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日,早晨八点半,学校天台。
林似淞最后一个到。
雷贯军、吉良宇、狄娅骆、木梓弥已经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来了。"木梓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林似淞坐下,看着他们。
好久不见了。
虽然只是两周,但感觉像过了很久。
"都到齐了。"吉良宇看了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九点可以查成绩。"
"紧张死了。"雷贯军搓着手。
"我也是。"狄娅骆说。
气氛有点紧张,但也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五个人又坐在一起了。
就像高中三年的每一次天台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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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
"可以查了!"雷贯军拿出手机。
其他四人也拿出手机,打开查分网站。
输入准考证号,点击查询。
几秒钟的加载。
然后——
"卧槽!"雷贯军大喊,"我520!本科稳了!"
"我600。"狄娅骆的声音有点颤抖,"过特控线20多分......"
"我680。"吉良宇说。
"我682。"木梓弥笑了。
四个人都看向林似淞。
"我......"林似淞盯着屏幕,声音很轻,"580分。"
"你这成绩一本都要稳了啊!擦着特控线过!"雷贯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似淞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580分。
比他预估的高了一点。
虽然不如木梓弥的682,不如吉良宇的680,甚至不如狄娅骆的600。
但这是真实的他，最真实的分数。
"我们都考上了。"木梓弥握住他的手,几乎是要兴奋地跳起来"都考上了。"
五个人相视而笑。
然后——
雷贯军突然哭了。
"卧槽,我怎么哭了......"他擦着眼泪,笑得很难看,"我明明应该高兴的......"
狄娅骆也哭了。
吉良宇抱住她,眼眶也红了。
木梓弥靠在林似淞肩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林似淞看着他们,鼻子一酸,眼泪也掉下来。
五个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我们都考上了......"木梓弥哽咽着说。
"对,都考上了......"吉良宇的声音在抖。
周围的阳光很好,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热浪。
五个人抱在一起,在天台上哭得像孩子。
是啊……为什么都考上了，大家却哭了呢？
无人回答，无人思考，只有阵阵哭泣。
直到……
"对了。"雷贯军擦了擦眼泪,"你们下午有空吗?我们去庆祝一下?"
吉良宇和狄娅骆对视一眼。
"不行。"吉良宇说,"我们下午要去学校看宿舍,顺便找房子，我们已经做好了在外面一起租房的准备，父母也同意了。"
"啊?"
"对。"狄娅骆说,"我爸妈说要趁早准备,下午两点就要出发。"
雷贯军愣了一下:"那......晚上?"
"晚上回不来。"吉良宇说,"要看好几个地方,可能要住一晚。"
"那明天?"
"明天还要去办各种材料。"
雷贯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下午也不行。"木梓弥小声说,"我妈说亲戚要来家里,让我必须回去。"
"那......后天?"林似淞问。
"后天我要继续练车。"雷贯军苦笑,"驾照还没考完,我爸催得紧。"
"我后天也要去学校。"木梓弥说。
气氛突然安静了。
五个人坐在台阶上,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吉良宇开口:"所以......今天就只能聚到中午?"
"嗯。"狄娅骆点头,"我们两点要走。"
"我一点半也得回家。"木梓弥说。
"那......我们现在去吃火锅?"雷贯军看了看表,"现在九点十分,吃到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林似淞看着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中三年,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面。
天台聚会,食堂吃饭,周末一起玩。
可现在......
高考结束了,他们只剩三个小时。
"走吧。"吉良宇站起来,"别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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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火锅店。
五个人围坐在桌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雷贯军点了一大堆菜,毛肚、鸭血、土豆片、肥牛......
"吃!使劲吃!"他咧嘴笑,"庆祝我们都考上了!"
"对,庆祝!"狄娅骆举起可乐罐。
五个可乐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然后大家开始吃。
表面上很热闹。
雷贯军在讲驾照考试的糗事,狄娅骆在笑,吉良宇在吐槽教练。
木梓弥和林似淞也在笑。
但……
这种热闹,是刻意的。
大家都在努力表现得很开心,很放松。
但每个人的笑容背后,都藏着不舍。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像高中那样,轻轻松松地聚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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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
菜吃得差不多了。
雷贯军还在讲笑话,但已经开始重复之前讲过的了。
狄娅骆在刷手机,时不时看一眼时间。
吉良宇和木梓弥在聊志愿填报,但聊着聊着就沉默了。
林似淞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突然觉得——
这顿火锅,吃得太快了。
明明刚坐下没多久,怎么就要结束了?
"林似淞。"木梓弥突然握住他的手。
"嗯?"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似淞看着锅里的汤,声音很轻,"我们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吗?"
木梓弥愣了一下。
其他三人也停下来,看着他。
"当然能啊。"雷贯军说,但声音没什么底气。
"可是......"林似淞握紧木梓弥的手,"你们都很忙。"
"吉良宇和狄娅骆要准备入学,要找房子,要办材料。"
"雷贯军要考驾照,木梓弥要准备学校的事。"
"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
"我没事做,但你们都没时间。"
气氛瞬间凝固。
五个人坐在那里,谁也没说话。
火锅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但声音突然变得很刺耳。
过了很久,吉良宇开口:"会有时间的。等我们都忙完了......"
"可等你们忙完,就要开学了。"林似淞打断他,声音在颤抖,"开学以后,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
"到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想聚就聚吗?"
狄娅骆的眼眶红了。
"我们......我们会抽时间的......"她小声说。
"可是会越来越难。"木梓弥握紧林似淞的手,眼泪掉下来,"对不对?"
林似淞点点头。
"对。会越来越难。"
雷贯军低着头,肩膀在抖。
吉良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个人坐在热闹的火锅店里,周围都是欢声笑语。
但他们的桌子……
是一座墓碑
……
纪念青春不复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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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
吉良宇看了看表:"我们......该走了。"
"嗯。"狄娅骆站起来。
五个人走出火锅店。
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夏天的热浪扑面而来,蝉鸣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那么热闹,那么明亮。
但林似淞只觉得心寒……可大家都没有错，是现实……所有人都是最正确的选择，所有人都拥有最好的结果，可……却从没想过联盟会分开。
"那......我们先走了。"吉良宇说,声音有点哽咽。
"嗯。"
"再见。"狄娅骆挥了挥手,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再见。"
两人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狄娅骆突然回头:"我们......我们还会见面的对不对?"
林似淞点头,眼泪掉下来:"会的。"
但他心里知道——
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不会像高中那样,每天都能见面。
不会像现在这样,想聚就聚。
以后的见面,会需要预约,会需要协调时间,会需要各种妥协。
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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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半。
木梓弥也要走了。
"我......我得回去了。"她握着林似淞的手,不想松开。
"嗯。"
一滴眼泪忽然坠到林似淞的手上，是木梓弥的。她蠕动着嘴唇，终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
但林似淞知道——
"不用道歉。"林似淞抱住她,"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
"这是成长的代价。"林似淞的声音在抖,"我们都要长大,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泪掉在木梓弥的肩上。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木梓弥抱紧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旁边的雷贯军也在哭。
三个人站在路边,抱在一起,哭得像孩子。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但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得走了......"木梓弥松开林似淞,擦了擦眼泪。
"嗯。"
"我......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木梓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她回头:"林似淞。"
"嗯?"
"我爱你。"
……
"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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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只剩林似淞和雷贯军了。
"我也得去练车了。"雷贯军擦了擦眼泪,笑得很难看,"卧槽,今天怎么这么惨......"
"嗯。"林似淞也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再见?"
"再见。"
雷贯军拍了拍林似淞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林似淞!"
"嗯?"
"我们......我们还是联盟对不对?"
林似淞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对,我们永远是联盟。"
"那就行。"雷贯军咧嘴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那就行。"
他转身,快步离开。
林似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
周围突然安静了。
只剩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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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林似淞一个人走在路上。
阳光很好,夏天的风吹过来,带着热浪。
街上都是人,成群结队,说说笑笑。
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是走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的画面——
吉良宇和狄娅骆转身离开。
木梓弥说"我爱你"。
雷贯军说"我们永远是联盟"。
然后一个一个,都消失在人群里。
只剩他。
一个人。
林似淞走到一个长椅前,坐下。
拿出手机,看着联盟群。
群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林似淞:谢谢你们今天抽时间出来】
发送。
过了几分钟,群里开始有回复。
【吉良宇:应该的,我们是联盟】
【狄娅骆:对,我们永远是联盟】
【雷贯军:废话!】
【木梓弥:我爱大家，也爱"我们"】
林似淞看着这些消息,眼泪又掉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蓝得刺眼。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但照不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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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似淞的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计划本,在最后一页的末尾写下几行字:
"六月二十三日,成绩出来了。
580分。
二本设计稳了。
大家都考上了,都很开心。
但我们只聚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高中三年,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
可现在,只剩三个小时。
我突然明白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轻松的时光了。
不会再有每天都能见面的日子。
不会再有想聚就聚的自由。
我们都要长大,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联盟不会散,但联盟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紧密了。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我接受。
但还是......很难过。"
他合上计划本,塞到书架的最内侧，看向窗外。
夏夜的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掉下来。
"再见了......"他小声说。
"再见了,那个可以每天见面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