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绝云间,洛言的心境与初次来时已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初来乍到的惶惑与急于提升实力的焦躁,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与明确的目标感。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仙缘,而是将此地视为一个巨大的修炼场与知识宝库,旨在系统地巩固所学,并寻求对抗“虚无”与提升秩序本源之道。
他没有立刻去打扰留云借风真君或其他仙众,而是选择了一处位于飞瀑之下、深潭之畔的幽静山谷作为临时洞府。此地水汽氤氲,灵气充沛且流动平和,非常适合宁心静气,梳理自身。
布下简单的警戒结界后,洛言开始了闭关式的修行。
他首先将重心放在了对“秩序本源”力量的深入理解与精细掌控上。此前两次引动这股力量,虽威力巨大,但更多是依靠本能与意志的强行驱动,消耗大且效率低,甚至伤及自身。他盘膝坐于潭边青石之上,心神彻底沉入意识海,不再试图去“命令”或“驱使”那团代表着秩序本源的光芒,而是如同观察星辰运行般,去感受其内在的韵律与特性。
他发现,这秩序本源并非死物,它更像是一种拥有极高“权限”的活性规则聚合体。它渴望“秩序”,排斥“混乱”,对“存在”本身有着天然的维护倾向。当外界出现强大的“混乱”或“虚无”之力时,它会本能地产生反应。而他的意志,更像是引导这股本能反应的“舵手”。
他尝试着不再进行大规模的力量外放,而是进行极其细微的操控练习。例如,引导一丝秩序之力融入指尖,使其触碰的潭水瞬间变得无比“有序”,杂质沉降,水分子排列整齐,甚至短暂地呈现出一种类似“时间静止”的奇异状态。又或者,将秩序之力覆盖于一片落叶之上,使其在狂暴的瀑布冲击下依旧保持原状,不受外力侵蚀。
这些练习看似微不足道,却极其消耗心神,但对力量控制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他感觉自己与秩序本源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和顺畅,仿佛隔在中间的一层薄纱正在被缓缓揭开。
在修行秩序本源的同时,他也没有放下对星髓之力的炼化与运用。绝云间充沛的灵气大大加速了这一过程。他引导着精纯的灵气与星髓之力交融,使其更加彻底地融入自身的魔力源泉与四肢百骸。他的肉身在星髓之力的滋养下愈发强韧,散发着如同大地般厚重沉稳的气息;魔力也变得更加凝练精纯,运转之间,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意味。
此外,他着重练习了将星髓之力与岩元素法术的结合。不再是简单的塑形与防御,而是尝试赋予其“秩序”的特性。例如,他施展的岩盾,不再仅仅是坚硬的墙壁,其表面会流转着淡淡的秩序符文,能更有效地抵消深渊能量的腐蚀;他凝聚的岩枪,除了物理冲击,更带有一丝“破邪”与“镇封”的意志,对深渊魔物伤害显著提升。
修行之余,他也会漫步于绝云间的奇山异水之间。不再仅仅是为了欣赏风景,而是去感受这片仙家圣地独有的“道韵”。他观察云雾的聚散,体会其“无常”中的“有序”;聆听山风的呼啸,感悟其“自由”下的“轨迹”;凝视古松的苍劲,思索其“坚韧”内蕴的“生机”。
这种将自身融入自然,体会天地运行规律的方式,让他对“契约”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契约,并非冰冷的条文,而是维系万物共存、天地运转的根本法则。璃月的“契约”,是这种天地大道在尘世的一种显化。而他身负的“秩序”,在更高层面上,与这种大道是相通的。
一日,他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悬崖边,发现了一块半截埋入土中的残破石碑。石碑上刻着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副模糊的、描绘着星辰轨迹与地脉流向的图案,旁边还有一些早已风化的、疑似古老箴言的刻痕。
当他将精神力投入石碑时,一股苍凉而浩大的意念碎片涌入脑海。那是一个关于“守护”与“代价”的故事碎片:描绘了在久远的过去,有强大的存在为了守护这片天地最初的“秩序”,以自身为代价,将某种恐怖的“混乱”源头封印,其意志化作了守护世界的壁垒基石……
这碎片信息与他之前在琅環玉阁感受到的意念,以及仙众提及的帝君远征域外、订立契约的传说隐隐呼应。让他更加确信,提瓦特世界从古至今,一直面临着外部“混乱”(很可能就是“寂灭之暗”)的威胁,而世界的守护者们前赴后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这让他心中那份责任感愈发沉重,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的道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言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力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入微。他感觉自己在“道”的领悟上,正在接近一个临界点。秩序本源不再遥不可及,星髓之力如臂指使,自身魔力圆融流转。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境在绝云间的山水与古老意念的洗礼下,变得愈发通透和坚定。
他知道,自己距离突破那层瓶颈,真正将所学融会贯通,已经不远了。
这一日,他正在潭边演练一套将秩序之力、星髓之力、风雷元素巧妙融合的身法,身形在瀑布激流与悬崖峭壁间闪烁不定,时而如磐石稳固,时而如清风无影。突然,他心有所感,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划破云层,径直落于他的面前,显露出魈的身影。魈依旧戴着傩面,但周身那冰冷的煞气似乎比往常收敛了些。
“看来,你此番修行,收获不小。”魈的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略有所得。”洛言拱手行礼,“多谢大圣当日指引。”
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洛言周身那圆融沉稳、却又内蕴锋芒的气息,道:“你于此地修行,气机引动山岚,已惊动了几位真君。留云借风真君托我传话,若你修行暂告段落,可往奥藏山一行,她有事相询,亦有机缘予你。”
留云借风真君相邀?还有机缘?
洛言心中一动,知道这可能是此次绝云间修行的又一个关键节点。他正好也感觉遇到了瓶颈,或许真君的指点能让他豁然开朗。
“晚辈这就前去。”洛言应道。
魈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再次化作流光消失。
洛言收拾好临时洞府,没有耽搁,辨明方向,便向着奥藏山的方向,迈步而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带着修行后的沉淀与对前路的期待。绝云间的云雾在他身边缭绕,仿佛在为他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