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岩巨渊的外围区域,远比洛言记忆中更加戒备森严。高耸的警戒塔上,千岩军士兵的身影如同钉子般矗立,探照灯的光柱在暮色中缓缓扫过崎岖的地面。通往主矿区的各条主要道路都设有关卡,盘查严格。显然,经历了之前的深渊动荡和坎瑞亚遗迹暴露事件后,璃月七星对这里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洛言没有尝试通过正规途径进入。他目标是巨渊深处那些被封锁的、人迹罕至的古矿区与遗迹,那里才是可能埋藏本源秘密的地方。他凭借对地脉流动的感知和“源种”对岩元素环境的天然亲和,在错综复杂的山岩与废弃矿道中穿梭,如同融入阴影的岩蜥。
他避开仍有矿工活动的区域,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古代地下水道向地下深入。水道两侧的岩壁上凿刻着古老的璃月符文,记载着久远年代的采矿记事与对“镇龙石”的崇拜。空气逐渐变得阴冷,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和淡淡的……腐朽金属气息。
随着深入,人工开凿的痕迹逐渐被自然的岩层和更古老、风格迥异的建筑残骸所取代。巨大的齿轮、断裂的金属管道、闪烁着黯淡幽光的紫色水晶簇(显然是坎瑞亚技术的产物)开始零星出现。地脉的能量在这里变得紊乱而活跃,带着一种被撕裂后的痛苦嗡鸣。
洛言放慢了脚步,将秩序之力内敛到极致,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最高。层岩巨渊深处,不仅有千岩军和总务司的勘探队,更可能有残存的深渊魔物、失控的坎瑞亚自律机关,以及……某些因长期浸染深渊能量而变异的存在。
他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巨大齿轮残骸的通道前进。前方隐约传来水流声,空气中腐朽金属的气息中夹杂了一丝更令人不安的、甜腻的腥气。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洞顶垂下无数发光的水晶,提供着幽蓝的照明。岩洞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下湖,湖水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表面不断冒出细密的气泡。湖岸边,散落着更多坎瑞亚遗迹的残骸,以及一些……不属于坎瑞亚,也不属于璃月的奇异造物——它们像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的扭曲结合体,此刻大多已破损静止,但仍有几具在湖边无意识地徘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岩洞一侧的岩壁上,镶嵌着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金属门扉。门扉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辰与几何图案,风格与赤王陵的纹饰有微妙相似,却又更加古老和……冷峻。门扉周围,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感,仿佛视觉信号在此处被轻微干扰。门扉表面,布满了深深的爪痕与腐蚀痕迹,显然曾遭受过可怕的攻击。
“边界之门……还是‘漏洞’?”洛言心中警惕骤升。这扇门散发出的气息,与“溯源之册”中描述的、被“虚无之恙”侵蚀的“世界薄膜薄弱点”极为相似!难道层岩巨渊深处,真的存在一个连接世界之外,或者被“恙”严重渗透的节点?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源种”猛然一震!这一次不是预警,也不是指引,而是一种强烈的、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共鸣!共鸣的对象,并非那扇可疑的门扉,而是来自地下湖的深处,以及……湖岸边那些扭曲造物的核心!
他瞬间明白了。“源种”渴望的“本源之力”,并非仅仅来自健康的、秩序的地脉或七神遗泽。这些被深渊、“禁忌知识”或者“虚无之恙”长期污染、侵蚀后发生畸变的物质与能量,其核心深处,或许也残留着某种扭曲的、但本质极高的“本源信息”!净化并吸收这些“污染本源”,对“源种”理解“恙”、完善自身秩序结构,可能有着独特的作用。
风险极高。这些扭曲造物和那诡异的湖水,显然极度危险。那扇门后更是未知的恐怖。
但他没有退路。成长需要资粮,理解敌人需要样本。他小心地避开那些游荡的扭曲造物,沿着岩洞边缘,向湖泊另一侧,一个看起来相对隐蔽、可能通往更下层的裂隙摸去。他打算先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再慢慢研究这些“污染样本”。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裂隙时,异变突生!
湖中心紫黑色的湖水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庞大的、由腐朽金属、扭曲血肉和闪烁紫光的晶体拼接而成的怪物,猛地从湖中探出半身!它拥有类似巨蟒的修长躯干,却长着数十只长短不一的机械臂和血肉触手,头部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布满复眼的晶体结构,锁定了洛言!
“入侵……检测……纯净秩序源……威胁……清除!”断断续续的、混合着机械杂音和生物嘶吼的意念波,粗暴地冲入洛言的脑海!
同时,湖岸边那些原本缓慢游荡的扭曲造物,眼中幽绿火光骤然大盛,齐刷刷地转向洛言,发出尖锐的嘶鸣,速度陡然加快,如同潮水般涌来!
被发现了!而且是被一个显然拥有一定智能、并能感知“秩序之源”的大家伙!
洛言瞬间做出判断,硬闯裂隙已不可能。他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迎着怪物和造物潮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星髓·地涌莲华!”
双掌重重拍在地面!磅礴的星髓之力与秩序意志灌入岩层!以他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地面骤然隆起、变形!无数由纯净岩元素与秩序金光构成的尖锐岩刺、厚重岩墙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土而出,瞬间在他前方构筑起一道崎岖而坚固的临时防线,并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扭曲造物刺穿、撞碎!
但更多的造物悍不畏死地涌上,用利爪、酸液和能量射线攻击岩墙。湖中那巨型怪物更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数条粗大的、末端带着钻头或利刃的机械臂猛地伸长,如同攻城锤般狠狠砸向岩墙!
轰!轰!轰!
岩墙剧烈震动,碎石纷飞。洛言感到维持术法的魔力在飞速消耗。这怪物力量惊人,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抗秩序之力的净化效果!
不能久战!必须突围!
他目光扫过战场,瞬间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扇紧闭的、散发出边界扭曲感的巨大金属门扉!门扉周围的扭曲造物相对较少,而且……那怪物似乎对那扇门有所顾忌,攻击时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门扉附近区域。
赌一把!
洛言猛地收缩力量,前方岩墙瞬间崩塌,将一批造物掩埋。他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将秩序之力凝聚于双脚和体表,以最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那扇金属巨门!
“阻止他!”怪物的意念波更加狂暴,数条触手和机械臂疯狂拦截。
洛言在空中灵巧地闪避,秩序之力化作光刃斩断两条触手,硬抗了一记能量射线,护盾剧烈闪烁。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速度不减反增!
终于,在更多拦截到来之前,他重重地撞在了那扇冰冷的金属巨门之上!
预想中的坚硬触感并未传来。就在他接触门扉的刹那,门扉上那些星辰与几何图案骤然亮起!一股庞大、古老、且充满排斥与审视意味的空间之力瞬间将他包裹!同时,他怀中的“源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门扉上的某个特定图案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天旋地转!视野被无尽流光充斥!耳边是空间的尖啸与古老的低语!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他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
强忍着眩晕和伤势,洛言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再是层岩巨渊的岩洞。而是一个无比广阔、寂静无声的……殿堂?
头顶是无限高远的、仿佛模拟星空的穹顶,无数光点缓缓流转。脚下是光滑如镜、不知何种材质构成的黑色地面,倒映着穹顶的星光。巨大的、造型奇异的立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着这片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精纯、却冰冷无比的能量,以及一种万古长存的孤寂感。
而在殿堂的极远处,隐约可见一个无比巨大的、如同树根又如同神经网络的淡金色虚影,扎根于虚空,延伸向无尽的远方。那虚影散发着让洛言灵魂战栗的、根源性的创造与秩序气息,但其大部分区域,都被一种蠕动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污渍”所覆盖、侵蚀,显得黯淡而痛苦。
世界树!至少是其一个极其重要的投影或信息节点!
而侵蚀它的,正是“虚无之恙”!
洛言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竟在误打误撞之下,通过层岩巨渊深处的某个古老“漏洞”或“通道”,直接抵达了世界树空间的边缘!
然而,还没来得及震撼,一股冰冷、宏大、充满绝对威严的视线,骤然从穹顶之上降临,牢牢锁定了他!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异数‘源种’载体……判断为‘恙’之潜在媒介……执行……净化协议。”
毫无感情的机械神谕,响彻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