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周六上午九点。
林似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联盟群很安静。
木梓弥昨晚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有课，下午才有空，对不起】
他盯着那三个字"对不起"看了很久。
"林似淞！"张皓从床上跳下来，"走啊，去动漫社报名！"
林似淞收起手机："……现在？"
"对啊，你不是说要去吗？"张皓已经开始换衣服，"走走走，别墨迹了。"
林似淞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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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去社团活动楼的路上。
秋天的阳光透过梧桐树洒下来，地上全是金黄色的落叶。
林似淞走得很慢。
他想起柜门里的照片——芙兰卡的照片。
沉寂一年了。
高三那年，他把怀表锁进抽屉，说"不需要了"。
可现在它就在口袋里。
"你说你妹妹那么会cos，"张皓说，"你行的！"
林似淞笑了笑，没说话。
他摸了摸口袋。
怀表依旧还在。
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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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漫社活动室在三楼。
推门进去，很大，墙上贴满了cos作品照片。
几个学长学姐在整理道具。
"新人？"一个短发女生转过头，穿着机车夹克，很飒，"欢迎！我是部长陈雨桐。"
"我想加摄影部。"张皓说。
"我……"林似淞顿了一下，"想cos。"
陈雨桐打量他："你脸型很好，五官也精致。适合中性风角色。"
林似淞有点紧张。
"或者……"陈雨桐笑了，"你有兴趣试试女装？"
林似淞心跳漏了一拍。
"我看你骨架不大，皮肤也挺白，应该很适合。"
"我……"
"当然，只是建议。"陈雨桐说，"男装角色也很多，你可以慢慢试。"
她带他们参观活动室。
衣柜里挂满了cos服：哥特、洛丽塔、军装、机甲……
林似淞看到一件银白色假发。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和芙兰卡一样的颜色。
"这个是上次漫展的道具。"陈雨桐说，"吸血鬼角色用的。"
林似淞盯着那假发看了很久。
"你喜欢？"
"……嗯。"
"那改天你试试？"
林似淞没回答。
一个穿洛丽塔裙装的学姐走过来："下周六我们有外拍活动，你们要来吗？"
"来！"张皓立刻说。
林似淞犹豫了一下："……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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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六下午两点，市郊公园。
林似淞跟着社团成员来外拍。
他穿着普通衣服——牛仔裤、T恤。
没有cos，只是"来看看"。
但怀表在口袋里。
他没告诉任何人。
公园里有很多coser在拍照。
陈雨桐穿机车服，苏晴穿洛丽塔裙装，还有几个学长在试镜。
"林似淞，来，帮我拿一下道具！"苏晴喊他。
林似淞走过去。
"站在镜头里，当个背景板就行。"李远在后面喊。
林似淞愣了一下，站到镜头里。
"对，就这样，很自然。"
咔嚓。
拍完后，李远给他看照片："你很上镜啊。"
林似淞看着照片里的自己。
站在一群coser中间，虽然穿着普通衣服，但……
好像也不违和。
"你真的不试试女装？"苏晴问，"我觉得你很适合。"
林似淞摇头："……不太敢。"
"没关系，慢慢来。"陈雨桐说，"cos这东西，得自己舒服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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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大家去附近奶茶店休息。
学长学姐们聊天、讲cos经历、互相吐槽。
林似淞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笑。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被一群人包围着。
不用担心说错话。
不用强撑着笑。
他们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联盟，不知道木梓弥。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林似淞"。
一个新人。
一个可能会cos的新人。
张皓在旁边和李远聊后期技术，聊得很投机。
林似淞拿出手机，让服务员帮忙拍了张合照。
然后发到联盟群。
【林似淞：今天社团活动，挺好玩的（图片）】
照片里，他和社团成员坐在奶茶店，笑得很开心。
那个笑容是真心的。
放松的。
没有强撑的。
联盟群很快有了回复。
【雷贯军：哟，交新朋友了啊！】
【吉良宇：挺好的】
【狄娅骆：照片里的女生好漂亮】
【木梓弥：嗯，很好】
林似淞看着木梓弥的回复，愣了一下。
"嗯，很好"。
只有四个字。
没有表情。
没有爱心。
他有点不安，但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
可能她在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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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似淞准备给木梓弥打电话。
林似淞想起上周木梓弥疲惫的样子。
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今天的事？
他想分享给她。
但最终，还是拨出了，也许他好受了……会让她也好一点?
"喂？"
"木梓弥，你睡了吗？"
"还没……在复习。"
"今天社团活动特别好玩！"林似淞很兴奋，"学长学姐都很好，还有个学姐说我适合cos……"
木梓弥沉默了几秒："……是吗。"
"嗯！而且他们下次还要组织漫展，问我去不去……"
"那……挺好的。"木梓弥的声音有点飘，"你终于有自己的圈子了。"
"对啊！"林似淞没听出她变形的语调，"你今天怎么样？"
"还行……上了一天课。"
"累吗？"
"……还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似淞。"
"嗯？"
"照片里……那个学姐……"木梓弥顿了一下，"很漂亮吗？"
林似淞愣了一下："啊？哪个？"
"就是……穿裙子那个。"
"哦，苏晴啊。"林似淞想了想，"还行吧，人挺好的，教了我很多cos知识。"
"……哦。"
又是沉默。
"你明天……有空吗？"木梓弥小声问。
"明天？"林似淞想了想，"明天社团说要整理道具，可能……"
"没关系。"木梓弥打断他，"你去吧，我也有事。"
"不对……"林似淞"你……真的还好吗？"
"嗯……还好，晚安。"
未等林似淞反应，电话那头就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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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林似淞躺在床上。
室友都睡了。
他翻看今天的照片。
公园、奶茶店、大家的笑脸。
确实很开心。
是开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但……
心里空空的。
他想起木梓弥电话里的语气。
"你终于有自己的圈子了。"
这话……好像哪里不对。
他又看了一遍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很开心。
比和木梓弥在一起的时候……
林似淞愣住了。
他想起这两个月和木梓弥见面的样子。
每次都是他强撑着笑。
她累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两个人坐在一起，像两个陌生人。
可今天……
他和一群陌生人在一起，反而很自在。
这算什么？
他闭上眼睛。
眼中所见还是高中的天台。
但这次，天台上多了几个陌生人。
陈雨桐、苏晴、李远……
他们在笑，在聊天。
吉良宇、狄娅骆、雷贯军、木梓弥站在远处。
看着他。
"林似淞。"木梓弥说，"你不回来吗？"
他想走过去。
但脚像灌了铅。
"对不起……"他说，"我……"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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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xx市医科大学宿舍。
木梓弥还坐在书桌前。
面前的生理学书翻到第三章，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合照。
她盯着林似淞的笑容，手指在屏幕上摩挲。
室友翻了个身："木梓弥，你还不睡？"
"……马上。"
她关掉手机。
但脑子里全是那个笑容。
真心的。
放松的。
她多久没见过了？
两个月？
不，更久。
从高三下学期开始，他就很少这样笑了。
总是在强撑。
总是说"没关系"。
可今天……
木梓弥闭上眼睛。
我应该高兴的。
他终于有自己的生活了。
不用再一个人等我。
不用再强撑着陪我。
可为什么……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我这么难过？
为什么我觉得……
他不需要我了？
她趴在桌上，肩膀颤抖着。
哭得很轻，怕吵醒室友。
但止不住。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林似淞发来的消息。
【林似淞：晚安，木梓弥❤️】
她盯着那个爱心符号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木梓弥：晚安】
没有爱心。
没有表情。
只有两个字。
她放下手机，继续哭。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暗银色。
与两个月前一致。
但他们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