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四日，晚上十点。
林似淞坐在书桌前，最后检查复习计划。墙上的计划表，每一项都打了勾。函数与导数三十套专项练习，错题整理三本，每日作息严格执行。他在笔记本上写着明天的目标："数学目标：120分，总分目标：560分，年级目标：前200名"。
看着这些数字，他很有信心。暑假补习班数学135分，证明方法是对的。虽然补习班和学校考试可能有差别，但只要稳定发挥，高考时125分应该没问题。
手机震了一下。木梓弥发来消息："明天加油，不要有压力"。
他回复："放心，我准备得很充分"。
发完消息，他又翻开数学错题本，最后看了一遍重点题型。看了看时钟，十点半。按计划该睡了。但他还是又做了两道题——再巩固一下，明天稳了。
十一点，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考试。"数学120分，我可以的。两周三十套题，我练得很熟了。明天一定能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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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五日，早晨八点。
考场内，林似淞坐在座位上，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试卷发下来。他快速扫了一眼——题型看起来都很熟悉。"很好，都是练过的。"开始答题。
前面的选择题做得很顺，都是他暑假练过的类型。填空题也还可以，虽然有一两道有点卡，但最后都努力做出来了。林似淞看了看时间，还剩下六十分钟做大题，节奏还不错。"稳了。"他心里想。
第十七题，三角函数，五分钟搞定。
第十八题，立体几何。林似淞看到题目，愣了一下。这是立体几何……他这两周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函数和导数上了，立体几何只是简单复习了一遍。题目不算特别难，但他做得磕磕绊绊。第一问还好，第二问卡住了，想了很久才勉强写出来。浪费了二十分钟。
第十九题，解析几何。计算量很大。林似淞算了一遍，感觉不对，又算了一遍。还是不太确定。又浪费了二十分钟。
看了看时间，还剩二十分钟，还有最后一道压轴题。林似淞开始有点慌了。
第二十题，函数、导数、不等式综合。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开始读题。第一问：求函数单调性。这个他练过，很快写出来了。
第二问：证明不等式，需要用导数和函数性质综合推导。
林似淞盯着题目看了很久。这道题……和他平时单独练习函数、单独练习导数的题目不一样。这需要把两个知识点结合起来，找到一个巧妙的切入点。
他试了第一种方法——设f(x)，求导。不对，推不下去。
换第二种方法——构造辅助函数。还是不对。
额头开始冒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剩十分钟。
林似淞咬着牙，继续想。第三种方法——还是不对。
还剩五分钟。他开始慌了。
"怎么办？"他的脑子一片混乱。"这道题……我好像真的做不出来。可是……可是我练了那么多题啊。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算了。"他对自己说，"这题丢了就丢了。前面的题我都做对了，应该还有一百多分吧？就算这道题扣十分，我也能考一百一十多分。还行，比期末考试进步了。"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硬着头皮写了一些过程——虽然他知道不对，但至少能拿点步骤分。
铃声响起。收卷。
林似淞看着试卷被收走，心里有点不安，但还是安慰自己："应该还行吧。前面的题都对，这道题丢了也没关系。"
下午的物理和化学考完后，木梓弥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
"还行吧。"林似淞说，"数学最后一题没做完，不过前面应该都对。"
"那就好。"木梓弥笑了，"最后一题本来就难。"
"嗯。"林似淞点头，心里始终惦记那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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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六日到十七日，等待成绩的两天。
林似淞一直在想数学考试。晚上躺在床上，他一直在脑子里重新做那道压轴题。
虽说称不上坐立不安，但头一次证明自己的考试就如此崩盘多少让人有些难堪。
不过……即便是两天过去，他依旧无法自己得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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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八日，下午第二节课后。
班主任走进来："成绩出来了，去公告栏看吧。"
林似淞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走到公告栏，挤进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
林似淞，数学一百零八分，物理八十一分，化学八十四分，语文一百零六分，英语一百一十分，生物七十九分。总分五百四十八分。年级排名：第二百四十二名。
林似淞愣住了。他又看了一遍，确认没看错。
数学一百零八分。不是他预期的一百一十多分。
更不是他暑假班考的一百三十五分。
是一百零八分。
比期末考试九十二分进步了十六分，但远远低于他的目标。
总分548分。目标是560分。只达到了548分。
年级242名。目标是前200名。只达到了242名。上次是248名。只进步了6名。
他继续往上看。木梓弥，675分，年级第三。
差距：172分。上次差距是129分。几乎没变。
林似淞的手开始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108分。"他的内心一片混乱，"我数学……只考了108分？可我暑假补习班考了135分啊……我练了三十套题……为什么……"
"总分548分。目标560分。差了十二分。"
"年级242名。目标前200名。差了42名。"
"两周。我每天五点起床，十二点睡觉。取消了午休。刷了三十套数学题。整理了三本错题集。结果……只进步了五分。只进步了六个名次。"
他的视线模糊了。"也许……也许我真的……做不到？"这个念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心里。
"我真的……什么都做不到？我以为我在进步，可实际上……我根本就没进步多少。"
"木梓弥六百七十五分，我五百四十八分。差一百二十七分……几乎和上次一样。"
"如果……如果一直这样……如果高考我只能考二本，她考985……我们就要分开了。"
"家长协议……成绩退步就分手。我现在没退步，但也没进步多少。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呢？如果……"
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
"如果当时……如果我在考场上……用了能力……那道压轴题……我就能做出来……就能多拿十分……108分变成118分……548分变成558分……也许……也许就能稳……稳住进步……哪怕……哪怕对高考没用……"
林似淞猛地摇头。"不！我不能这样想！我说过不用能力的！我……我只是……方法不对。对，是方法不对。我这两周只练了函数和导数，忽略了其他板块。下次……下次我会全面复习。下次一定能进步更多。一定……"
但那个念头，却牢牢烙在林似淞的脑海里……
他真的……真的不想离开木梓弥——他不想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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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办公室。
班主任说："林似淞，这次进步了十六分，说明你在努力。"
林似淞低着头："谢谢老师。"
班主任："不过，我看了你的数学卷子。你把所有时间都放在函数和导数上了吧？"
林似淞点头。
班主任："这就是问题。高三的考试，考的是综合应用能力，不是单一板块的熟练度。你函数和导数做得很好，但立体几何扣了六分，解析几何扣了四分，压轴题扣了十分。这说明你的复习策略有问题。"
林似淞握紧拳头。
班主任继续说："而且，你暑假补习班考了一百三十五分，这次只考一百零八分。你知道原因吗？我看你最近学习热度非常兴奋，还找我问问题，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吧？"
林似淞点头，随后便是低下头，等待老师的指点。
班主任："因为补习班的题目比学校简单很多。补习班主要练基础，学校考试考综合。你误以为自己数学能考一百三十五分了，实际上那只是在简单题目下的表现。"
林似淞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他一直以为"我数学能考一百三十五分了"，所以一百二十五分的目标很合理。但原来……那个一百三十五分，是假的。是"安慰剂"。
班主任叹了口气："还有，你和木梓弥的差距还是一百二十七分。按你现在的进步速度，想追上她……很难。你要现实一点。”
“不过也并不是要你俩分手的意思，重点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拼，高考毕竟不是唯一的出路，败坏了身体，受伤的人只有你自己。"
林似淞咬着嘴唇："我……我会继续努力的。"
班主任看着他："努力是好的，但方法要对。高三很残酷，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林似淞再次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可一路上却走得东倒西歪，仿佛被这次谈话抽走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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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天台。
五个人坐在台阶上。雷贯军说："这次题目真变态，我只考了412分。"
狄娅骆："我五百多，年级二百七十五，比上次进步了一点。"
吉良宇："年级第五。"
木梓弥："第三。"
雷贯军看向林似淞："你呢？"
林似淞沉默了几秒："第二百四十二。"
"哦！进步了！"雷贯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不是二百四十八吗？"
"……嗯。"林似淞勉强笑了笑。
气氛有点沉默。吉良宇看着林似淞，皱起眉："你看起来……不太好。"
"我没事。"林似淞说。
狄娅骆小声问："你……数学考得怎么样？"
林似淞顿了一下："一百零八分。"
"一百零八？"狄娅骆愣了，"可你暑假不是考了一百三十五吗？"
"……补习班的题简单。"林似淞低着头说。
气氛更沉默了。木梓弥握住他的手："你已经进步了十六分了，比期末考试好。"
"可是……"林似淞的声音有点颤抖，"我练了三十套题……只进步了十六分……而且，我和你的差距，是一百二十七分。几乎和上次一样。我……我是不是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木梓弥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是的，你只是方法需要调整。"
林似淞没说话。吉良宇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林似淞，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
林似淞抬起头。
"从年级二百四十八到年级前五十，需要进步两百名。"吉良宇的语气很认真，"这不是靠刷题就能做到的。需要天赋，需要方法，需要时间。你这次进步了六名，说明你在努力。但这个速度……要在半年内进步两百名……"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林似淞的手攥得更紧了。
"我……我会继续努力的。"他今日不知几遍的再次说起这句话，可声音与语调却是越来越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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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木梓弥陪林似淞一起走。两人很久没说话。
最后，木梓弥开口："你真的还好吗？"
林似淞摇头："不好。我以为……我以为我准备得很好。我练了三十套数学题，每天睡六个小时，连午休都取消了。可结果呢？数学一百零八分，比暑假班的一百三十五分还低二十七分。总分只进步了五分。排名只进步了六名。班主任说，我的方法不对，我误以为自己能考一百三十五分，但那只是补习班的'安慰剂'。我……"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木梓弥抱住他："不是的。你只是需要调整方法。你才复习了两周，慢慢来。"
林似淞靠在她肩上，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小声说："如果……如果我一直这样，我们就要分开了。家长协议，成绩退步就分手。我现在虽然没退步，但也没进步多少。如果下次还是这样……如果高考我只能考二本，你考985……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在一起了。"
木梓弥抚摸着林似淞的脸颊，为他拭去泪珠："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的。我会等你的。而且，你不会一直这样的。"
林似淞没说话。但他心里清楚——等待不是办法。他必须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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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林似淞的房间。
他的手伸向抽屉。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打开了。拿出怀表。
银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林似淞握着它，沉默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木梓弥的笑容。家长协议"成绩退步就分手"。班主任说"按你现在的速度，很难追上她"。吉良宇说"要在半年内进步两百名……"成绩榜上"五百四十八分，年级二百四十二名"。还有那个让他心痛的数字——一百二十七分的差距。
"我不想和她分开。"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如果……如果我在考场上……用了能力……只是看一眼答案思路……不是完全抄答案，只是……看看思路……这样我就能多拿一些分……就能缩小和她的差距……就能……和她在一起……"
林似淞的手开始颤抖。他盯着怀表，很久很久。
然后——"不！"他猛地把怀表塞回抽屉，关上。
"我不能这样！我说过不用能力的！我……我只是方法不对！只是我还不够努力！下次……下次我会全面复习！不能只练一个板块！下次一定能进步更多！一定！"
他拿起笔，翻开新的练习册。开始做题。
虽然最后还是压了下去。但那颗种子，已经深深扎根了。在黑暗中，悄悄生长。
凌晨一点，林似淞还在做题。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计划："十月月考目标：年级前两百名，总分五百七十分。问题分析：暑假班一百三十五分是'安慰剂'，实际水平只有一一百零八分。不能只练单一板块，要全面复习。立体几何、解析几何是短板，要重点突破。新计划：每天数学、物理、化学各两小时。立体几何和解析几何每天专项训练。每周做三套综合卷。睡眠时间调整为五小时。"
他看着这些字，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下次一定要进步更多。一定。我不能一直这样。我必须追上她。不然……"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钟。一点半。"再做一套题。时间不够了。必须抓紧每一分钟。"
窗外，倒计时跳到"268天"。
抽屉里，怀表静静躺着。等待着被需要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