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琥牢山仙会归来,洛言的心境已然不同。仙众的认可与支持,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无形的甲胄,虽不能完全驱散“吞噬者”(寂灭之暗)带来的阴霾,却让他前行的脚步更加沉稳。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异乡客,而是被璃月凡俗与超凡两界共同认可的“特等客卿”与“关键火种”。
他依旧住在云来客舍,拒绝了凝光为他安排的更豪华的住所。这里更安静,也更便于他思考与修行。他将从琅環玉阁与仙众那里获取的信息仔细梳理、消化,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真相图景。
“吞噬者”的目标是吞噬所有秩序世界的“根源”,提瓦特是其目标之一,可能还是一个重要的“节点”或“防线”。深渊教团是其爪牙,负责从内部破坏。而像他这样身负“世界之种”的“异数”,很可能是其他濒临毁灭的世界送来的最后希望,是投入这片最终战场的“火种”。
这个推测宏大而悲壮,但也解释了为何提瓦特的规则会对他“默许”,甚至在他遭遇世界级威胁时予以庇护。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现在是“战友”,共同面对域外大敌。
理顺了这些,洛言反而平静下来。目标明确,敌我分明,剩下的,便是提升实力,应对挑战。
他重新规划了自己的修行。每日固定时间打坐冥想,以星髓之力和涤尘玉温养秩序本源,修复层岩一战的损耗,并尝试更深入地与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沟通。他发现,当自己心念纯粹,意志坚定时,世界之种会反馈出一丝微弱却充满生机的能量,缓慢却持续地强化着他的灵魂与肉身,甚至让他对提瓦特地脉的感知越发清晰。
此外,他开始系统性地研究从仙众那里获得的、关于规则运用与对抗“虚无”力量的技巧。这些技巧并非具体的法术,而更像是一种“意境”与“理念”的运用。例如,如何将自身的“秩序”意志更有效地融入攻击与防御,如何借助地脉之力形成针对“虚无”的净化场等等。这些知识艰深晦涩,进展缓慢,但每一点领悟,都让他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新的认识。
在个人修行之余,他也开始履行“特等客卿”的职责。凭借其对深渊能量的敏锐感知,他协助夜兰的情报部门,又揪出了几名潜伏较深的、与深渊有牵连的小角色,进一步肃清了璃月港内部的环境。他也开始列席一些由凝光或刻晴主持的、关于边境防御与深渊动向的高级会议,虽然大多时候只是聆听,但他偶尔提出的关于深渊行为模式与能量特性的见解,往往能切中要害,令人侧目。
他的地位在璃月高层中悄然稳固,甚至一些原本对他持保留态度的官员,在见识到他的能力与贡献后,也渐渐改变了看法。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开始在整个璃月蔓延。
先是来自边境的紧急军情。孤云阁、瑶光滩等沿海区域,出现了小股装备精良、战斗方式诡异的深渊魔物袭击事件,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组织地袭击千岩军哨所与巡逻队,行动迅捷,一击即退,明显是在进行战术试探与骚扰。
紧接着,层岩巨渊外围的封锁线多次报告遭到不明力量的冲击,虽然未能突破防线,但冲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负责监测地脉的方士们发现,层岩巨渊深处被暂时封镇的区域,其空间稳定性正在缓慢下降,逸散出的深渊气息也日渐浓郁。
更令人不安的是,总务司安插在至冬国的一些暗线传回模糊信息,提及愚人众的某些高层似乎与深渊教团有着非同寻常的接触,甚至可能在暗中进行某种交易。虽然信息无法证实,但足以引起七星的高度警惕。
璃月港内,各种流言也开始悄然传播。有说层岩巨渊底下镇压的魔神即将破封而出的,有说深渊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的,甚至还有传言说帝君并未逝去,只是隐匿暗中观察,等待关键时刻再现身……人心开始浮动,市面上的元素药剂、防御符箓等物资价格开始飙升。
凝光迅速采取了措施。一方面加强舆论引导,稳定民心;另一方面,秘密调遣精锐千岩军增援边境与层岩巨渊,并下令全力囤积战略物资。刻晴则亲自巡视各处的防御工事,检查战备情况。
整个璃月,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弓,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这一日,洛言正在客舍院中演练一套新领悟的、将星髓之力与岩元素结合的身法,试图在防御中蕴含更强的反震与净化效果。行秋与重云联袂来访,两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洛言兄,近日外面的风声,你可听到了?”行秋开门见山,眉宇间带着忧色。
洛言收势而立,点了点头:“略有耳闻。形势似乎不太乐观。”
重云言简意赅:“深渊,要动真格的了。”
行秋叹了口气:“家父与凝光大人近日频繁会面,商会也在协助调集物资。看来,一场大战恐怕难以避免。”他看向洛言,“洛言兄,你多次与深渊交手,深知其可怕。依你看,我们……有几成胜算?”
洛言沉默了片刻。他回想起层岩深处那“吞噬者”投影带来的绝望威压,回想起仙众提及“寂灭之暗”时的凝重。真正的敌人,远比现在露面的这些爪牙要恐怖千万倍。
但他不能将这份绝望传递给朋友。
“深渊固然强大,但璃月亦非任人宰割之辈。”洛言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们有千岩军将士,有七星运筹,有仙众守护,更有万千不愿家园被毁的璃月百姓。只要上下同心,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行秋与重云,最终望向远方层岩巨渊的方向:“真正的威胁,或许并非我们眼前所见的这些。但无论如何,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我们能做的,便是尽己所能,做好准备,无论来的是何等敌人,都给予其迎头痛击!”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经过沉淀的自信与力量,感染了行秋与重云。
“说得对!”行秋精神一振,“我飞云商会别的没有,物资和人脉还是有些的。定当全力支持七星,共渡难关!”
重云也用力点头:“守护璃月,方士一脉,义不容辞。”
送走行秋与重云,洛言回到房间,摊开了夜兰刚刚派人送来的最新情报汇总。上面详细记录了近期深渊活动的所有异常点,以及至冬国愚人众的异动。
他的手指点在情报上一处——位于璃月西北边境、靠近须弥的“遁玉陵”地区。那里近期深渊能量反应异常活跃,甚至超过了层岩巨渊外围,而且有目击报告称看到了疑似深渊咏者的身影活动。
深渊咏者,那是比深渊使徒更高级别的存在,通常只在进行重大仪式或指挥大规模行动时才会现身。
“遁玉陵……”洛言喃喃自语。那里曾是古老的战场,遗迹众多,地脉复杂,确实是一个适合深渊建立前进基地或进行某种秘密仪式的地方。
他感觉,风暴的中心,或许正在向那里转移。
他拿起特等客卿的玉牌,向凝光与夜兰同时发出了一条讯息:
“遁玉陵异动频繁,疑有深渊重要据点或仪式进行。建议优先侦查,或可主动出击,挫其锋芒。”
很快,玉牌传来回复,只有凝光简短的四个字:
“准。待令而行。”
洛言放下玉牌,走到窗边。夕阳的余晖将璃月港染成一片暖金色,但在这片祥和之下,是暗流汹涌,是大战将起的肃杀。
他轻轻抚摸着胸前的涤尘玉,感受着意识海中世界之种平稳而坚定的搏动。
该来的,总会来。他已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