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日，下午四点，动漫社活动室。
"好，大家休息十分钟。"陈雨桐拍了拍手。
林似淞放下手里的道具，走到窗边喝水。秋天已经过去了，冬天的风吹进来，有点凉。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林似淞。"
他回过头，陈雨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
"部长。"
"刚才的排练你做得很好。"陈雨桐说，"但有个动作我想和你单独说说，等会儿其他人走了，你能留一下吗？"
林似淞点头："好的。"
陈雨桐笑了笑，转身离开。
张皓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我怎么觉得部长对你态度不太一样？"
"啊？"林似淞愣住，"什么不一样？"
"就是......怎么说呢......"张皓挠头，"关注得有点多？你看她指导别人都是直接说，但对你总是要单独留下来。"
林似淞皱眉："因为我是新人啊，需要多指导很正常。"
"可苏晴也是新人，也没见部长这么上心。"
"别乱想。"林似淞摆摆手，"而且我有女朋友，部长也知道。"
张皓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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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活动室里只剩林似淞和陈雨桐。
"来，我们再走一遍刚才那段。"陈雨桐站起来，走到林似淞旁边。
林似淞摆出刚才的姿势。
"这里，肩膀再放松一点。"陈雨桐的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太僵硬了。"
林似淞感觉到她手的温度，下意识往旁边移了一步。
陈雨桐没说什么，继续指导："还有眼神，你刚才看镜头的时候太紧张了。要自然一点，就像......就像看着喜欢的人一样。"
林似淞照做。
"对，就是这样。"陈雨桐笑了，"你真的很有天赋。上次'孤独者'主题之后，我就觉得你特别适合这种需要情感表达的角色。"
"谢谢部长。"
"别老叫部长。"陈雨桐说，"叫我雨桐就行，我们也没大几岁。"
林似淞有点不习惯："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陈雨桐看着他，"而且......我想和你多聊聊。你是我见过最有灵性的coser。"
林似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雨桐继续说："对了，下周有个'红与黑'主题的校际展览，我想让你当主coser。"
"我？"林似淞愣住，"可我才加入社团两个月......"
"两个月够了。"陈雨桐认真地说，"我相信你。而且......我想亲自给你设计造型。"
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但林似淞没注意到。
他只是点头："好，我尽力。"
"那就这样。"陈雨桐收起笔记本，"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正好讨论一下造型方案。"
林似淞犹豫了一下："我......我晚上要给女朋友打电话......"
"哦，对。"陈雨桐笑了笑，"你女朋友......是医大的吧？"
"嗯。"
"那她应该很忙。"
"是挺忙的。"
陈雨桐看着他："你们......见面方便吗？"
林似淞顿了一下："还行，周末能见。"
"周末？"陈雨桐挑眉，"就周末？平时都不见？"
"她课很多，我也有社团活动......"
"那挺辛苦的。"陈雨桐的语气有点复杂，"同城恋最难的就是这样，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比异地还远。"
林似淞沉默了。
她说得对。
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那我先走了。"他拿起包，"明天见。"
"嗯，明天见。"陈雨桐笑着挥手。
走出活动室，林似淞拿出手机。
已经六点了。
他给木梓弥发消息。
【林似淞：刚排练完，你在干嘛？】
过了十分钟，木梓弥才回复。
【木梓弥：实验】
【林似淞：累吗？今天顺利吗？】
又是十分钟。
【木梓弥：还好】
林似淞盯着这两个字，心里有点不舒服。
以前她会说"挺顺利的，就是有个数据一直对不上"，然后巴拉巴拉讲一堆。
可现在......
只有两个字。
他想了想，打了个电话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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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木梓弥的声音有点疲惫。
"木梓弥，在忙吗？"
"刚做完实验，在收拾。"
"哦。"林似淞顿了一下，"你......声音听起来很累。"
"嗯，这周实验比较多。"
"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还有数据要整理。"
沉默了几秒。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木梓弥。"
"嗯？"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木梓弥说，"只是累。"
"真的只是累吗？"林似淞追问，"我感觉你最近......回消息都很简短，打电话也......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又是沉默。
"林似淞。"木梓弥的声音有点飘，"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累，实验室最近很忙。"
"可是......"
"你那边有人叫你吗？"木梓弥突然问。
林似淞愣了一下，他确实听到背景里传来陈雨桐的声音："林似淞，道具收好了吗？我们要关门了。"
"马上！"他回应，然后对木梓弥说，"那个......我这边要收拾了......"
"嗯，你忙吧。"
"明天......明天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木梓弥顿了一下："明天要开组会。"
"那......后天？"
"后天要补实验。"
"下周呢？"
"......再看吧。"木梓弥的声音很轻，"我也不确定。"
林似淞的心沉了一下。
她以前从来不说"再看吧"。
她以前都是"好啊，我推掉其他事"。
"好吧。"他小声说，"那你好好休息。"
"嗯，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林似淞盯着屏幕发呆。
她的声音......好冷淡。
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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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xx大学宿舍。
林似淞躺在床上，翻看和木梓弥的聊天记录。
他往上翻，翻到一个月前。
那时候她还会发很长的消息：
【木梓弥：今天导师夸我了！说我实验做得很仔细！】
【木梓弥：虽然累，但想到能见到你就有动力❤️】
【木梓弥：晚上吃什么？我请你！】
可现在......
【林似淞：在干嘛？】
【木梓弥：实验】
【林似淞：累吗？】
【木梓弥：还好】
【林似淞：早点休息】
【木梓弥：嗯】
就这样。
没有爱心。
没有表情。
没有......温度。
林似淞盯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他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是因为太累了？
还是......
还是她不爱他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室友们都睡了，宿舍很安静。
只有他还醒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木梓弥冷淡的声音。
想起她说"再看吧"时的语气。
想起她最近越来越短的回复。
明明只是四十分钟的地铁。
但感觉......
比高中时还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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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前，十一月二十六日，晚上九点。
xx市医科大学实验室。
木梓弥刚做完最后一组实验，脱下白大褂。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张皓发来的消息。
【张皓：嫂子，在吗？】
木梓弥愣了一下。她和张皓加好友是上次林似淞生日，张皓说要给她看照片，顺便加的。但平时很少联系。
【木梓弥：在，怎么了？】
【张皓：我觉得......我该告诉你一件事】
【张皓：我们部长好像对你男朋友有意思】
木梓弥的手指僵住。
【木梓弥：......什么？】
【张皓：今天部长又把林似淞单独留下来了，说是指导，但我觉得不太对】
【张皓：而且她看林似淞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像看普通社员】
【张皓：（图片）你看这张，今天排练的时候拍的】
木梓弥点开照片。
照片里，陈雨桐站在林似淞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正在说什么。林似淞侧着头听，表情很认真。
两个人站得很近。
木梓弥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她看到陈雨桐的笑容——自信、明媚、充满活力。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苍白、疲惫、眼睛布满血丝。
【木梓弥：......谢谢你告诉我】
【张皓：嫂子，我不是挑拨啊，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张皓：林似淞那个钢铁直男肯定看不出来，但我看得出来部长对他有意思】
【木梓弥：嗯，我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继续收拾实验台。
手在发抖。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
林似淞不会......
他不会喜欢别人的。
可是......
她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陈雨桐笑得那么灿烂。
林似淞也在笑。
那个笑容——
不是强撑的。
不是勉强的。
是真心的。
是放松的。
是......她很久没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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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一周，木梓弥每天都在看林似淞的朋友圈。
十一月二十七日，他发了张排练照。
【林似淞：今天排练，感谢部长指导（图片）】
照片是张皓帮忙拍的，他和陈雨桐站在布景前，陈雨桐在指导他动作。
评论区很快就有了回复。
【陈雨桐：你很棒❤️】
【苏晴：部长和林似淞好配啊哈哈哈】
【李远：+1，站这对】
木梓弥盯着那个爱心符号，手指收紧。
她想评论。
打了"加油"两个字，又删掉。
打了"你们辛苦了"，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只是默默点了个赞。
十一月二十九日，他又发了张合照。
【林似淞：社团聚餐，开心（图片）】
照片里，一群人围坐在烧烤店，陈雨桐坐在林似淞旁边，正在给他夹菜。
林似淞笑得很开心。
那个笑容......
木梓弥看着照片，眼泪掉下来。
室友在旁边问："你男朋友发的？"
"嗯。"
"旁边那女生是谁？长得挺漂亮的。"
"......他们部长。"
"哦哦，部长啊。"室友凑过来看，"诶，她给他夹菜诶，关系挺好的。"
木梓弥的喉咙发紧："......嗯。"
"你不吃醋啊？"
"......他们只是社团关系。"
"哎呀，现在不抓紧，到时候可别后悔哦。"室友笑了笑，继续玩手机。
木梓弥盯着那张照片。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林似淞的样子。
高二那年，他还是个透明人，不太说话，总是一个人。
可现在......
他有了新朋友。
有了新圈子。
有了会对他笑的部长。
有了不用强撑就能开心的环境。
而她......
还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
穿着白大褂。
对着试管和数据。
一个人。
她关掉手机，走到洗手间。
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
脸色苍白得像纸。
眼睛布满血丝。
黑眼圈很重。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还记得高中时，林似淞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穿着白色T恤，笑得很阳光。
可现在......
她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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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日，晚上七点。
木梓弥的手机响了。
是林似淞。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接了。
"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木梓弥，在忙吗？"
"刚做完实验，在收拾。"
"哦。"林似淞顿了一下，"你......声音听起来很累。"
"嗯，这周实验比较多。"
"那你......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还有数据要整理。"
沉默了几秒。
"木梓弥。"
"嗯？"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
木梓弥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说："没有，只是累。"
"真的只是累吗？"林似淞追问，"我感觉你最近......回消息都很简短，打电话也......也不像以前那样了。"
木梓弥咬着嘴唇。
她想说。
想说她看到了那些照片。
想说她看到陈雨桐给他夹菜。
想说她看到评论区有人说"你们好配"。
想说她害怕失去他。
可她说不出口。
如果说了，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她小题大做？
会不会觉得她不信任他？
会不会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林似淞。"她的声音有点飘，"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累，实验室最近很忙。"
"可是......"
"你那边有人叫你吗？"木梓弥突然问。
她听到背景里传来一个女声——陈雨桐的声音："林似淞，道具收好了吗？我们要关门了。"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马上！"林似淞回应，然后对她说，"那个......我这边要收拾了......"
"嗯，你忙吧。"木梓弥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明天......明天你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木梓弥想说"好"。
想说"我推掉所有事"。
想说"我很想见你"。
可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样子......
这个疲惫、憔悴、完全不像高中时那个阳光女孩的样子......
她怎么敢让他看到？
"明天要开组会。"她说。
"那......后天？"
"后天要补实验。"
"下周呢？"
"......再看吧。"木梓弥的声音很轻，"我也不确定。"
挂掉电话，她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为什么要拒绝他？
明明她那么想见他。
明明她每天都在想他。
可她就是......
就是不敢。
不敢让他看到现在的自己。
不敢让他把她和那个笑容灿烂的陈雨桐对比。
不敢......
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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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
xx大学宿舍。
林似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淡？
是因为太累了？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事？
还是……她不爱他了？
他想不明白。
明明一个月前她还会发很长的消息。
明明上次见面她还说"我爱你"。
明明……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
梦里还是高中的天台。
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木梓弥站在很远的地方，背对着他。
他想跑过去。
但越跑越远。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