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祓行初试手

作者:九尘凤火 更新时间:2025/11/27 22:03:54 字数:3264

暗渠中的短暂交锋,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宵宫看待洛言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对一位外来学者的好奇与善意,转变为了一种近乎于看待救星的炽热与期盼。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洛言引荐给那些仍在暗中进行祓行仪式的同伴。

然而,洛言保持了冷静。他深知贸然接触未知势力风险巨大,尤其是在天领奉行虎视眈眈的当下。他更需要的是信息,是关于神樱大祓仪式本身、关于瘴瘤分布、以及关于稻妻各方势力对此态度的详细信息。

在洛言的要求下,宵宫成为了他的眼睛和耳朵。凭借着她广泛的人脉和烟花店作为掩护,她开始有目的地收集相关信息,并陆续带回给隐居在白鹭阁的洛言。

数日下来,洛言对稻妻当前的“净化”局面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官方态度:幕府,尤其是天领奉行,对神樱的“病症”采取保守的压制策略。他们定期组织鸣神大社的巫女进行常规净化,但这些仪式更多是象征性的安抚,对于根源性的瘴瘤几乎无效,甚至可能因为力量不足而适得其反,刺激瘴瘤生长。

暗中力量:确实存在着一批继承古老祓行传承的人,包括一些隐退的神官、对现状不满的武士、以及部分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原神之眼持有者。他们行动极其隐秘,彼此间多以单线联系,通过特定的暗号和地点传递信息,自发地进行着小范围的瘴瘤清理。但缺乏统一组织和强力手段,他们的行动收效甚微,且风险极高。

关键人物:从宵宫零碎的信息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花散里。据说是一位戴着狐狸面具、身份成谜的巫女,她似乎掌握着最完整的神樱大祓仪式知识,并在暗中指引着那些真正的祓行勇士。但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和行踪,她如同幽灵般,只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合适的祓行者面前。

“花散里……”洛言默念着这个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位神秘的巫女可能是解开神樱净化之谜的关键。

与此同时,他也通过宵宫的渠道,获得了几处位于离岛及周边偏远地区、规模较小的瘴瘤具体位置。在确认周边环境相对安全后,洛言决定开始他的“祓行初试”。

第一个目标,位于离岛西北角一处废弃的神龛下方。这里人迹罕至,神龛早已破败,被藤蔓和苔藓覆盖。根据宵宫的情报,瘴瘤就寄生在神龛底座连接地脉的根系上。

夜色深沉,海风带着咸腥味吹拂着荒草。洛言独自一人来到废弃神龛前。他没有点燃灯火,仅凭过人的目力和精神力感知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瘴气味道,比在暗渠中感受到的更为浓郁。

他绕到神龛后方,果然在残破的底座与地面交接的缝隙中,看到了一个约莫婴儿头颅大小的紫黑色瘴瘤。它如同一个恶性的肿瘤,吸附在已经变得灰暗的木质根系上,微微搏动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洛言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谨慎地以精神力扫描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或监视,随后仔细感知这个瘴瘤的结构。与暗渠中那个类似,其核心是一团高度凝聚的污秽能量,外部则由怨念、地脉淤积的杂质以及某种古老的诅咒混合构成。

他回想起宵宫带来的、关于祓行仪式的只言片语。真正的神樱大祓,需要特定的祷文、舞步和法器配合,引导纯净的力量(通常是雷元素或神樱本身的力量)进行净化。但他没有这些条件。

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融合了星髓之力的秩序魔力,以及意识海中那枚对净化污秽充满渴望的世界之种。

洛言屏息凝神,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的手印。他没有吟唱咒文,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意识海,沟通那枚光华内敛的世界之种。

“请助我一臂之力。”他在心中默念。

世界之种似乎听懂了他的诉求,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比以往更加精纯、蕴含着勃勃生机与秩序本源的力量流淌而出,与他自身的魔力水**融。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准那个搏动的瘴瘤。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浮现,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温暖,仿佛初升的朝阳,驱散黑暗。

当那淡金色的光芒笼罩住瘴瘤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剧烈的反应立刻发生!瘴瘤猛地收缩,然后疯狂地扭曲、膨胀,表面的紫黑色血管根根凸起,发出尖锐的、仿佛无数怨魂哀嚎的精神尖啸!大量黑紫色的污秽之气如同被惊扰的毒蛇,从瘤体中喷涌而出,试图抵抗、侵蚀那淡金色的光芒!

洛言感觉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能量顺着精神连接反噬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的、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画面碎片——战场的厮杀、离别的泪水、愿望被剥夺的茫然、对永恒的恐惧……

这些是构成瘴瘤的负面情绪!它们在抵抗净化!

洛言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意识海中,世界之种光华大涨,更加磅礴的秩序之力涌出,稳固着他的心神,同时加大了输出的净化之力。

“尘归尘,土归土……执念与污秽,不应玷污生机的土壤……”他低声吟诵着源自故乡净化仪式的古老箴言,并非为了力量,而是为了坚定自己的意志。

掌心的淡金色光芒愈发凝实,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瘴瘤。黑紫色的污秽之气在金光中剧烈蒸发、消融,那尖锐的精神哀嚎也逐渐变得微弱。

瘴瘤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表面的血管纹路断裂、消失,搏动越来越微弱。最终,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殆尽,那个婴儿头颅大小的瘴瘤彻底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毫无生机的灰烬,从神龛根系上脱落,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小段似乎恢复了些许光泽的暗紫色根系,以及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瘴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

成功了!

洛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回手掌,额角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虽然只是净化了一个小型瘴瘤,但过程远比他预想的要耗费心神。不仅要输出力量,更要抵抗那污秽中蕴含的负面精神冲击。

他能感觉到,净化完成后,一丝微不可查的、精纯的生机能量顺着地脉反馈而来,被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悄然吸收。种子的表面,那愈合的裂纹似乎又细微地弥合了一丝,散发出的光泽更加温润。

“看来,净化这些污秽,不仅能帮助稻妻,对世界之种的恢复也大有裨益。”洛言心中明悟。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仔细回味刚才净化过程的细节时,一个清冷而飘渺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以异乡之力,行祓除之事……阁下,究竟是何人?”

洛言心中剧震,猛地转身!以他如今的精神感知,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而毫无察觉!

只见月光下,一位身着洁白巫女服、脸上戴着一张造型优雅的狐狸面具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破败的神龛前。她身姿挺拔,气质空灵出尘,仿佛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化作月光消散。

狐狸面具……花散里?!

洛言瞳孔微缩,体内魔力瞬间提聚,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那女子,或者说花散里,似乎并未在意洛言的戒备,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堆灰烬,又落在洛言身上,面具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

“不必紧张,”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缥缈,多了一丝探究,“我观察你已有片刻。你的力量……很奇特,并非此世之雷,亦非寻常元素,却蕴含着强大的‘秩序’与‘生机’,对污秽有着天然的克制。”

她微微偏头:“是宵宫那孩子,将你引至此地的吗?”

洛言没有回答,反问道:“阁下就是花散里?”

“名字不过代号。”花散里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说道,“重要的是,你拥有进行真正‘神樱大祓’的潜力。然而,仅凭你方才的手法,粗糙而低效,面对核心区域的‘神樱瘤’,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引动更大的反噬。”

她的话直接点出了洛言目前的困境。

“那么,依阁下之见,该如何?”洛言沉声问道。

花散里向前走了几步,停在洛言面前不远处,月光洒在她洁白无垢的巫女服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她抬起手,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其纯净、带着淡淡樱花清香的雷光——那并非外界狂暴的雷元素,而是更加内敛、更加接近本源的力量。

“神樱大祓,非是蛮力净化,而是‘引导’与‘共鸣’。”她缓缓说道,“需以特定的‘镇物’定住地脉,以正确的‘祷文’安抚怨念,再引动神樱本身的力量,或与之同源之力,里应外合,方能根除顽疾。”

她的目光透过狐狸面具,落在洛言身上:“你身负异宝,生机盎然,或可替代部分‘镇物’与引导之能。但仪式本身,你一无所知。”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许:“异乡的旅人,你可愿……学习这稻妻古老的,拯救神樱之法?”

月光下,破败的神龛前,神秘的巫女向来自异世的旅人,发出了关乎稻妻命运的邀请。

洛言看着花散里,又看了看那似乎因微小净化而焕发一丝生机的神龛根系,意识海中世界之种传来的、对更深层净化的渴望无比清晰。

他点了点头,目光坚定: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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