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白鹭阁初探

作者:九尘凤火 更新时间:2025/11/27 21:57:22 字数:3304

托马为洛言安排的住处,位于离岛町街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是一间名为“白鹭阁”的雅致和室。这里表面上是社奉行名下用于接待外来文士的客舍,实则也承担着收集信息、观察动向的职能。

安顿下来后,托马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如同一位热情的向导,为洛言介绍着离岛的布局与现状。

“离岛主要由勘定奉行管辖,”托马指着窗外町街的布局,“那边最大的建筑就是勘定奉行的役所,现任奉行是柊家的柊千里小姐,不过……实际事务多由家老们把持,他们对锁国令执行得尤为严格。”

洛言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那座建筑果然守卫森严,气氛凝重。

“而我们社奉行,”托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主要负责文化祭祀与民生,在离岛的影响力有限。家主大人虽有心斡旋,但在将军大人的‘永恒’意志下,许多事情也难有作为。”她指了指茶室方向,“方才家主所言‘变数’,并非虚言。如今的稻妻,需要一些……来自外部的微风。”

洛言默默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他能感受到神里绫人那份隐藏在温和下的急切与无奈,以及托马话语中对现状的忧虑。

“眼狩令……”洛言试探着问道,“似乎让很多人感到不安?”

托马闻言,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黯:“将军大人认为,‘神之眼’是扰乱‘永恒’的纷争之源。持有神之眼者,需上缴……违抗者,将由天领奉行追捕,并由将军大人亲行‘狩眼’仪式。”她顿了顿,声音压低,“许多曾经的友人、有能之士,因此或隐匿,或反抗,或……失去了愿望的光芒。町街上的压抑,大半源于此。”

洛言心中凛然。剥夺愿望,这与他所理解的“秩序”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绝对的掌控与冻结。难怪此地的元素力都显得如此狂暴而压抑。

接下来的几日,洛言便在托马的引导下,看似随意地在离岛活动。他拜访了几家允许开放的商铺,购买了一些当地的食材和日常用品,也去了一趟远国监司,了解外国商人在离岛受限的经营活动。他刻意维持着“须弥学者”的人设,偶尔向当地人询问一些关于雷元素、地脉植物的“学术问题”,行为举止挑不出太大毛病。

然而,暗中的观察与感知从未停止。他注意到町街角落偶尔会出现一些行踪诡秘、眼神警惕的人,他们身上大多残留着元素力的波动,显然是隐匿起来的神之眼持有者。他也感知到,离岛的地脉流动确实有些异常,似乎被某种庞大的力量隐隐压制、扭曲,尤其是在靠近鸣神岛方向的位置。

这天傍晚,洛言婉拒了托马共进晚餐的邀请,独自一人在白鹭阁附近散步,试图更清晰地捕捉地脉的异样。行至一处僻静的海湾,夕阳的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红色,与天际永恒的雷暴云形成诡异而壮丽的对比。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缓缓渗入脚下的大地,尝试连接地脉。起初,只能感受到一片混沌与阻滞,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带电的帷幕。但当他将一丝蕴含世界之种生机的秩序之力融入感知时,那层“帷幕”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瞬间,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涌入他的脑海!

有失去神之眼者的茫然与绝望,有对锁国令的不满与恐惧,有对雷电将军的敬畏与不解,更有一种……深沉而悲伤的哭泣声,仿佛来自大地本身,夹杂着污秽侵蚀的痛苦呢喃。

这感觉……与他在层岩巨渊、无妄坡感受到的“业障”和深渊气息有相似之处,但更加古老,更加根深蒂固,仿佛与这片土地的历史和信仰紧密缠绕。

“神樱……大祓……”几个模糊的词语在纷乱的意念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一股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窥视感陡然降临!

洛言猛地睁开双眼,精神力瞬间收回,周身魔力下意识地凝聚。只见不远处的礁石阴影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名身着黑色劲装、脸戴天狗面具的身影。他们腰间佩戴着天领奉行的标识,眼神冰冷,手中太刀已然出鞘半寸,凌厉的杀气锁定了洛言。

“异乡人,鬼鬼祟祟,在此窥探地脉,意欲何为?”为首一人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

是天领奉行的追捕者!他们显然察觉到了洛言刚才探知地脉的举动。

洛言心中一惊,面上却保持镇定:“在下只是在此欣赏落日,不知几位有何见教?”

“欣赏落日?”另一人冷笑,“你身上残留的元素波动可骗不了人!非我稻妻术法,又无神之眼,却能动用地脉之力……说!你是否与那些反抗眼的‘蛀虫’有关?还是……来自深渊的奸细?”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散开,呈品字形将洛言包围,太刀完全出鞘,雷光在刀身上噼啪作响,显然是动用了元素力。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杀气凛然,绝非码头那些普通士兵可比。

洛言眼神微沉。解释已是徒劳,对方明显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在这僻静海湾,冲突已不可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髓之力与魔力高速流转。既然无法善了,那便速战速决!

就在天领奉行三人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一道炽热无比、如同凤凰燎原般的烈焰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自海岸旁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目标并非那三人,而是他们身前的地面!

轰!

烈焰箭矢炸开,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星逼得三名追捕者不得不后退半步,攻势一滞。

“什么人?!”为首者厉声喝道。

树林中,一位身着红色阵羽织、手持长弓的少女轻盈跃出。她扎着利落的马尾,眼神明亮而富有活力,嘴角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笑意。

“天领奉行的大人们,何必对一位外国来的学者如此咄咄逼人?”少女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戏谑,“离岛难道已经不允许人看日落了吗?”

“宵宫!”追捕者认出了来人,语气更加阴沉,“长野原烟花店的!你竟敢妨碍公务!”

名为宵宫的少女毫无惧色,反而上前几步,挡在洛言与追捕者之间:“公务?我可没看到什么公务,只看到三位大人要对一位手无寸铁的学者动粗。这要是传出去,恐怕有损天领奉行的声誉吧?”

“他窥探地脉,形迹可疑!”

“哦?证据呢?”宵宫双手叉腰,“就凭你们感觉到的元素波动?这位先生可是神里大人作保请来的客人,你们天领奉行是想连社奉行的面子也不给了吗?”

提到神里家,三名追捕者明显犹豫了一下。社奉行与天领奉行虽同属三奉行,但彼此间并非铁板一块。

宵宫趁热打铁,语气放缓了些:“几位大人,不过是场误会。这位先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代他向诸位赔个不是。不如就此散去,也免得伤了和气,如何?”

她话语软中带硬,既给了对方台阶,又点出了神里家的背景。三名追捕者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不愿在此刻与社奉行和这个麻烦的烟花匠彻底撕破脸。

“哼!既然有长野原家的人作保……”为首者收起太刀,阴冷地看了洛言一眼,“异乡人,好自为之!在稻妻,眼睛和手脚,都放干净点!”

撂下狠话,三人身影一晃,迅速消失在礁石阴影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危机解除,洛言松了口气,看向身前这位如同火焰般明媚的少女,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宵宫转过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摆摆手:“不用客气!我叫宵宫,长野原烟花店的!我最看不惯天领奉行那些家伙仗势欺人了!你就是神里先生提到的那位洛言先生吧?托马让我多留意一下你的情况,看来还真是来对了!”

原来是神里绫人和托马的安排。洛言心中明了,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

“无论如何,多谢宵宫姑娘。”洛言真诚道谢,“方才若非姑娘,恐怕难以善了。”

“小意思啦!”宵宫爽朗一笑,随即好奇地打量着洛言,“不过,洛言先生,你刚才……是在做什么?我好像感觉到一股很温暖、很舒服的力量,跟那些家伙的雷元素完全不一样。”

洛言心中微动,看来这位看似活泼的烟花匠,感知也异常敏锐。他斟酌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道:“只是在尝试感知此地的地脉,与我研究的课题有关。似乎……有些阻滞。”

宵宫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叹了口气:“是啊……大家都说,稻妻的地脉生病了。尤其是神樱……唉。”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顾忌着什么,没有深谈。

她转而笑道:“不说这些了!洛言先生,既然认识了,就是朋友!以后在离岛有什么事,尽管来长野原烟花店找我!别的不说,打听消息、躲个清静,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看着她热情洋溢的脸庞,洛言仿佛在稻妻压抑的空气中,看到了一缕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火光。他点了点头:“一定。”

与宵宫分别后,洛言回到白鹭阁。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方隐约的雷光,心中思绪翻涌。

天领奉行的敌意,地脉的异常,神樱的“病”,眼狩令的压抑,以及神里绫人、托马、宵宫这些怀抱不同目的却都在寻求“变数”的人……

稻妻的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而世界之种在感知到地脉中那深沉污秽时传来的微弱悸动与净化渴望,让他明白,他寻找的答案,或许就隐藏在那棵守护稻妻的巨大神樱之中。

探索,必须更进一步了。而第一步,或许需要借助宵宫这样,游走于光影之间,消息灵通之人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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