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坡深处的这片空地,成了洛言临时的“道场”。他以秩序之力在周围布下了一层极淡的、兼具隐匿与预警效果的领域,使其与周围的阴森环境融为一体,除非是精神力远高于他的存在刻意搜索,否则极难被发现。
白日里,他研读提纳里的加密笔记,结合自身从“溯源之册”获得的知识,系统性地梳理着关于“虚无之恙”、禁忌知识、赤王历史以及世界树的理论框架。笔记中提及的“地脉黑斑”理论引起了他的注意——有学者认为,死域、魔鳞病乃至某些遗迹的异常能量场,本质是“世界之外”的污染与提瓦特地脉结合后,形成的“规则性创伤”或“信息淤塞点”。这与他净化死域时,世界之种(源种)反馈的“吞噬”与“梳理”感不谋而合。
夜晚,当月光最盛或阴气最浓之时,他便开始尝试引导“源种”吸收和转化不同的能量。
他先是从周围环境中汲取最温和的地脉游离能量。这个过程较为顺畅,“源种”如同干涸的海绵,缓慢却稳定地吸收着这些能量,其光华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为温润。接着,他尝试引导一丝无妄坡特有的、相对平和的阴属性能量。这一次,“源种”表现出些许“犹豫”,仿佛在分析这种能量的性质,但很快,它表面流转过一层淡灰色的光晕,将那丝阴气包容、转化,化为了自身秩序根基的一部分,只是转化的效率远不如地脉能量。
这些初步的实验,验证了“源种”确实拥有吸收并转化多种能量,尤其是“混乱”或“负面”能量为“秩序”本源的潜力。这让他对后续计划更有信心。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洛言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区域地下深处,那一缕被他和胡桃净化后、依旧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地脉旧伤”气息——那是之前地脉异常的核心残留,性质上更接近被稀释的“禁忌知识”污染。
这是一个危险的实验。但他需要知道“源种”对这类真正“污染”的耐受力和转化效率。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精神力,如同最细的探针,引导着微不可察的秩序之力,触及那深藏地下的暗伤。
瞬间,一股冰冷、怨毒、带着混乱信息的意念逆冲而上!尽管极其微弱,却依旧让洛言打了个寒颤。与此同时,“源种”猛地一震,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与渴望!但它并未直接吞噬,而是先释放出一层致密的秩序网络,将那缕污染牢牢包裹、禁锢,然后才如同精密的手术,一丝丝地剥离其中的“疯狂信息”,将其粉碎,只留下最纯粹(但也充满惰性)的黑暗能量本源,再缓慢地吸收转化。
过程缓慢而艰涩,转化率低得可怜,大部分能量和所有的“疯狂信息”都在剥离和粉碎过程中损耗了。但最终,确实有一丝精纯的黑暗本源融入了“源种”。洛言能感觉到,“源种”的内部结构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优化,对“混乱”能量的抗性与理解,有了一丁点提升。
“果然,净化‘污染’是可行的,但效率太低,且风险极高。直接吸收未经处理的‘禁忌知识’结晶,恐怕会瞬间超过‘源种’目前的处理能力,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洛言总结着经验。这让他对赛索斯强行融合护符中结晶的行为,感到更加不寒而栗。那无异于饮鸩止渴。
就在实验结束,洛言调息恢复时,他布下的预警领域传来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有人进入了无妄坡,并且正在向他这个方向靠近!不是胡桃那种大大咧咧的风格,来者脚步极轻,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若非领域预警,几乎难以察觉。
洛言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如同真正化为了一块石头,隐匿在树影之下。
不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悄然出现在空地边缘。他们都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服饰,脸上戴着遮挡面容的奇异面具,面具的样式并非愚人众或镀金旅团,反而带着一种……教令院某些神秘学派纹饰的变体。其中一人身材较高,气息沉凝,另一人稍显瘦削,动作灵巧。
两人在空地边缘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高个子低声开口,声音经过面具处理,显得低沉模糊:“‘坐标’显示就是这片区域。‘容器’最后残留的强烈反应点。”
“残留的秩序之力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五天。”瘦削者蹲下身,手指拂过洛言之前实验时无意间留下的一处几乎不可察的痕迹,“纯度很高,与‘档案’中描述的‘异乡净化者’力量特征吻合度超过90%。他在这里停留过,而且……进行过某种能量操作。”
洛言心中一震。这些人是谁?教令院的秘密部队?他们口中的“容器”是指什么?档案?他们竟然有关于自己力量的详细档案,并且能追踪到无妄坡?
“目标是‘源种’载体,捕获优先级:最高。‘贤者’命令,如遇反抗或无法活捉,可予以‘无害化’处理,但必须回收核心样本。”高个子冷冰冰地说道,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装置,上面闪烁着微光,指针正微微颤动着,指向洛言之前实验的那片地下区域,以及……他此刻隐匿的大致方向!
那装置能探测到微弱的“源种”能量残留,甚至可能对活体也有反应!
“有残留反应,还有……生命迹象?”瘦削者看向罗盘,又看向洛言藏身的方向,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变得锐利起来。
不能再等了!
就在两人准备进一步搜索时,洛言动了!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将刚刚恢复的部分力量,连同对“源种”新生的掌控力,全部用于催动秩序领域!
“镇!”
无声无息间,一个半径约十五米的淡金色领域骤然降临,将两名不速之客完全笼罩!领域内,光线扭曲,声音隔绝,一切能量流动变得无比滞涩,两人的动作瞬间慢了数拍,连思维仿佛都受到了压制!
趁此机会,洛言身形如电,从藏身处疾射而出,目标直指那名手持探测罗盘的瘦削者!他看得出,此人似乎是技术或探测专精,威胁可能更大。
然而,这两名神秘人的实力远超预料!在被秩序领域压制的瞬间,高个子身上猛地爆发出强烈的草元素光辉,强行在领域中撑开一小片自己的区域,同时数条坚韧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缠向洛言!而瘦削者虽惊不乱,瞬间收起罗盘,双手一挥,数枚闪烁着紫光的棱形晶体激射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在空中布下一个小型的、干扰能量感知的结界!
配合默契,反应迅速,绝对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洛言避开藤蔓,一掌拍碎一枚棱晶,但结界已然成形,干扰了他对领域的精细控制。高个子趁机摆脱了大部分压制,低喝一声,手中凝聚出一柄翠绿的长枪,枪尖闪耀着破除虚妄的锋芒,直刺洛言胸口!
这一枪又快又狠,带着一种穿透护盾的特性!
洛言眼神一凝,不再保留。他右手虚握,一枚内部流转着星髓之力与秩序锁链的“破邪之枪”瞬间凝聚,不闪不避,迎着绿色长枪对冲而去!
“锵——!”
两枪交击,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鸣!草元素与秩序之力激烈碰撞、湮灭!高个子闷哼一声,长枪崩碎,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米,面具下溢出一缕鲜血。而洛言的破邪之枪也黯淡了不少。
瘦削者见状,毫不犹豫地掷出数枚烟雾弹,同时高喊:“目标实力超出预估!启动‘预案二’!撤退!”
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不仅遮挡视线,更混杂着干扰元素感知的物质。洛言的秩序领域在烟雾中也受到干扰,变得不稳定。
待他驱散烟雾,那两人已然消失无踪,只在原地留下几片破碎的衣角和一枚失去光泽的棱晶。
洛言没有追击,他面色凝重地捡起那枚棱晶和衣角碎片。棱晶的制造工艺极为精密,带有明显的教令院炼金风格,但更加古老和……危险。衣角布料则是一种罕见的、具有元素抗性的合成纤维,非普通学者能用。
“贤者……容器……源种载体……捕获或无害化……”洛言咀嚼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看来,教令院内部那股对“神明知识”和“禁忌力量”感兴趣的势力,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将他列为明确目标,甚至派出了专业的抓捕小队。他们对“源种”的称呼是“容器”?这背后,恐怕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无妄坡已不再安全。
他必须尽快离开,并设法查清这股潜藏在教令院阴影中的势力,究竟是谁?目的为何?与他们相比,赛索斯的威胁,似乎都显得“直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