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晚上十点。
林似淞接到木梓弥的电话。
"喂？"
"林似淞。"木梓弥的声音有点疲惫，"18号，周六，你有空吗？"
林似淞愣了一下。
木梓弥很少主动约他。
"有，当然有。"
"那......我们好好过一天吧。"木梓弥说，"我推掉所有事。"
林似淞的心跳快了一拍："好。"
"这次一定。"木梓弥的声音很坚定，"我已经跟导师说了，那天我不去实验室。室友约我也推掉了。"
"我也推掉社团活动。"林似淞立刻说。
"你不用......"
"你更重要。"林似淞打断她，"而且......我们太久没好好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嗯。"木梓弥的声音有点哽咽，"这次一定。"
挂掉电话，林似淞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十五天。
还有十五天。
-
十一月五日，动漫社活动室。
"林似淞！"陈雨桐冲过来，"重大消息！市里冬季漫展邀请我们参展！"
周围的人都激动起来。
"什么时候？"苏晴问。
"11月18号，周六。"陈雨桐看向林似淞，"林似淞，你上次试装效果特别好，这次能不能作为我们社团的主coser？"
林似淞愣住了。
18号。
"我......"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那天我有很重要的事。"
陈雨桐愣了一下："啊......那算了。"
"真的不行吗？"苏晴有点失望，"市级的，机会很难得......"
"对不起。"林似淞很坚定，"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约定。"
张皓在旁边小声问："女朋友？"
林似淞点头。
"行吧。"陈雨桐笑了笑，"那我们找别人。你好好陪女朋友，下次有机会再叫你。"
"谢谢。"
走出活动室，林似淞拿出手机，给木梓弥发消息：
【林似淞：我推掉社团活动了，18号只属于我们】
过了很久，木梓弥才回复：
【木梓弥：我也是，刚跟导师确认过了】
【木梓弥：❤️】
林似淞看着那个爱心符号，嘴角上扬。
-
十一月十五日，xx市医科大学实验室。
"木梓弥。"导师叫住她。
"老师。"
"18号能不能来实验室？"导师翻着实验记录，"有个数据要赶，周一要交给上面。"
木梓弥心里一紧。
"老师......那天......"她咬了咬嘴唇，"那天我有重要的私事。"
导师抬起头，看着她。
木梓弥从来不拒绝。
从开学到现在，三个月，她每次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是很重要的事吗？"
"嗯。"木梓弥点头，"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导师沉默了几秒："行吧，那让师兄来。"
"谢谢老师。"
走出实验室，木梓弥松了口气。
室友在楼下等她："你居然敢拒绝导师？"
"我已经太久没好好陪他了。"木梓弥小声说。
"你男朋友？"
"嗯。"
"那你们多久没见了？"
"上次见面......"木梓弥想了想，"两周前，吃了顿饭，四十分钟。"
室友愣住："才四十分钟？"
"嗯......我下午有课。"
"那这次好好陪陪吧。"室友拍拍她的肩膀，"男朋友也要经营的。"
木梓弥点点头。
回到宿舍，她拿出手机，看着和林似淞的聊天记录。
从十月到现在，他们见过三次面。
一次二十分钟。
一次四十分钟。
一次一个小时。
加起来......两个小时。
木梓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次一定要好好的。
-
十一月十八日，早晨九点。
林似淞站在镜子前，换了三套衣服。
最后还是选了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木梓弥说过她喜欢他穿这身。
他看了看表。
九点十分。
约定的时间是十点，在那家咖啡馆。
他提前出门。
走在路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陈雨桐。
他看了一眼，没接。
过了一会儿，又响了。
张皓。
还是没接。
九点五十，咖啡馆门口。
木梓弥已经到了。
她穿着米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头发披下来，手里拿着手机。
看到林似淞，她笑了。
"等很久了吗？"林似淞走过去。
"刚到。"木梓弥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进了咖啡馆，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还是老样子？"林似淞问。
"嗯，拿铁。"
"我去点。"
林似淞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拿铁和一杯美式。
回到座位，木梓弥正在看窗外。
阳光洒在她脸上，很温柔。
"在想什么？"林似淞坐下。
"在想......"木梓弥转过头，"终于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了。"
林似淞握住她的手："嗯，终于。"
咖啡很快上来了。
两人边喝边聊。
"社团最近怎么样？"木梓弥问。
"挺好的。"林似淞说，"上周去郊外拍了一组照片，学长说我很上镜。"
"那当然，你本来就好看。"
林似淞脸红了："你们实验室呢？"
"累。"木梓弥叹气，"导师的项目进度很赶，最近每天都要待到晚上十点。"
"那你身体......"
"还行，习惯了。"木梓弥笑了笑，"不过今天终于可以休息了。"
林似淞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社团群消息。
没理会。
继续聊。
"对了，联盟那边......"木梓弥说，"吉良宇和狄娅骆上周来找我，说想四个人聚一次，你有空吗？"
"有啊，什么时候？"
"他们说下周末。"
"好。"林似淞点头，"雷贯军呢？"
"他说驾照老早考完了，解放了。"木梓弥笑，"还发了张照片，拿着驾照傻笑。"
林似淞也笑了："那家伙......"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
陈雨桐。
林似淞看了一眼，挂掉。
木梓弥皱起眉："没关系，你接吧。"
"不用。"林似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今天是我们的时间。"
"可是......"
"真的不用。"林似淞握住她的手，"他们能处理。"
木梓弥点点头。
但气氛已经有点紧张了。
过了一会儿，林似淞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皓。
林似淞又挂掉。
木梓弥看着他："林似淞......"
"没事。"林似淞笑得有点勉强，"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是他们一直打......"
"真的没事。"
沉默了几秒。
木梓弥的手机响了。
她愣了一下，拿起来看。
导师。
她看向林似淞。
"接吧。"林似淞说。
木梓弥咬了咬嘴唇，走到窗边接电话。
"喂，老师？"
"木梓弥，不好意思打扰你......"导师的声音有点急，"实验室出了点问题，昨天那组数据对不上......"
木梓弥的心沉了一下："什么问题？"
"可能是操作步骤有误，师兄说他按你的记录做的，但结果完全不对......"
"我......"木梓弥看向林似淞，"我明明请假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想打扰你。"导师叹气，"但这个数据周一要交，如果今天解决不了......"
木梓弥闭上眼睛："老师，能不能让师兄先处理？我......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行吧。"导师顿了一下，"那我让他试试。不过如果还是不行，可能还要麻烦你。"
"好的，谢谢老师。"
挂掉电话,木梓弥回到座位。
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林似淞问。
"实验室......数据出了点问题。"木梓弥勉强笑了笑，"不过老师说让师兄先处理。"
"那你要回去吗？"
"不回。"木梓弥咬牙，"今天是我们的时间。"
林似淞握住她的手。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两人继续聊天。
但木梓弥明显心不在焉了。
她一直在看手机。
林似淞也是。
他的手机在震。
社团群消息不断弹出来。
他忍不住点开看了一眼------
【陈雨桐：主coser临时病了！怎么办？！】
【苏晴：现在找人来得及吗？】
【张皓：要不要叫林似淞？】
【陈雨桐：他说有事......】
【苏晴：可是现在真的很急啊】
林似淞咬了咬嘴唇，关掉手机。
"你的咖啡凉了。"木梓弥小声说。
林似淞回过神："啊？哦。"
他喝了一口。
苦得要命。
-
下午两点，电影院。
两人买了票，进场。
是木梓弥选的爱情片。
刚坐下，林似淞的手机又震了。
他看了一眼------群消息狂炸。
【陈雨桐：林似淞，真的需要你】
【张皓：兄弟，救救急吧】
【苏晴：就一下午，行吗？】
林似淞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但心里很不安。
木梓弥也在看手机。
导师又发了消息。
【导师：木梓弥，情况有点严重】
【导师：你能不能回来看一眼？】
【导师：就半小时】
木梓弥盯着屏幕，手指颤抖。
她想回。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师兄可能会搞砸。
但......
她看向林似淞。
他正盯着屏幕，眉头紧皱。
显然也在看消息。
电影开始了。
周围的人都在专心看。
但林似淞和木梓弥都心不在焉。
他们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偷偷看。
林似淞看到：
【陈雨桐：算了，我们找别人】
【张皓：可是......】
【陈雨桐：林似淞有他的事，我们不能勉强】
林似淞的心更乱了。
木梓弥看到：
【导师：算了，我自己处理吧】
短短六个字，但语气明显不悦。
木梓弥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电影演到感人的地方。
周围都在哭。
他们也在哭。
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
两人走出影院。
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对不起......"林似淞先开口。
"我也是......"木梓弥说。
两人相视，苦笑。
"我们都太忙了。"林似淞小声说。
"嗯......"
又是沉默。
"去公园坐坐吧。"木梓弥提议。
"好。"
-
下午五点，公园。
两人坐在长椅上。
林似淞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最里层。
木梓弥也是。
"这次我们好好聊。"林似淞说。
"嗯。"
但两人都说不出话。
林似淞在想：社团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找到人了吗？会不会因为我临时退出而搞砸？
木梓弥在想：导师的语气好像很生气。数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周一交不上去怎么办？
"你最近......"林似淞开口。
停顿。
木梓弥等着。
"......忘了要说什么了。"林似淞苦笑。
又是沉默。
秋天的风吹过来，落叶飘在长椅上。
周围有很多情侣在散步，牵着手，说说笑笑。
只有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像两个陌生人。
"林似淞。"木梓弥突然说。
"嗯？"
"我们是不是......"她顿了一下。
林似淞看着她，等着。
木梓弥摇头："没事。"
"你想说什么？"
"我......"木梓弥咬着嘴唇，"我在想......我们明明都推掉所有事了，为什么还是......还是做不到专心地在一起？"
林似淞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一直在想社团的事。
就像她一直在想实验室的事一样。
"对不起。"他小声说。
"别道歉。"木梓弥握住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
木梓弥看着远处的夕阳，没说话。
-
傍晚六点，江边。
夕阳把江面染成橘红色。
两人并肩走着。
走了很久，林似淞突然停下来。
"木梓弥。"
"嗯？"
"我想回去了。"
木梓弥愣住。
"社团那边......"林似淞低着头，"他们真的需要我。漫展马上开始，主coser病了，也不知道现在......"
"所以......"
"对不起。"林似淞的声音在抖，"我知道今天是我们的时间，我也真的很想陪你，但我......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根本没法专心......"
木梓弥沉默了很久。
"......我也想回去。"她小声说。
林似淞抬起头。
"导师那边数据出问题，可能是我之前操作有误。"木梓弥眼眶红了，"我一直在想，如果师兄搞不定，导师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苦笑。
"我们明明都在努力......"林似淞说。
"但还是做不到。"木梓弥接话。
"我以为推掉所有事就够了。"
"我也是。"
"但......"林似淞看着江面，"我的心还是被牵着走。"
木梓弥握住他的手："我也是。一直在想实验室，在想导师，在想数据......"
"我在想社团，在想他们会不会搞砸......"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夕阳渐渐西沉。
江面上的橘红色慢慢变成深紫色。
"林似淞。"木梓弥突然说。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已经不是高中了。"
林似淞的手微微收紧。
"高中的时候，除了彼此，我们没有别的。"木梓弥的眼泪掉下来，"联盟就是我们的全部。下课就去天台，周末就一起玩。我们有的是时间。"
"可现在......"
"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了。"木梓弥哽咽着，"你有社团，有新朋友，有新的责任。我有实验室,有导师，有要赶的进度......"
"可我不想失去你......"林似淞的声音也在抖。
"我也不想。"木梓弥握紧他的手，"但我们不能再像高中那样了。"
"那我们怎么办？"
木梓弥摇头："我不知道。"
两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
手牵着手。
但心离得很远。
过了很久，木梓弥说："你回去帮社团吧。"
林似淞愣住："那你呢？"
"我也回实验室。"木梓弥苦笑，"反正我们今天也没法好好在一起。"
"对不起......"
"别道歉。"木梓弥转过头看着他，"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那是谁的错？"
木梓弥看着远处的夕阳，轻声说：
"是......是长大的错。"
林似淞盯着她，喉咙发紧。
"高中的时候，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一起。"木梓弥继续说，"可以为了对方放弃一切，因为我们还没有那么多责任。"
"但现在......"
"现在我们都有了自己的路要走。"她擦了擦眼泪，"我有我的学业，你有你的圈子。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时间都给对方。"
林似淞的眼泪也掉下来。
"可我还是爱你。"他说。
"我也爱你。"木梓弥靠在他肩上，"所以......我们慢慢来吧。"
"慢慢来？"
"嗯。"木梓弥点头，"接受我们不能天天见面的事实。接受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接受......接受长大的代价。"
林似淞闭上眼睛。
"但我会一直在这里。"木梓弥握紧他的手，"不管多忙，不管多累，我都会在这里。"
"我也是。"
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
江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走吧。"木梓弥松开手，站起来。
林似淞也站起来。
"我送你去地铁站。"
"不用了。"木梓弥摇头，"你赶紧回去吧，他们还等着你。"
"那你......"
"我也要赶紧回实验室。"木梓弥笑了笑，"晚安，林似淞。"
"晚安。"
两人在路口分开。
林似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
她也回头了。
两人隔着一条街，相视而笑。
然后同时转身。
各自走向自己的路。
晚上十点，动漫社活动室。
林似淞推门进去。
"林似淞！"陈雨桐惊喜地看着他，"你来了！"
"嗯。"林似淞放下包，"我来帮忙。"
"太好了！"张皓冲过来，"兄弟，你女朋友同意了？"
"嗯。"林似淞点头，"她让我过来的。"
"你女朋友真好。"苏晴说。
林似淞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给木梓弥发消息：
【林似淞：到实验室了吗？】
过了一会儿，木梓弥回复：
【木梓弥：刚到，导师还在】
【林似淞：加油】
【木梓弥：你也是】
【木梓弥：林似淞】
【林似淞：嗯？】
【木梓弥：我爱你】
林似淞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林似淞：我也爱你】
【林似淞：永远】
同一时间，xx市医科大学实验室。
木梓弥穿上白大褂，走到实验台前。
导师看到她，愣了一下："你不是不来吗？"
"我......我还是过来看看吧。"木梓弥说，"师兄，数据是哪里出问题了？"
师兄递过实验记录。
木梓弥仔细看着，一行一行对照。
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似淞发来的消息。
【林似淞：我也爱你】
【林似淞：永远】
木梓弥的眼眶红了。
但她还是擦干眼泪，继续看实验记录。
导师在旁边说："你男朋友没生气吧？"
"没有。"木梓弥笑了笑，"他很理解。"
"那就好。"导师拍拍她的肩膀，"等这个项目结束，你好好休息几天。"
"谢谢老师。"
木梓弥继续看着实验记录。
心里想着：
林似淞现在应该在换装吧。
他穿cos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真想去看看。
但......
现在不行。
现在她要先把数据弄好。
然后下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以放心地陪他。
不用再心不在焉。
不用再被外界打扰。
她深吸一口气。
慢慢来吧。
就像他说的。
他们会一直在彼此身边。
只是......
以不同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