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早晨八点。
我站在狄娅骆家门口，手握着钥匙，犹豫了很久。
昨天晚上——不，是"三天后的昨天晚上"，我逼问她，看到她手机上那些搜索记录。
"淋巴瘤是什么"
"淋巴瘤能治好吗"
"淋巴瘤化疗痛苦吗"
然后我回溯了。
现在是十二月二十五日。
她还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她也还不知道，三天后她会去医院，然后被诊断出"疑似淋巴瘤"。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门。
狄娅骆坐在椅子上，穿着睡衣，正在看书。她抬起头，看到我，笑了："这么早？"
"嗯。"我走过去坐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说，"烧退了，就是还有点咳嗽。"
"那……"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吧。"狄娅骆摇头，"只是感冒而已。"
我的心一紧。
她现在说"不用"。
但三天后，她会改变主意。
"可是你都咳嗽这么久了……"我说。
"没事的。"狄娅骆笑了，"我身体好得很，过两天就好了。"
我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三天后，她会去医院。
然后被告知"癌性病变"。
然后需要休学治疗。
然后……
我必须阻止她。
"狄娅骆，"我认真地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就当体检。"
"真不用。"她拍了拍我的手，"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
"好啦。"她打断我，"我知道你关心我，但真的只是感冒。你别担心。"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知道，就算我现在强迫她去医院……
检查结果大概也会是阳性。
"三天后的未来"不会因为我提前三天带她去就改变。
癌细胞已经在她体内了。
我阻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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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两点，医院。
我陪狄娅骆坐在长椅上，等待检查结果。
就像"三天后的未来"一样，她最终还是决定来医院了。
昨天她咳得厉害，咳出了血丝。
她吓到了，说"还是去看看吧"。
现在，我们坐在这里，等待宣判。
狄娅骆握着我的手，手心很冷。
"没事的。"她小声说，像在安慰我，也像在安慰自己，"肯定只是咽炎。"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五分钟后，医生会说什么。
果然。
"狄娅骆？"
医生叫她的名字。
我们一起走进诊室。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皱起眉："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增高，淋巴细胞比例偏大……"
"这是什么意思？"狄娅骆问。
"不排除淋巴系统病变。"医生说，"建议做活检，进一步确诊。"
"病变……"狄娅骆的声音在发抖，"是……是癌症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医生说，"但从目前情况看，确实需要高度重视。"
狄娅骆的脸瞬间白了。
我握紧她的手，强迫自己冷静。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怎么办？"
"如果确诊，需要立刻开始治疗。"医生说，"可能需要化疗，疗程比较长。建议休学，专心治疗。"
休学。
化疗。
和"三天后的未来"一模一样。
我回溯了，可什么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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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七日，晚上九点，我的房间。
我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满了各种方案，然后全都被划掉。
方案一：回溯到更早，阻止她生病？
不行。我的能力只能回溯三天。癌细胞可能早就存在了，不是三天内形成的。
方案二：找最好的医生？
没用。医学是科学，不是魔法。癌症就是癌症，换再好的医生也改变不了事实。
方案三：用能力预知最佳治疗方案？
我试过了，倒不如说这已经成为我的梦魇……每一次预知到的结果都是——
化疗。
掉头发。
痛苦。
五年生存率60%。
60%。
这意味着40%的可能性……她会死。
方案四：让她不去医院？
可是病不会自己消失。拖得越久，越危险。
方案五：回溯到她咳出血之前，让她多休息、多锻炼？
不行。这也改变不了体内已经存在的癌细胞。
我盯着这些被划掉的方案，整个人快崩溃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联盟群。
【林似淞：吉良宇，你还好吗？】
【木梓弥：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雷贯军：哥们，说话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是回复：
【吉良宇：我还在想办法】
然后关掉手机。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有多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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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八日，凌晨三点。
我还坐在书桌前。
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眼睛干涩得像要裂开，脑子里却还在疯狂转动。
方案六：回溯无数次，每次尝试不同的治疗方案？
可是……就算找到最佳方案，也只是提高生存率。
不能保证100%治愈。
方案七：让她服用某种药物，改变体质？
荒谬。这不是玄幻小说。
方案八：找到能治愈癌症的偏方？
更荒谬。如果偏方有用，医学早就用了。
方案九：祈祷奇迹出现？
我握紧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奇迹……"我喃喃自语，"如果有奇迹就好了……"
"如果她的病能突然消失……"
"如果检查结果能变成阴性……"
"如果……"
我突然愣住了。
等等。
检查结果。
阴性。
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她能够扭曲现实，在高二那会，联盟还没建立的时候，她，强行中断了木梓弥的时停，并让一切都回到时停开始前的模样。
也就是心想事成。
那是她的能力。
后来她封锁了能力，因为她开始理性思考，开始质疑"完美"的定义。
但……
能力没有消失。
只是被封锁了。
"如果……"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如果她相信自己没病……"
"如果她发自内心地相信，她只是普通感冒……"
"那检查结果……会不会变成阴性？"
我猛地站起来。
"对……"我喃喃自语，"她的能力是心想事成……"
"只要她相信，现实就会改变……"
"只要她相信自己没病……"
"那她就真的没病！"
我抓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凌晨三点十五分。
"我要回去。"我对自己说，"回到检查之前。"
"让她相信……她只是普通感冒。"
"让她相信……她不会有事。"
"只要她相信……"
"检查结果就会是阴性。"
我闭上眼睛，启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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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我睁开眼睛。
医院走廊。
狄娅骆坐在我旁边，正在玩手机。
"还有十五分钟。"她说，"好紧张。"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狄娅骆。"
"嗯？"
"你不会有事的。"我认真地说，"相信我，你只是普通感冒。"
"可是医生说……"
"医生也会误判。"我打断她，"你看，你现在不是感觉好多了吗？烧退了，咳嗽也轻了。肯定只是咽炎。"
狄娅骆犹豫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我握住她的手，"你相信我吗？"
"相信……"
"那就相信你自己没事。"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会有事的。你肯定只是普通感冒。"
狄娅骆看着我，慢慢点头："嗯……你说得对……我应该只是感冒……"
但她眼神里还有一丝不确定。
十五分钟后。
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血常规显示白细胞异常增高，淋巴细胞比例偏大……不排除淋巴系统病变。"
还是一样。
狄娅骆的脸又白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不行。
她不够相信。
她嘴上说"只是感冒"，但心里还是害怕。
这样不够。
她必须发自内心地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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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溯了。
又回到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这次，我换了个说法。
"狄娅骆，你记得吗？你以前从来没生过大病。"
"嗯……"
"所以这次也一样，肯定只是小感冒。你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有大问题？"
她点头："也是……"
但十五分钟后，检查结果还是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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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溯了。
这次，我试着让她回忆快乐的事。
"记得咱们去年，今年过年后的第一次约会吗？那天下雨，你说……"
她笑了："我说你真笨，连伞都不会打。"
"对。"我也笑了，"所以你看，你那么活泼、那么健康，怎么可能生病？"
但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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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回溯了。
又回溯了。
又回溯了。
我试了十次。
二十次。
三十次。
每一次都失败。
因为她做不到完全相信。
她心里还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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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九日，凌晨五点。
我不知道第几次回溯了。
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狄娅骆靠着我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通红。
"为什么……"我小声说，"为什么不行……"
"我已经试了这么多次……"
"为什么她还是无法完全相信……"
"是不是……这个方法根本不可行？"
"是不是……我想错了？"
"还是她发现了？不可能……不可能啊我都挑准了她睁眼的时间，疲惫的话，担心很久也可以啊。"
"我错在哪!?我错在哪!？"
我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不……"我握紧拳头，"我不能放弃……"
"一定还有办法……"
"一定……"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
是林似淞发来的消息：
【林似淞：吉良宇，你好几天没回群了】
【林似淞：我们很担心你】
【林似淞：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你的】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吉良宇：我还在想办法】
【吉良宇：我一定会想到的】
发完消息，我看向旁边睡着的狄娅骆。
她的脸色很苍白，眉头皱着，好像在做噩梦。
"等我。"我小声说，"再等我一下。"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