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日，早晨六点。
刺耳的哨声把林似淞从睡梦中惊醒。
"起床了起床了！五分钟内下楼集合！"教官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张皓从床上弹起来，边穿迷彩服边骂："卧槽，这才六点啊……"
李骏已经套好衣服冲向洗手间，陈默动作最慢，还在揉眼睛。
林似淞坐起来，看了看窗外——天还没完全亮。
这是军训第一天。
五分钟后，操场上站满了新生。
教官板着脸在队伍前走来走去："立正！稍息！立正！动作快一点！你们是来上大学的还是来养老的？"
林似淞站在队伍里，汗水很快就打湿了迷彩服。
九月的太阳还是很毒。
"向右看齐！"
"向前看！"
"报数！"
"一、二、三、四……"
就当林似淞喊出"十七"的时候，他仿佛听到雷贯军中气十足的"18!"
但他转头望去时，却什么都没有。
"发什么呆！站好！"
教官的吼声把他拉回现实。
林似淞立刻挺直脊背。
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
没有雷贯军，没有联盟，没有任何一个认识的人。
只有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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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的时候，林似淞拿出手机。
【木梓弥：军训怎么样？累吗？】
【林似淞：还好，就是晒】
【木梓弥：多喝水，我们这边也在军训，教官超凶】
【林似淞：你们几点开始的？】
【木梓弥：五点半……哭了】
【林似淞：这么早？？】
【木梓弥：医学院嘛，据说以后上课都是早八】
【木梓弥：不过中午可以回宿舍休息，现在躺着跟你聊天】
林似淞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上扬。
想象木梓弥躺在床上，头发散开，抱着手机的样子。
【林似淞：那你好好休息】
【木梓弥：不想睡，想跟你说话】
【林似淞：我也是】
【木梓弥：（爱心）】
【木梓弥：对了，晚上能打电话吗？】
【林似淞：军训到晚上九点，九点半应该可以】
【木梓弥：好，我等你】
林似淞握着手机，心里暖暖的。
"林似淞！"张皓在旁边喊他，"吃饭去不去？"
"来了。"
他收起手机，跟着室友们去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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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
早上六点起床，站军姿，齐步走，正步走，晒太阳，喊口号。
中午休息一小时，林似淞会躲在树荫下和木梓弥聊天。
【木梓弥：今天晒伤了，脖子红了一圈】
【林似淞：我也是，手臂都脱皮了】
【木梓弥：（图片）你看我多惨】
照片里，木梓弥扯着领子露出锁骨，皮肤明显晒红了。
【林似淞：回去记得擦芦荟胶】
【木梓弥：嗯，你也是】
【木梓弥：好想见你】
【林似淞：我也是】
【木梓弥：军训结束我们就能见面了，还有三天】
【林似淞：嗯】
但林似淞知道，即使军训结束，他们也不会像高中那样天天见面。
木梓弥课很多，他也要适应大学生活。
见面，会是一件需要"约时间"的事。
不再是想见就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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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九日，军训汇演。
所有方阵在操场上列队，教官在前面喊口号。
"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林似淞跟着队伍前进，汗水流进眼睛里，有点刺。
他看着前面整齐的队列，突然想起高中运动会。
那时候吉良宇是方阵领队，木梓弥在旁边喊加油，雷贯军举着班牌，狄娅骆在拍照。
他走在队伍里，回头就能看到他们。
可现在……
"立定！"
队伍停下。
校长在主席台上讲话，说了一堆"军训的意义""大学生的责任"。
林似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主席台，想着今晚九点半能不能给木梓弥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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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林似淞躺在床上，拨通木梓弥的电话。
"喂？"
"嗯，我。"
"军训结束了？"
"结束了，刚回宿舍。"
"累吗？"
"还好。"林似淞看着天花板，"你呢？"
"我也刚洗完澡。"木梓弥的声音有点疲惫，"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嗯。"
"林似淞。"
"嗯？"
"周末……我想去找你。"
林似淞的心跳快了一拍："好啊。"
"但我周六上午有课，下午才能过去。"
"没关系，我等你。"
"那……下午两点？"
"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似淞。"
"嗯？"
"我……我真的很想你。"木梓弥的声音有点哽咽，"军训这几天，每天都好想你。"
林似淞的鼻子一酸："我也是。"
"但我们明明在同一个城市……"
"我知道。"
"对不起……"
"别道歉。"林似淞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
"可我……"
"木梓弥。"林似淞深吸一口气，"周六见，好吗？"
"……好。"
"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林似淞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哟，跟女朋友打电话呢？"张皓在旁边坏笑。
林似淞脸红了："嗯。"
"异地？"
"不算，同城。"
"那挺好的，周末就能见。"张皓说，"我女朋友在另一个省，一学期见一次。"
林似淞愣了一下："你有女朋友？"
"有啊，高中谈的，感情可好了。"张皓翻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你看，我女神。"
照片里是个短发女孩，笑得很阳光。
"挺好的。"林似淞说。
"你呢，你女朋友什么样？"
林似淞犹豫了一下，翻出手机。
但他没有打开相册，而是说："改天给你看。"
"行啊。"张皓也没强求，继续玩游戏去了。
林似淞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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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宿舍里难得安静。
李骏去打篮球了，陈默回家了，张皓戴着耳机打游戏。
林似淞坐在床上整理衣柜，把军训这几天的脏衣服收起来，准备一会儿拿去洗。
他打开柜门，把军训服塞进去。
照片贴在柜门内侧——是芙兰卡和木梓弥在游园会上的合影。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准备关上柜门。
"卧槽！"张皓突然凑过来，"这谁啊？！"
林似淞吓了一跳——他忘了张皓坐在旁边，柜门正对着他。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关上柜门。
但张皓已经凑过来了，盯着照片："这……这是你吗？女装？！"
"什么？"林似淞愣住。
"这不是你吗？"张皓指着照片里的芙兰卡，"虽然是女装，但这脸……跟你一模一样啊！"
林似淞看着照片，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是我。"
"啊？"张皓凑近看，"可这也太像了吧……"
"你仔细看。"林似淞指着照片，"这是女生，你看身材。"
张皓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哦哦哦，确实……有胸……"
他又看了看芙兰卡的脸，再看看林似淞："但真的好像啊，你们该不会是兄妹吧？"
林似淞顿了一下："……是我妹妹。"
"卧槽！"张皓眼睛亮了，"你还有个妹妹？！"
"嗯。"
"双胞胎？"
"不是，小我两岁。"林似淞撒谎的时候心惊肉跳，但表面还算镇定，"只是长得比较像。"
"这哪里是比较像，这简直一模一样好吧！"张皓看着照片，"你妹妹好漂亮啊，还这么精通化妆cos。"
"嗯。"林似淞点头，"她喜欢cosplay。"
"酷啊！"张皓兴奋起来，"我也喜欢看cos，你妹妹cos什么角色？"
"吸血鬼。"林似淞说，"她喜欢那种……哥特风的角色。"
"厉害厉害。"张皓看着照片，"旁边这个就是……"
"我女朋友。"
"哦哦，你女朋友和你妹妹关系挺好啊。"
"嗯，她们是朋友。"林似淞说，"她们俩经常一起出去玩cos。"
"那你呢？"张皓突然问，"你也玩吗？"
林似淞愣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天看到的动漫社海报，想起芙兰卡沉寂了一年的身影。
"我……我也玩。"他说。
"真的？"张皓更兴奋了，"你cos什么角色？"
"男角色。"林似淞说，"不过还没正式参加过大型活动，就是……自己玩玩。"
"那你打算加动漫社吗？我看招新海报上有cos部。"
林似淞想了想："可能吧。"
"那太好了！"张皓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想加，但我不会cos，只会拍照。不过cos部应该也需要摄影吧？"
"应该需要。"
"那我们一起去报名？"
林似淞看着张皓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张皓咧嘴笑："好诶!对了，你妹妹在哪个学校？改天能不能介绍认识一下？"
林似淞心里一紧："她……她不在我们这。"
"啊？那可惜了。"张皓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不过没关系，你既然也玩cos，那肯定也很懂！"
"还行吧。"
"那下次有空我们就去动漫社报名！"
"嗯。"
张皓回到座位继续打游戏，嘴里还在念叨："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要给所有的小白脸道歉!"
林似淞坐在床边，看着柜门里的照片。
心里松了口气。
妹妹。
这个谎言，说出来比他想象中容易。
但也让他意识到——
他在慢慢适应这个新世界了。
适应撒谎，适应隐藏，适应在陌生人面前保护那个真实的自己。
就像过去一样……那个还没有联盟的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完全一个人。
至少张皓愿意和他一起去动漫社。
室友们也不会因为他"有个喜欢cos的妹妹"而觉得他奇怪。
至少……
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慢慢展现自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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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木梓弥发来消息。
【木梓弥：对不起，今天突然要开会，来不了了】
【木梓弥：班主任说新生都要参加，我也没办法……】
林似淞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
【林似淞：没事，下次吧】
【木梓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似淞：真的没事，你好好开会】
【木梓弥：我明天一定过去！】
【林似淞：好】
放下手机，林似淞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银色。
他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小声对自己说，"还有明天。"
"还有下周。"
"还有很多时间。"
他这样说服自己。
就像过去两个月以来他自己一直做的。
接下来的三周，他们又见过两次面。
一次是木梓弥下课后匆匆赶来，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一次是林似淞去她学校门口，两人站在路灯下聊了半小时。
每次分开的时候，木梓弥都说："下次一定多陪你。"
林似淞都说："没关系，能见面就好。"
他学会了珍惜。
珍惜那二十分钟，那半小时。
珍惜每一次短暂的相见。
就像学会了适应孤独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