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无名砦的试炼

作者:九尘凤火 更新时间:2025/11/27 23:25:44 字数:3496

绯木村的宁静仿佛暴风雨前的短暂间隙。洛言深知,无论是博士的窥伺,还是稻妻愈发紧张的局势,都不会给他太多喘息之机。八重神子的邀请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而在此之前,他必须拥有足以应对任何变数的力量。

在保本医生的草药调理和神樱馈赠的愿力滋养下,他的身体和精神恢复得很快。但力量的增长,尤其是对世界之种更深层次能力的挖掘,并非静养所能达成。他需要压力,需要战斗,需要在生死边缘的领悟。

“你想去‘无名砦’?”宵宫听到洛言的打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里可是八酝岛最危险的地方之一!据说祟神的气息就是从那里弥漫出来的核心区域,连幕府军和反抗军都不敢轻易靠近!”

哲平也面露忧色:“洛言先生,您的身体才刚刚好转…”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要去。”洛言语气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安逸无法带来突破。我需要更深刻地理解‘祟神’,理解这片土地的痛苦,才能更好地掌控我的力量。” 他有一种预感,在无名砦,在那祟神力量最浓郁之地,或许能刺激世界之种产生新的变化。

保本医生沉吟片刻,推了推眼镜:“无名砦…那里确实极其危险,但也流传着一些古老的传说。据说在砦堡深处,残留着当年大蛇奥罗巴斯陨落时的一部分‘执念核心’,若能化解…或许真能对净化八酝岛的祟神有所帮助。只是,数百年来,尝试者皆有去无回。”

执念核心?洛言心中一动。这或许正是他需要的“试炼”。

见洛言心意已决,宵宫一跺脚:“好吧!既然你要去,那我陪你!我对八酝岛的地形熟,至少能带你找到安全点的路!”

“不行。”洛言断然拒绝,这次的态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决,“那里太危险,我不能让你涉险。你留在绯木村,照看哲平,顺便留意稻妻城的动向。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分工。”

宵宫还想争辩,但看到洛言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以及那份深藏的关切,她最终还是气鼓鼓地妥协了:“…那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我会的。”

没有过多耽搁,次日清晨,洛言便独自一人离开了绯木村,向着八酝岛腹地,那座被浓郁紫黑色雾气笼罩的无名砦进发。

越靠近无名砦,环境越发恶劣。土地呈现不祥的灰紫色,植被枯萎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与怨恨的低语。寻常魔物在这里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被祟神能量彻底侵蚀、形态更加狰狞可怖的变异体。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攻击任何闯入其领域的活物。

洛言没有选择硬闯,他收敛气息,利用四象镇物的隐匿效果,如同幽灵般在废墟与怪石间穿行。他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祟神能量的流动,寻找着其最浓郁的源头。

随着深入,他遇到的不再是零散的变异体,而是一些由纯粹祟神能量构成的、半实体化的怨念聚合体。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的阴影,发出刺穿灵魂的哀嚎,本能地攻击着洛言这个身怀秩序之力的“异物”。

第一次遭遇时,洛言试图以星髓之力和四象镇物强行净化,却发现效果甚微。这些怨念聚合体仿佛与整个无名砦的祟神领域连为一体,难以被单独摧毁。

“物理和元素层面的净化效率太低…”洛言一边闪避着阴影的攻击,一边冷静分析,“它们本质是‘执念’和‘怨恨’的具现化…”

他想起了净化哲平、以及与神樱共鸣时的经历。对付这种源于精神与愿望扭曲的力量,或许需要从同样的层面入手。

他不再急于攻击,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尝试去“倾听”这些怨念聚合体发出的哀嚎。精神力如同细腻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意识碎片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感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那是数百年前的景象:滔天的巨浪,无想的一刀,魔神陨落时的不甘与怨恨,追随者的绝望与悲鸣…庞大而扭曲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冲垮。

洛言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但他强忍着不适,没有切断连接。他引导着世界之种散发出的微弱秩序光辉,护住自身心神,同时以一种近乎共情的方式,去理解、去感受这份跨越了数百年的痛苦。

“我明白你们的痛苦…”他在心中默念,并非对抗,而是包容,“但沉沦于怨恨,只会带来更多的毁灭…”

他尝试将自身那份“守护”与“净化”的意志,混合着星髓之力那承载与稳固的特性,化作一种温和的“抚慰”之力,如同月光般洒向那些躁动的怨念聚合体。

起初,怨念聚合体变得更加狂暴,仿佛被触动了最深的伤疤。但渐渐地,那纯粹的攻击性中出现了一丝迷茫与挣扎。洛言那不带敌意、试图理解与安抚的意念,与它们记忆中纯粹的毁灭与仇恨形成了鲜明对比。

其中一个较小的怨念聚合体,那扭曲的阴影边缘,竟然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平和的白光,随即整个形体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尘,融入了地脉之中。

有效!

洛言精神一振。他找到了方法。这并非战斗,而是一场精神层面的“疏导”与“超度”。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异常艰难。他不再躲避,而是主动迎向那些怨念聚合体,以自身的精神和意志为战场,以世界之种的力量为后盾,一点点地化解着这片土地积累数百年的怨恨。每一次“超度”,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遍那些破碎记忆中的痛苦与绝望。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却越来越明亮,对“愿望”、“执念”与“净化”的理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着。

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在这个过程中,也悄然发生着变化。它不再仅仅是散发出秩序与净化的光辉,其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极其细微、玄奥的纹路,仿佛在记录、在理解这些被净化的“执念”中所蕴含的信息与情感。它似乎在…学习,在成长。

不知过了多久,当洛言超度了不知第多少个怨念聚合体,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到达极限时,他终于抵达了无名砦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座坍塌大半的古老砦堡中央,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渗出紫黑色能量的坑洞。坑洞上方,悬浮着一枚约有人头大小、不断搏动着的暗紫色核心。它就是保本医生口中的“执念核心”,是整个无名砦,乃至八酝岛大部分祟神力量的源头!

仅仅是靠近,洛言就感到一股滔天的怨恨、不甘与毁灭意志扑面而来,远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怨念都要强大、纯粹百倍!那是魔神奥罗巴斯陨落时,最本源的一缕执念所化!

核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在灵魂层面回荡。

洛言站在坑洞边缘,看着那枚搏动的核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无尽痛苦。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试炼。

以他目前的状态,强行净化这枚核心,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甚至可能被其反噬,同化为新的祟神载体。

但他没有退缩。

他盘膝坐下,将最后的精神力与魔力凝聚,与世界之种深度连接。他不再试图去“净化”这份属于魔神的执念,那太过狂妄。他选择去“沟通”,去“理解”,去尝试…“安抚”。

他将自己的意识,如同涓流汇入大海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狂暴的核心。

“我知道…你的不甘…你的怨恨…”

“但看看这片土地…因你的执念而承受了数百年的痛苦…”

“逝者已矣…是时候…安息了…”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狂暴雷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魔神的执念如同滔天巨浪,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无数混乱、痛苦、充满毁灭欲的念头试图侵蚀他的心智。

洛言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将世界之种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那新生的、蕴含着“理解”与“记录”特性的纹路发出微光,艰难地解析、承载着这股庞大的负面信息洪流。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枚一直沉寂在他灵魂深处的、得自璃月层岩巨渊的“星髓矿”碎片,突然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厚重的光芒!一股精纯无比、仿佛承载了万古大地记忆与安宁的“基石”之力,混合着世界之种新生的“理解”特性,化作一道温和而坚定的土黄色光流,主动融入了洛言那试图安抚的意念之中!

这股力量,似乎对魔神的执念有着某种奇特的“安抚”与“归葬”效果!

仿佛是感受到了同等级别的、代表“大地安宁”的本源力量,那狂暴的魔神执念核心,搏动的速度竟然微微放缓了一丝!

趁此机会,洛言福至心灵,不再强行安抚,而是引导着这股混合了星髓之力与世界之种特性的力量,在核心外围构筑了一个小小的、稳定的“安魂结界”,如同为这缕漂泊了数百年的执念,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宁静的“归所”。

核心的搏动进一步放缓,散发出的怨念与污秽气息,虽然依旧庞大,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

洛言知道,这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彻底净化这枚核心,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或许…需要雷神本人出手,或者找到其他关键媒介。

他缓缓收回意识,身体一晃,几乎虚脱。虽然未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他成功稳定了核心,至少短时间内,无名砦的祟神力量不会进一步恶化。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试炼,他的精神力经历了前所未有的锤炼,对世界之种力量的运用,尤其是对“执念”、“愿望”这类精神层面力量的理解和干预能力,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在安魂结界中缓缓搏动的暗紫色核心,转身离开了这片禁忌之地。

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绯木村时,等待他的,除了宵宫和哲平关切的目光,还有一封由一只熟悉的、戴着单边眼镜的乌鸦送来的,印有社奉行神里家椿花纹章的信函。

八重神子的“合适时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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