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奥藏山,洛言已无需他人引路。他循着记忆中那独特的仙家气韵与自身对地脉灵机的感应,轻易便穿过了外围的迷阵云雾,踏上了那座连接奇峰的虹桥。
石桌石凳依旧,丹炉静立,仿佛时光在此地流逝得格外缓慢。留云借风真君并未以仙鹤形态出现,而是化作了一位身着青蓝色流云广袖裙、发髻高挽、气质清冷出尘的女子,正坐于石桌旁,素手烹茶。见到洛言到来,她微微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过旬月未见,汝之进境,倒是出乎本仙预料。”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独特的清冷与探究,“气息沉凝,圆融内敛,已初窥‘道法自然’之门径。看来此番闭关,汝收获匪浅。”
“全赖此地灵气滋养与前番真君指点。”洛言恭敬行礼,在真君对面坐下。
留云借风真君为他斟上一杯仙茗,茶香比上次更为清远。“魈想必已告知于你,本仙寻你,一为询问,二为机缘。”
“请真君垂询。”
“层岩深处,汝引动‘守约之印’,驱逐那‘寂灭之影’;遁玉陵中,汝又以秩序之力,强行净化深渊仪式。”留云借风真君目光如炬,直视洛言,“此等力量,已非寻常异界传承所能解释。汝意识海中那枚‘种子’,究竟是何来历?它与那维系此界的‘秩序’,又有何关联?”
来了!洛言心中凛然。知道在这等存在面前,关于世界之种的秘密恐怕难以完全隐瞒。他略一沉吟,决定透露部分真相,毕竟仙众已然是并肩作战的盟友。
“真君法眼如炬。”洛言坦然道,“晚辈意识海中,确有一物,晚辈称之为‘世界之种’。它乃晚辈故乡世界濒临毁灭之际,集合残存之力所凝,承载着最后的生机与秩序火种。至于它与提瓦特‘秩序’的关联……晚辈推测,或许诸天万界,但凡存在‘秩序’之地,其根源法则皆有相通之处。此种子蕴含的秩序本源,与贵界的‘契约’及世界基石之力,本质同源,故能产生共鸣。”
他将自己关于“火种”的推测隐去未提,只说明了世界之种的来源与特性。
“集一界残存之力所凝的秩序火种……”留云借风真君低声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波澜,“原来如此……难怪帝君昔日曾言,星海之外,亦有守望相助之盟。汝之到来,非是偶然,而是……肩负着一界之重托。”
她看向洛言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似是敬佩,又似是怜悯。
“汝可知,承载此等重任,前路将是何等的艰险与孤寂?”
洛言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而坚定:“晚辈已知。但既承其重,便无退缩之理。只为那一线生机,亦当奋力前行。”
“善。”留云借风真君微微颔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心志坚定,方堪大任。既然如此,那桩机缘,予你倒也合适。”
她袖袍一挥,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悬浮于洛言面前。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混沌、仿佛蕴含着无尽星云流转的奇异晶石。晶石表面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但洛言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却在晶石出现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无比的渴望与共鸣波动!
“此物乃‘混沌星核’之碎片。”留云借风真君语气带着一丝追忆,“乃帝君早年游历诸天,于一方初生未久、法则未定的世界边缘所得。其内蕴藏最原始、最本初的‘混沌’之气,可衍化万物,亦能返本归源,滋养一切秩序与生机之种。对于汝那‘世界之种’而言,乃是无上补品。”
混沌星核!滋养秩序之种!洛言心中剧震,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至宝!
“此物太过珍贵……”洛言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宝物赠英雄,亦赠志士。”留云借风真君打断了他,“此物留于本仙处,不过是一件稀罕的收藏。予你,或能助你那‘世界之种’早日萌芽,增添一分应对未来大劫的把握。此非私赠,乃是为提瓦特,亦为诸天秩序,略尽绵力。收下吧。”
话已至此,洛言不再矫情。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伸出双手,捧住那枚“混沌星核”碎片。就在他指尖触碰到晶石的刹那,异变发生!
嗡——!
混沌星核碎片骤然亮起朦胧的混沌之光!一股精纯、古老、仿佛蕴含天地未开时所有可能的磅礴能量,如同找到了归宿般,疯狂地涌入洛言体内!这股能量并非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与混乱,但一进入他体内,便被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散发出的秩序之光迅速梳理、吸纳、转化!
世界之种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搏动起来,表面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充盈!那原本细微的裂纹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开始加速愈合!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生命层次正在跃迁的舒泰感传遍洛言全身!他的魔力、精神力,乃至肉身,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好处,之前修行中的所有滞涩与瓶颈,在这股混沌本源的冲击下,纷纷松动、瓦解!
他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全力引导、吸收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留云借风真君在一旁静静看着,并未打扰,只是偶尔挥手布下几道仙诀,帮助他稳定周围躁动的灵气。
这一次的洗礼,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洛言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神光内蕴,仿佛有星辰生灭、混沌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灵了无数倍,却又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魔力源泉扩大了数倍,如同金色的湖泊,其中流淌的魔力带着一丝混沌初开的原始气息,却又被秩序牢牢约束。精神力凝练如实质,感知范围与精细度提升了何止一倍!
而最大的变化,在于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它的大小并未改变,但通体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秩序凝结而成,表面的裂纹已然完全消失,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完整性”。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吸收能量,而是仿佛拥有了初步的“灵性”,与洛言的心神联系更加紧密,甚至能反馈出一丝丝精纯的秩序本源之力,反哺他的灵魂与肉身。
他成功突破了瓶颈,实力有了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世界之种得到了极大的滋养,距离“萌芽”似乎更近了一步!
“感觉如何?”留云借风真君的声音传来。
洛言起身,对着留云借风真君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无比感激:“真君厚赐,如同再造!此恩此德,洛言永世不忘!”
留云借风真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机缘已予你,前路仍需自行开拓。望你善用此力,莫负……诸多世界之期望。”
她抬头望了望天际,道:“你于此地引发的动静不小,混沌之气虽已被吸收,但余韵犹存,不宜久留。去吧,璃月港近日似有暗流涌动,凝光那丫头,或许需要你的力量。”
洛言闻言,神色一肃。他知道,绝云间的宁静修行到此为止,是时候返回尘世,面对那即将到来的风雨了。
他再次向留云借风真君郑重道别,随后转身,步履坚定地离开了奥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