向洛言,语气带着一丝决断,“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能坐以待毙。洛言先生,我们需要你更深入地参与到对深渊的反制行动中来。”
“请凝光大人吩咐。”
“首先,我们需要你利用你对深渊能量的敏感,协助夜兰的部门,清查可能潜伏在璃月港内部的深渊眼线。”凝光说道,“其次,关于层岩巨渊的异动,我们怀疑那里可能隐藏着深渊‘葬火’计划的关键。那里环境复杂,千岩军大规模行动不便,需要精锐小队先行探查。我希望你能加入这支小队。”
清查内鬼,探查层岩巨渊深处!这两个任务都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
洛言没有任何犹豫:“义不容辞。”
他知道,这是凝光对他能力的认可,也是一次巨大的考验。同时,这也是他进一步了解深渊、寻找“钥匙”真相、乃至探寻故乡毁灭线索的重要机会。
“很好。”凝光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具体行动安排,夜兰会与你详细说明。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若有发现,及时汇报。”
离开群玉阁时,洛言手中多了一份加密的层岩巨渊下层区域地图,以及一份由夜兰提供的、需要重点排查的可疑人员名单概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