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研究顾问”的身份像一把钥匙,为洛言打开了智慧宫部分区域的大门。接下来的几天,他在提纳里的协助下,于智慧宫浩瀚如烟的藏书区拥有了一间临时的研究小间。堆满古籍的书架高耸至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墨水与某种防腐药水的混合气味,寂静中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他的首要目标明确:寻找一切关于“世界树”、“边界”、“异世”、“净化”以及“坎瑞亚”的记载。提纳里为他申请了相应的权限,但许多涉及古代秘辛、深渊禁忌的文献仍被标记为“受限”或“封存”,需要更高阶的审批。
洛言埋首于书海。他阅读着古代学者对世界树的猜想——那被视为提瓦特一切知识与记忆的根源,地脉网络的中心;他翻看关于“边界”的模糊记载,那些笔记大多语焉不详,将其描述为“世界的薄膜”、“法则的尽头”;他也找到了更多关于坎瑞亚的只言片语,这个陨落的国度在须弥的记载中,除了其惊人的机械造物,更被强调其“对世界根源的僭越之探求”。
然而,这些公开的信息远远不够。他需要更核心、更隐秘的知识。
这天下午,研究小间内只有他一人。提纳里返回化城郭处理巡林官事务。洛言放下手中一本名为《地脉流形假说》的大部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他决定尝试一个危险的方法——利用世界之种与地脉之间那微妙的联系,去“感知”这些书籍中蕴含的、更深层次的信息。
他将手轻轻按在一本年代极为久远、封面由某种兽皮鞣制的《魔神战争前纪》上,闭上双眼,精神力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丝世界之种的波动,如同最纤细的探针,触及书页。
起初,只有书页本身承载的文字信息。但渐渐地,在他的“感知”中,书页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残留的意念碎片——那是历代阅读者投入的思考、质疑、甚至是强烈的情感波动。这些信息杂乱无章,如同噪音。
他耐着性子,将感知聚焦于那些与“世界之外”、“巨大树木”相关的段落。就在他的精神力掠过一段关于“葬火之年”前,天空曾呈现“异色”,有“流星”坠落的记载时,异变发生了!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某种共鸣!
与此同时,他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竟然自主地、轻微地震颤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熟悉与警惕的波动!
洛言猛地睁开眼,看向那本《魔神战争前纪》。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通过这本书作为媒介,触碰到了隐藏在智慧宫地底深处、那庞大无匹的地脉信息流中的一个极其古老的“节点”!那个节点散发出的气息,与世界之种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源性,却又带着一种…被重重封锁与污染的沉重感。
是世界树!哪怕只是其延伸出的、被记录在须弥地脉中的一个古老信息投影!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尝试将感知探向那个“节点”。这一次,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脑海,混乱而庞杂。他“看”到了燃烧的星空,崩裂的大地,无数扭曲的暗影在嘶吼……同时,一个冰冷而宏大的意念,如同背景噪音般,在他意识边缘响起:
【…外来的…种子…检测…同源…排斥…错误…】
【…钥匙…碎片…权限…未识别…威胁等级…判定中…】
【…污染…禁忌知识…封锁…不可接触…】
这些断断续续的意念充满了非人的机械感,仿佛某个庞大的系统在自动运行,检测到了他这个“异常访问者”。伴随着这些意念,一股阴冷、粘稠、充满疯狂意味的低语,开始试图钻入他的脑海,与他在蒙德图书馆感受到的深渊低语类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系统化,如同某种…来自世界本身的“免疫反应”或者说…“防火墙”的排斥!
洛言闷哼一声,立刻切断了与世界之种的连接,猛地将手从书页上移开。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大口喘息着,感觉灵魂像是被冰冷的毒蛇舔舐过,阵阵发寒。
太危险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世界树(或者说其记录)确实感知到了他,并将他标记为“外来种子”和“钥匙碎片”,但同时,那守护世界树的机制,或者说是世界树本身为了抵御“禁忌知识”而设立的屏障,也将他视为了潜在的“威胁”和“污染源”!
这意味着,他想要通过常规途径接触世界树的核心知识,几乎不可能,甚至会引来可怕的排斥反应。那萦绕在世界树信息层面的“禁忌知识”污染,比死域和魔神残渣更加可怕,那是足以扭曲认知、侵蚀世界规则的存在。
“你怎么了?”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洛言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只见大风纪官赛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鸟嘴面具下的目光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能看穿他刚才经历的惊魂一刻。
“没什么,”洛言迅速平复呼吸,尽量让语气显得正常,“只是查阅一些古籍,有些…晦涩难懂。”
赛诺没有走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洛言面前那本《魔神战争前纪》,又落回洛言略显苍白的脸上。
“智慧宫的藏书,尤其是那些古老的典籍,并不仅仅是知识的载体。”赛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意有所指,“它们本身也是历史的一部分,承载着前人的执念、困惑,甚至…一些不祥的残留。过度沉溺,尤其是试图用非常规手段去‘挖掘’,有时会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低语’。”
洛言心中一凛。赛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位大风纪官的敏锐远超他的想象。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洛言谨慎地回答。
赛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的研究有进展了吗?关于死域的净化。”
“还在初步阶段。”洛言斟酌着词句,“我的力量性质确实对死域有特效,但消耗巨大,且似乎会引来死域本能的针对。我正在寻找更高效、更安全的应用方式。”
“效率与安全,是任何研究都必须权衡的。”赛诺说道,“教令院不乏为了追求知识效率而铤而走险的人。希望你不是其中之一。”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最近须弥城并不平静。有一些…来自沙漠的流言,以及教令院内部关于‘神明知识’的激进讨论。你身份特殊,最好保持低调,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赛诺再次深深看了洛言一眼,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消失。
洛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赛诺的警告绝非空穴来风。他不仅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冒险尝试,更暗示了须弥城潜藏着的、可能与“神明知识”相关的暗流。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本《魔神战争前纪》,不再敢轻易尝试连接地脉。通过世界树直接获取知识的路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那萦绕的“禁忌知识”低语让他心有余悸。
或许,他需要换个思路。既然直接接触世界树核心如此困难,那么,是否可以从那些研究世界树、甚至可能接触过“禁忌知识”的学者身上入手?那些被标记为“封存”的禁书区,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名字……
一条更加曲折、但也可能更安全的路径,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他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了解教令院内部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研究,需要找到那些游走在禁忌边缘的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