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索斯融合禁忌知识后的力量,如同实质的黑暗,压得洛言几乎喘不过气。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强大,更带着一种扭曲规则、侵蚀理智的疯狂特性。哲伯莱勒生死未卜,周围的镀金旅团士兵虽然畏惧,却也虎视眈眈,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境!
洛言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保留。意识海中,世界之种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颤起来,澎湃的秩序之力与星髓的厚重光芒交融,透体而出!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不再是之前任何形式的法术,而是将自身对“秩序”的理解,化作一道纯粹的理念冲击——“此域,当有序!”
嗡——!
一道无形的、淡金色的领域以洛言为中心骤然扩张!领域之内,狂躁的风沙骤然平息,躁动的元素力被强行抚平,甚至连赛索斯身上那翻腾的黑红色能量都为之一滞,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这是洛言结合星髓的“稳固”与世界之种的“秩序”权能,初步形成的秩序领域!
虽然范围仅能覆盖周身十米,维持起来对精神和魔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泄洪,但效果立竿见影!
赛索斯脸上的疯狂扭曲了一瞬,露出了惊愕之色,他感觉自身与禁忌知识的连接仿佛被隔断了一层,能量的运转变得滞涩。“你……竟能干涉规则?!”
就在赛索斯被秩序领域短暂压制的刹那,洛言动了!他没有攻击赛索斯,而是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并非冲向包围圈,而是直扑不远处那个被哲伯莱勒标记的、通往赤王陵下层的隐秘入口——一个被风沙半掩的岩石裂隙!
“拦住他!”赛索斯怒吼,强行催动禁忌知识,黑红色能量如同触手般撕裂秩序领域的束缚,向洛言抓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倒地不起的哲伯莱勒猛地睁开眼,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断刀的刀柄掷出,精准地打在了一名正要投掷链刃的镀金旅团士兵手腕上!
这一下干扰微不足道,却为洛言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半秒!他如同游鱼般滑入那狭窄的裂隙,黑红色的能量触手狠狠轰击在岩壁上,打得碎石飞溅,却未能抓住他。
“追!他跑不了!启动陵墓内的所有机关!我要他死在下面!”赛索斯暴怒的吼声从裂隙外传来,伴随着士兵们嘈杂的脚步声。
洛言顾不上回头,沿着陡峭向下、布满尘土的狭窄通道飞速下滑。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猛地一空,他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裂隙透入的微弱月光,以及他自身秩序领域散发的淡金色微光。他迅速收敛领域,仅维持最低限度的护身光晕,巨大的消耗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迅速吞下几颗提纳里准备的应急药丸,感受着药力化开,滋养着近乎干涸的经脉。
外面追兵的声音逐渐远去,似乎不敢贸然进入这赤王陵的深处,或者说,他们在启动更可怕的机关。
暂时安全了。
洛言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古老甬道,墙壁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成,刻满了斑驳的赤王象形文字和早已失去光泽的壁画。空气浑浊,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沉寂与威严。
他循着哲伯莱勒地图上模糊的指示,以及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向着甬道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两侧开始出现一些破损的机关构件和散落的、早已失去能量的自律机关残骸。
终于,在穿过一道巨大的、已然倾颓的石门后,他抵达了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干涸的水池,四周矗立着数尊巨大的、狗头人身的石像,它们手持权杖,肃穆地凝视着中央。穹顶之上,镶嵌着一些早已暗淡的、模拟星辰的发光宝石,排列成奇异的图案。
这里就是地图标记的终点,似乎是一间古老的观测室或者祭祀场所。
洛言的目光立刻被大厅尽头墙壁上的一幅巨大浮雕吸引了。那浮雕描绘的并非赤王常见的丰功伟绩,而是一片混沌的星空,以及一棵贯穿星空、根系扎入虚无、树冠笼罩无数光点的……巨树!
这巨树的形态,与他意识海中世界之种的轮廓,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庞大,更加完整,散发着创造与根源的气息!
而在浮雕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本并非由金属薄片制成,而是由某种洁白如玉的未知材质订成的书册。书册表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個简练的、与周围赤王风格迥异的符号——一个完美的圆,内部包裹着一株幼苗。
这个世界之种的象征!
洛言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册。书册入手温润,仿佛有生命般。当他触碰到的瞬间,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与喜悦的波动!
他翻开书页,里面并非赤王文字,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却自然而然就能理解的奇异符文。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流入他的脑海。
【……致后来的同行者……】
【……若你手持‘源种’抵达此地,证明你我道途相交,亦证明此界尚存一线生机……】
【……吾乃‘巡天者’伊尔法,追寻‘虚无之恙’至此……此界已被‘恙’深度侵蚀,世界规则扭曲,星空为之闭锁……】
【……赤王阿赫玛尔,惊才绝艳,然急于求成,妄图以‘禁忌’之力对抗‘恙’,反遭吞噬,加速了此界的崩坏……】
【……吾与彼理念相左,无力回天,仅能留下此‘溯源之册’与部分净化之基(尔所持源种之雏形),封存于此,以待后来者……】
【……源种乃沟通‘源海’,重塑秩序之基,然需汲取对应世界本源之力方能成长……七神之力、地脉精华、乃至……净化的‘禁忌’,皆可为资粮……】
【……小心‘天理’,其乃此界现存秩序的维护者,亦可能是……‘恙’的共生体……】
【……前行吧,同行者,愿汝能寻得治愈此界,亦圆满自身之道……】
信息流戛然而止。玉白色的书册在传递完信息后,化作了点点流光,融入了洛言的体内,与他意识海中的世界之种合二为一。
刹那间,洛言感到自己对世界之种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明白了种子的真正名称——源种。它并非单纯的修复工具,而是拥有成长潜力,能够沟通万界源海、重塑秩序的至高之物的雏形!它需要汲取各种本源力量成长,而净化的“禁忌知识”,竟然也是其养料之一,只是极其危险,需要谨慎驾驭。
他也终于明白了提瓦特世界面临的真正威胁——“虚无之恙”,一种连那位强大的“巡天者”伊尔法都难以解决的、侵蚀世界本源的灾难。深渊、死域、魔神残渣,可能都只是“恙”的不同表现形式。而天理,态度暧昧,可能是守护者,也可能……是问题的一部分。
赤王的悲剧,在于选错了对抗“恙”的道路。
大量的信息冲击着洛言的认知,但也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的道路,就是培育“源种”,以秩序对抗“虚无之恙”!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穹顶的模拟星辰纷纷坠落,墙壁开裂,巨大的狗头石像开始崩塌!
赛索斯启动了陵墓的自毁机关!他要把洛言彻底埋葬于此!
洛言眼神一凝,感受着体内与“源种”更深层次融合后涌动的力量。他抬头望向崩塌的穹顶,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他不再犹豫,将刚刚领悟的秩序之力与星髓之力结合,全部灌注于双脚。
“秩序……阶梯!”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脚下凝聚,化作一级级实质般的能量台阶,托着他的身体,逆着坠落的巨石,向着崩裂的穹顶,疾冲而去!
沙海之上的赤王陵,某处地面猛然炸开,一道金色的流光破土而出,直射天际,留下身后不断塌陷的陵墓和赛索斯难以置信的怒吼。
洛言落在远处的沙丘上,回望那烟尘弥漫的陵墓入口,目光坚定。
沙漠之行,虽然危机四伏,险些丧命,但他得到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明确了前进的方向,并与“源种”真正开始了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