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赤王陵下的低语

作者:九尘凤火 更新时间:2025/12/2 0:30:02 字数:2758

哲伯莱勒为洛言安排的住处位于阿如村边缘一处僻静的石屋,推开窗便能望见无垠的沙海与远处巍峨的赤王陵轮廓。负责翻译的是一位年迈的沙漠学者,名叫拉赫曼,他对赤王文化有着近乎虔诚的崇拜,对赛索斯极为忠诚。

在拉赫曼的帮助下,洛言开始研读那卷《赤沙星轨述源卷》残篇。金属薄片上的文字古老而晦涩,但结合星图与拉赫曼的解说,以及世界之种的共鸣,洛言逐渐理解了其中蕴含的惊人信息。

书中认为,提瓦特的星空并非真实,而是巨大的“虚假之天”,是某种笼罩世界的“系统”模拟出的投影。星辰的运行轨迹蕴含着世界的底层代码与命运之弦。而在此“虚假之天”之外,是名为“源海”或“虚数之海”的无尽虚空,其中沉浮着无数如同“世界泡”般的其他世界。赤王曾试图窥探“源海”的奥秘,甚至想要建立连接其他“世界泡”的通道,以期获取超越提瓦特界限的知识与力量。

这些理论与洛言自身穿越的经历、以及世界之种带来的位格感知隐隐吻合,为他理解自身处境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理论框架。世界之种,很可能就是某个更高层级“世界泡”的产物,或者说,是能够沟通“源海”的“钥匙”。

然而,书中也以极其隐晦和警告的语气提到,赤王最终的疯狂与陨落,似乎正与他过度深入“源海”,接触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禁忌知识”有关。那知识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赋予力量的同时,也在不断侵蚀接触者的理智与世界本身的稳定。

“赛索斯大人认为,赤王陛下并非失败,而是走在了一条过于超前的道路上。”拉赫曼在翻译到一处关于赤王接收“神启”的段落时,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只要我们找到正确的方法,继承陛下的遗志,就能打破教令院的垄断,重现赤沙的辉煌!”

洛言不置可否。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这些知识修复世界之种,并规避其中的风险。他能感觉到,在阅读这些秘典时,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不仅在与知识共鸣,更在主动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某种弥散在古老文字中的、近乎本源的“信息流”,其表面的光泽似乎愈发温润灵动。

几天后,赛索斯再次召见洛言。这一次,他的神色带着一丝凝重。

“洛言先生,研读有所得否?”

“获益匪浅。”洛言如实回答,“赤王的智慧,确实令人惊叹。”

“很好。”赛索斯点了点头,切入正题,“那么,是时候展现你的诚意了。我们的一支勘探队,在赤王陵附近的一处隐秘峡谷中,发现了一片新生的、但扩散极快的死域。更麻烦的是,那片死域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它散发出的气息,不仅侵蚀生命,更带着一种扰乱精神的疯狂低语,已经有数名队员受到影响,陷入癫狂。”

扰乱精神的疯狂低语?洛言心中一凛,这描述让他想起了在智慧宫接触世界树信息时感受到的“禁忌知识”污染。

“我希望你能前去,净化那片异常的死域。”赛索斯金色的眼眸紧盯着洛言,“这不仅是为了我的族人,也是一个机会——让你亲身体验,赤王遗产附近所滋生的、与寻常死域截然不同的‘病变’。或许,这对你的研究也大有裨益。”

洛言明白,这是赛索斯的考验,也是将他进一步拉入沙漠阵营的手段。他无法拒绝。

“带路吧。”

在哲伯莱勒和一小队精锐镀金旅团士兵的护送下,洛言来到了那片位于赤王陵阴影下的峡谷。还未靠近,一股混合着腐朽与疯狂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峡谷入口处的岩石呈现出不祥的暗紫色,空气中漂浮的不再是单纯的红色灰烬,而是夹杂着扭曲黑色纹路的诡异孢子。

踏入峡谷,眼前的景象让洛言倒吸一口凉气。这里的死域并非单一的暗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油污般五彩斑斓的黑色,地面上的脉络如同搏动的神经,不断分泌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最令人不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持续不断的、仿佛无数人在耳边疯狂呓语的噪音,试图钻入脑海,瓦解理智。

“就是这里了。”哲伯莱勒脸色发白,显然也在抵抗着那精神侵蚀,“我们无法再前进了,里面的低语会让人发疯。”

洛言撑起秩序之力护盾,那淡金色的光晕将大部分负面能量和精神低语隔绝在外,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呓语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护盾,带来沉重的压力。他独自一人,向着峡谷深处那最为浓重的黑暗走去。

越往深处,死域的景象越发诡异。他甚至看到了一些被黑色物质包裹、形态扭曲的丘丘人残骸,它们仿佛与死域融为了一体,成为了其的一部分。中央的死域瘤也与众不同,它并非单一的瘤体,而是由数个不断蠕动、拼接的黑色肉块组成,表面浮现出痛苦扭曲的人脸幻象,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绝不仅仅是深渊的侵蚀!这里混杂了更可怕的东西——来自世界之外的、扭曲的“禁忌知识”的污染!与他在智慧宫感知到的同源,但更加具象化,更具攻击性!

那复合死域瘤感受到了洛言的靠近,所有的肉块猛地停止蠕动,无数双由黑色能量构成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混合着毁灭与疯狂的意念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洛言的意识!

洛言闷哼一声,秩序护盾剧烈震荡,脑海中也瞬间充满了各种混乱颠倒的图像和亵渎的知识碎片,试图污染他的思维。他立刻固守心神,全力催动世界之种。

世界之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种带着至高“秩序”与“净化”权能的波动扩散开来,与那“禁忌知识”的污染激烈对抗!淡金色的秩序锁链凭空出现,缠绕上那扭曲的复合死域瘤,所过之处,黑色的肉块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般消融。

净化过程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艰难。那“禁忌知识”污染极其顽固,不断再生、扭曲,甚至试图反过来侵蚀洛言的秩序锁链。精神层面的对抗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被那疯狂的低语吞噬。

洛言咬紧牙关,将星髓之力与世界之种的本源力量结合,构筑起更加坚固的秩序壁垒,同时将净化之力集中于一点,逐个击破那些蠕动的肉块。

经过近半个小时的鏖战,最后一块扭曲的肉块在秩序之光中化为虚无,那令人发狂的低语也终于平息。峡谷内弥漫的五彩斑斓的黑色渐渐褪去,虽然土地依旧一片死寂,但那股疯狂的污染源已经消失。

洛言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如纸,精神力消耗巨大。但他顾不得休息,目光落在死域瘤原本所在的位置——那里,残留着一小片仿佛由纯粹黑暗凝结而成的、不断扭曲变化的奇异结晶体,散发着微弱却纯粹的“禁忌知识”波动。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触碰这危险的残留物时,他怀中的圣甲虫护符突然变得滚烫!一道赤红色的光芒从护符中射出,笼罩了那黑色结晶体。结晶体在红光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为一道黑色的流光,被吸入了圣甲虫护符之中。

护符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一些。

洛言心中一震。赛索斯给他的这枚护符,竟然能吸收“禁忌知识”的残留物?!

“看来,你成功解决了麻烦。”赛索斯的声音从峡谷入口处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做得很好,洛言先生。你不仅证明了你的价值,似乎……还为我们带回来了一点有趣的‘样本’。”

哲伯莱勒等人敬畏地看着洛言,仿佛在看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洛言看着赛索斯,又摸了摸怀中变得温热的护符,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沉甸甸的。

赛索斯的目标,恐怕远不止于净化死域和对抗教令院。他似乎在主动收集和研究这种危险的“禁忌知识”……这位赤沙首领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还要……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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