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早晨七点半。
林似淞站在学校门口，手机拿在手里，看着屏幕上木梓弥发来的消息。
【木梓弥：到了吗？】
【林似淞：到了，在门口】
【木梓弥：等我，马上到】
他抬头看向校门方向。冬天的早晨有点冷，呼出的气都能看见白雾。周围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校门，都背着书包，表情紧张。
今天是十二月考第一天。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五分。还有二十五分钟就要进考场了。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怀表。
他愣了一下。
明明昨晚睡觉前，怀表还在抽屉里。他记得很清楚，他甚至特意看了一眼，确认它没被带出来。
可现在……
林似淞拿出怀表，银色的表壳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又出现了……"他小声说。
这两周他没碰过怀表，甚至刻意不去想它。可它还是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就像一个影子，永远跟着他。
"林似淞！"
木梓弥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赶紧把怀表塞回口袋，转过身。
木梓弥小跑过来，脸有点红，可能是跑得太快了。她停在他面前，喘了口气："抱歉，来晚了。"
"没事。"林似淞笑了，"还早呢。"
木梓弥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准备好了吗？"
"嗯。"林似淞点头，"准备好了。"
"那……"木梓弥拿出手机，"我们拍个照吧。"
林似淞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那天他说的话——"考前给我拍个照吧，这样你就不受影响了，也可以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阻止我。"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像个小孩子，需要大人监督。
但现在……
他看着木梓弥举起手机，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心里突然很温暖。
"站好，别动。"木梓弥说。
林似淞站直，看着镜头。
咔嚓。
"再来一张。"木梓弥说，"笑一个。"
林似淞笑了。
咔嚓。
木梓弥放下手机，看了看照片，然后递给他："你看，拍得不错吧？"
林似淞看着屏幕上的自己——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笑得有点紧张，但眼神很清澈。
"嗯，不错。"他说。
木梓弥收起手机，握住他的手："记住这个笑容。"
"嗯？"
"等你考完出来，我想看到同样的笑容。"木梓弥认真地说，"不管考得怎么样，只要你诚实应考，你就还是这个样子。"
林似淞的鼻子有点酸。
他用力点头："好，我记住了。"
"那进去吧。"木梓弥松开他的手，"加油。"
"嗯。"
林似淞转身走向考场。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
木梓弥还站在原地，对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往前走。
手插在口袋里，又摸到那块怀表。
"我不会用的。"他小声对自己说，"我答应过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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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考场内。
林似淞坐在座位上，监考老师正在发试卷。
他深呼吸，手放在桌上，没有再伸进口袋。
试卷发下来。他翻开，快速扫了一眼。
第一眼感觉……题目不算特别难，但也不简单。
"好。"他对自己说，"一题一题来。"
开始答题。
选择题做得还算顺利，有两道题卡了一下，但最后都做出来了。填空题也还行。
林似淞看了看时间，还剩七十分钟。节奏不错。
翻到大题部分。
第十七题，三角函数。八分钟搞定。
第十八题，立体几何。这道题他练过很多次了，虽然过程有点复杂，但思路很清晰。十五分钟做完。
第十九题，解析几何。计算量很大。林似淞算了两遍，确认没错。二十分钟。
看了看表，还剩二十七分钟。
最后一道压轴题。
林似淞盯着题目看了很久。
第一问还好，求导，讨论a的取值范围。林似淞花了五分钟写完。
第二问……
他看着那行字，脑子飞快地转。
"证明f(x)>0恒成立……"
"需要找最小值……"
"可是e^x-ax-1的最小值怎么求？"
他试了第一种方法——求导，令f'(x)=0。
e^x-a=0，所以x=lna。
代入f(x)，得到f(lna)=a-alna-1。
"然后呢？"
"要证明a-alna-1>0？"
"可是这个式子……"
林似淞盯着草稿纸，手开始发抖。
他试了第二种方法——构造辅助函数。
还是不行。
第三种方法——换元。
也不行。
额头开始冒汗。
还剩十五分钟。
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
摸到怀表冰凉的表壳。
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木梓弥今早举着手机，说"记住这个笑容"。
那天奶茶店，他哭着说"对不起"，木梓弥抱着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还有他对她的承诺——"这次十二月考，不管题目多难，我都不会用能力。"
林似淞的手指习惯性地扣在怀表上，但……在按下的刹那，却停在了表盖上。
"不行……"他小声说，"我答应过她的……"
可是……
"不……没有可是!她说过，她不会因为我退步就离开我……"
"她只会因为我不诚实而心痛……"
林似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松开手。
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放在桌上。
"但我不能用能力。"
"我答应过她。"
他拿起笔，在答题纸上写下第一问的答案。
第二问，空着。
一个字都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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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五分钟。
林似淞坐在座位上，看着那片空白。
他的手又想伸进口袋。
"不行。"他对自己说，"不可以。"
"你答应过她。"
"你说过，要诚实应考。"
"你说过，如果真的做不出来，就空着。"
"你不能食言。"
他这样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直到铃声响起。
"收卷！"
监考老师走过来，收走试卷。
林似淞看着试卷被拿走，整个人突然放松下来。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没有用能力。
虽然压轴题空着，虽然可能会失分，虽然总分可能退步……
但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走出考场。
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心里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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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外，木梓弥在等他。
她一看到林似淞出来，立刻走过去："怎么样？"
林似淞看着她，尴尬地咧出一抹笑容。
"我忍住了。"他说带着那抽象的笑脸，声音有点哽咽，"我没用能力。"
木梓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哈哈大笑。
“真的是，真当我是小孩子啊，我可没有拍照哦，是你自己，战胜了能力的蛊惑，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强者了。”
周围有同学在议论考题，有人在抱怨太难，有人在对答案。
但林似淞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听到木梓弥拍着他后背，小声说：
"你做到了。"
"你真的做到了。"
"你已经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强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