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日，下午四点半。
奶茶店里的人不多，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似淞低着头，肩膀还在颤抖。木梓弥的手放在桌上，攥得很紧。
"对不起......"林似淞的声音很小，"对不起......"
木梓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她问，声音很轻。
林似淞愣了一下。
"什么？"
"什么时候决定要用能力的？"木梓弥看着他，"是考试前就想好了，还是考场上突然决定的？"
林似淞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说："考场上......"
"最后一道压轴题......"他的声音在抖，"我试了三种方法，都做不出来。还剩五分钟。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你按下了怀表。"木梓弥替他说完。
林似淞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木梓弥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按下之后呢？"
"我......"林似淞的声音更小了，"我走到讲台，拿起标准答案，看了那道题的解答过程。然后放回去，走回座位，按下怀表。"
"世界恢复流动，我把答案写在卷子上。"
说完这些，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考完之后呢？"木梓弥继续问。
"考完之后......"林似淞闭上眼睛，"我冲进小巷，扶着墙吐。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胃在翻腾。"
"然后呢？"
"然后......"林似淞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我就一直在想，如果不作弊，那道题我最多拿2分。那数学就是110分，总分就是542分，要退步13分。"
"可我作弊了，还是退步5分。"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所以我......我作弊都救不了自己......"
木梓弥的手指收紧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也在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林似淞低下头："我......我不敢......"
"不敢？"
"我怕你失望。"林似淞哆嗦着，"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很差劲。会觉得我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着，每天装作'我很好''我调整了'？"
林似淞点头。
木梓弥突然站起来。
林似淞吓了一跳，抬起头。
"走。"木梓弥说。
"去哪？"
"公园。这里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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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日，下午五点，公园长椅。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木梓弥坐在长椅上，林似淞坐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木梓弥才开口："林似淞，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生气？"
林似淞愣了一下："因为......因为我作弊了？"
"不。"木梓弥转过头看着他，"我不会生气，我只感觉心痛。"
林似淞张了张嘴。
"你以为瞒着我，自己扛，就是保护我们的情感？"木梓弥的眼眶有点红，"可你知道吗，这十二天，我每天晚上都在观察你。"
"我看到你凌晨一点还在回消息。"
"我看到你笑的时候眼睛是空的。"
"我看到你说'我很好'的时候，手指攥得发白。"
"我全都看到了。"
林似淞的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
"不要道歉。"木梓弥握住他的手，"我只想问你，你觉得现在这样，你快乐吗？"
林似淞摇头，哭得更凶。
"那就对了。"木梓弥擦掉他的眼泪，"所以我们要改变。"
"可是......"林似淞哽咽着说，"可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次月考还有两周。如果我又做不出来，如果我又想用能力......我......怀表……他又会重新变出来，然后……然后……"
"那你就告诉我。"木梓弥打断他。
林似淞愣住了。
"如果你又想用能力，第一时间时停告诉我，而不是看答案。"木梓弥认真地说，"不是让我阻止你，而是让我看着你，陪你度过那个冲动。"
林似淞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希望，但更多的是不确定："可是......这样……我是不是还活在你的保护之下？"
"保护？"木梓弥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林似淞，你还记得我们说好的吗？"
"什么？"
"一起面对。"木梓弥拍拍他的肩膀，"不是我帮你，也不是你一个人扛。而是我们一起，互相保护本来就是应该的。"
林似淞的肩膀又开始颤抖。
"可我......我作弊了......"他小声说，"我......我配不上你......不值得"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决定的。"木梓弥说，"是我决定的。"
"而我的决定是------"她握紧他的手，"我不会离开你。"
"不是因为你成绩好，不是因为你努力。"
"而是因为你是林似淞。"
"因为我爱你。"
木梓弥主动抱住他，拍着他的背。
而林似淞，则像个孩子似的趴着木梓弥的肩头，“依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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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日，晚上七点，木梓弥家。
两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我们来定几个规则。"木梓弥拿起笔，"以后的规则。"
林似淞点头。
"第一，"木梓弥写下，"每天晚上，你告诉我今天学到几点。"
林似淞犹豫了一下："这样......是不是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木梓弥看着他，"是让我知道你的状态。如果你又开始熬夜，我会提醒你。但选择权在你。"
"我不会逼你必须几点睡，我只是......想知道你还好吗。"
林似淞咬了咬嘴唇，最后点头："好。"
"第二，"木梓弥继续写，"每周六下午，我们一起复习两小时，就在你补课完之后吧。"
"一起？"
"对，一起。"木梓弥说，"不是我教你，而是我们一起学。遇到不会的题，我们一起讨论。"
"可是你那么忙......"
"再忙也有两小时。"木梓弥打断他，"而且，我也想和你多待在一起。"
林似淞的脸有点红："好......"
"第三，"木梓弥顿了一下，"如果你又想用能力，第一时间告诉我。"
林似淞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知道这很难。"木梓弥说，"但我需要你信任我。就像我信任你一样。"
林似淞低着头，过了很久才点头："我......我试试......"
"还有最后一条。"木梓弥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你的目标不再是'追上我'。"
林似淞抬起头。
"而是，"木梓弥看着他的眼睛，"每次都尽力，每次都诚实。"
"如果你尽力了，还是退步，那我们一起接受。"
"如果你尽力了，进步了，那我们一起庆祝。"
"但不管结果怎样------"她握住他的手，"你必须诚实。对我诚实，对自己诚实。"
林似淞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好。"他说，声音很坚定，"我答应你。"
木梓弥笑了，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那就签个字吧。"
林似淞拿起笔，认认真真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木梓弥也签了。
两人看着那张纸，上面写着四条规则，还有两个签名。
"从今天开始，"木梓弥说，"我们是真正的'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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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两点，木梓弥家。
两人面对面坐在书桌前。
林似淞做数学，木梓弥做化学。偶尔抬头对视，笑一下，继续做题。
林似淞遇到一道立体几何，卡住了。
他盯着题目看了五分钟，还是没思路。
以前他会一直死磕，或者......想到怀表。
但现在，他抬起头："这道题......我不太会。"
木梓弥走过来看："那……我们一起想？"
两人趴在同一张草稿纸上，一起画图、讨论。
"这条线是不是应该这样画......"
"不对，这个角度不对......"
"那换个方法，从这里切入......"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做出来了。
林似淞看着答案，灰暗的眼眸登得亮起："原来是这样！”
"谢谢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林似淞立马满脸通红地道谢。
"不客气。"木梓弥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是一起的嘛。"
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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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八日，下午四点，奶茶店。
两人坐在老位置。
"下次月考，你的目标是什么？"木梓弥问。
林似淞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的期待。"木梓弥说。
"我期待你每一科都尽力。"
"我期待你不用能力，诚实应考。"
"我期待你考完之后，能坦然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尽力了'。"
她停顿了一下，"至于分数......"
她握住他的手，"顺其自然。"
林似淞的眼眶红了："可是......如果我又退步......"
"那我们一起面对。"木梓弥说，"一起想办法。"
"我不会因为你退步就离开你。"
"我只会因为你不诚实而心痛。"
林似淞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我会尽力的。"
"我知道。"木梓弥笑了，"我相信，无论多少次。"
红着眼，林似淞重重地点头，他再也不想让木梓弥心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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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三十日，晚上十点。
林似淞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新贴的计划表。
他撕掉了之前那张写着"目标：追上木梓弥"的计划表，换成了新的。
上面写着："目标：尽力而为，诚实应考。"
他拿出手机，发消息。
【林似淞：今天学到10点，准备睡了】
几秒后，木梓弥回复。
【木梓弥：比之前早了！继续加油】
【林似淞：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木梓弥：傻瓜，我们是一起的啊】
林似淞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上扬。
他放下手机，关上台灯，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这次没有痛苦。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书桌上。
抽屉里，怀表静静躺着。
下次月考，他不会用它。
就算做不出来，就算会退步。
他也不会用。
因为木梓弥说过------
"我不会因为你退步就离开你。"
"我只会因为你不诚实而心痛。"
他不想让她失望。
更重要的是------
他不想“他与她”的“我们”沦为彻底的泡影。
林似淞翻了个身，困意袭来。
于是，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考场，没有成绩榜，没有怀表。
只有木梓弥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无边无际的路上。
"我们一起面对。"她说。
"嗯。"他说，"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