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世界树下的审判

作者:九尘凤火 更新时间:2025/12/4 11:30:07 字数:2968

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在洛言身上。那宏大的机械神谕仍在殿堂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着空间内精纯却排外的能量,形成无形的压力场,挤压着他的护盾,试图解析、剥离他体内“源种”的存在。

“净化协议”……这个词汇让洛言瞬间联想到“天理的维系者”,以及“溯源之册”中那句晦涩的警告——“小心‘天理’,其乃此界现存秩序的维护者,亦可能是……‘恙’的共生体。” 难道这发出神谕、掌控世界树部分权限的存在,就是“天理”系统的一部分?它将自己判定为“恙”的媒介,要予以清除?

不能坐以待毙!洛言强忍着灵魂层面的颤栗和身体的伤势,将意识死死锚定在识海中的“源种”上。淡金色的秩序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透体而出,不再是温和的净化或防御,而是带着一种宣告自身存在、捍卫自身秩序的凛然之意,对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与解析。

“我非‘恙’之媒介!”洛言抬头,目光仿佛穿透那高远的星空穹顶,直视那视线的源头,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激起涟漪,“我乃‘巡天者’伊尔法遗产继承者,携‘源种’至此,是为对抗‘虚无之恙’,修复此界创伤!”

他刻意提到了伊尔法和“源种”,这是“溯源之册”带给他的关键信息,或许能触动这冰冷机制的某些识别程序。

短暂的沉默。殿堂内的能量流动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那宏大的视线似乎在他身上,尤其是他胸前“源种”光芒最盛处,停留了更久。

“识别……关键词:巡天者伊尔法……源种……档案调取……部分吻合。”神谕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即刻执行的杀意,“然,源种载体状态异常,已深度接触‘禁忌’与‘恙’之污染,污染指数超标。根据《泛提瓦特泛生世界树保护条例》第VII-3条,需进行深度净化与隔离审查。”

话音未落,殿堂两侧几根巨大的立柱表面,骤然亮起复杂的蓝色符文。数道纯粹由高度凝聚的光元素构成、边缘却闪烁着规则裂痕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符文中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洛言!这些锁链不仅禁锢肉体,更直接针对灵魂与能量核心,散发着净除一切“异常”的绝对意志。

洛言瞳孔收缩。他毫不怀疑,一旦被这锁链缠上,所谓的“深度净化”很可能就是抹去他的意识,将“源种”剥离出来!这不是审判,这是格式化!

危机时刻,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不再抵抗那试图解析“源种”的力量,反而主动开放了“源种”与自身灵魂连接最紧密的部分,并将之前净化、吸收自死域、魔鳞病诅咒、乃至层岩湖怪物的一丝微弱“污染信息”,连同“源种”本身纯净的秩序波动,混合成一道复杂的信息流,反向冲向那降临的视线和袭来的光链!

这不是攻击,而是展示,是证明!证明“源种”拥有包容、转化“污染”的潜力,证明他洛言并非被污染奴役的媒介,而是驾驭污染、以毒攻毒的“净化者”!

“看清楚了!”洛言在灵魂层面呐喊,“这才是‘源种’真正的道路——秩序并非排斥异己,而是容纳、梳理、升华!若要对抗‘恙’,需理解‘恙’,转化‘恙’!”

信息流与光链、与那冰冷的视线碰撞在一起。

霎时间,洛言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信息海洋!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知识、痛苦的嘶吼、文明的兴衰、星空的明灭……海量的、来自世界树记录(或污染)的信息,顺着那连接的通道,疯狂涌入他的意识!同时,“源种”也以前所未有的活跃状态,疯狂吸收、解析着这些信息,其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内部结构似乎在承受巨大压力下进行着高速的自我调整与优化。

他看到了一片生机勃勃的原始雨林(须弥的雏形),看到赤王阿赫玛尔在星象仪前狂热的眼眸,看到漆黑的兽潮从地底涌出(坎瑞亚灾变),看到天空降下灼热的判罚之钉,看到世界树的根系在无形“污渍”的侵蚀下逐渐枯萎、发出无声的哀鸣……他也看到了无数细微的、来自世界之外的“尘埃”(禁忌知识)如何透过“边界”的漏洞,渗入提瓦特,扭曲地脉,滋养“恙”的蔓延……

痛苦!脑袋仿佛要炸开!无数互相矛盾、疯狂扭曲的“知识”在冲击他的认知底线。若非“源种”散发出稳定的秩序波动护住他意识核心,他瞬间就会疯掉。

但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世界树本身痛苦而微弱的呻吟,感受到了那庞大根系虚影传递出的、对“洁净”与“秩序”的本能渴望。他还捕捉到了那冰冷神谕背后,一丝极其隐晦的……滞涩与矛盾。它似乎严格遵循着某个古老的、预设的“保护条例”,但其应对机制僵硬,对“源种”这种超规格的、来自世界之外的“秩序变量”缺乏有效的判定逻辑。

“检测……信息过载……载体承受中……源种活性异常升高……污染信息解析中……转化率……0.0001%……极低,但存在……”神谕的声调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些激射而来的光链也在触及洛言周身那混乱而坚韧的信息-能量混合场时,速度明显放缓,似乎在进行重新评估。

机会!洛言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集中全部意志,引导“源种”将吸收到的、关于世界树被侵蚀的痛苦记忆,以及一丝微弱的、从“污染信息”中提炼出的、关于“恙”的侵蚀模式片段,混合着自己坚定的“修复”意愿,形成一道纯粹意念的冲击,再次传递出去!

“我可以帮忙!”他的意念在信息洪流中如同一点不灭的金芒,“‘源种’可以成为修复的桥梁!禁锢我,清除我,只是让世界树少了一份对抗‘恙’的可能!”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更久。光链彻底停在了洛言身周,缓缓旋转,却不再逼近。那冰冷的视线依旧锁定着他,仿佛在运行着无比复杂的计算。

殿堂内精纯的能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涡流,穹顶的星光闪烁明灭。远处,那被“污渍”覆盖的世界树根系虚影,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

“逻辑冲突……条例优先?潜在收益评估……”神谕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杂音,“申请……更高权限裁定……链接……受阻……‘恙’活跃度上升……外部扰动加剧……”

就在这僵持的、仿佛时空凝滞的时刻——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世界根基处的巨响,猛然从世界树根系虚影的方向传来!紧接着,那覆盖其上的、蠕动变幻的“污渍”如同被注入兴奋剂,骤然沸腾、扩张!无数道漆黑的、充满不祥气息的裂痕,以虚影为中心,在殿堂的黑色地板上、周围的立柱上、乃至星空穹顶上,迅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洛言感觉到,自己与“源种”之间的灵魂链接,在这场信息洪流的冲击和与世界树本源的间接共鸣下,正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和深刻!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他的意识更深入地嵌入了“源种”的结构,而“源种”的意志(如果那算意志)也更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灵魂。一种血脉相连、休戚与共的感觉油然而生。

“警告!世界树核心防护层遭遇高强度冲击!‘恙’之活跃度突破阈值!检测到大规模深渊能量在现实锚点(层岩巨渊、须弥道成林、稻妻鹤观……)同步爆发!”神谕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节奏,“根据紧急事态协议VII-9,临时授权变更:异数‘源种’载体,暂定代号‘诊疗师’。任务:协助稳定当前世界树投影节点,抑制‘恙’扩散。执行期间,处于监控状态。若任务失败或出现污染失控迹象,立即执行最终净化。”

冰冷的锁链倏然收回,但洛言能感觉到,一道更加隐秘、无法摆脱的标记落在了自己和“源种”之上。那宏大的视线并未离开,反而更加专注地投向了世界树根系虚影的方向。

眼前的危机暂缓,但更大的危机已然爆发!深渊教团,果然趁着他触发世界树通道、吸引“天理”系统注意力的时机,在提瓦特多处要害,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全面进攻!

而他现在,被这冰冷的“天理”子系统,临时征召为了世界树“诊疗师”。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洛言望向那剧烈动荡、裂痕蔓延的世界树虚影,感受着灵魂深处与“源种”全新共鸣带来的力量与沉重责任,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诊疗师”么……那就让我看看,这“恙”的病灶,究竟有多深!

他迈开脚步,主动走向那沸腾的黑暗,淡金色的秩序之光再次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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