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九日，下午两点，那家咖啡馆。
林似淞到的时候，木梓弥已经在老位置了。她穿着米色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等很久了吗？"林似淞坐下。
"刚到。"木梓弥收起手机，"你呢？社团排练怎么样？"
"还行。"林似淞顿了一下，"就是……有点累。"
两人沉默了几秒。
气氛有点尴尬。不像之前那么窒息，但也不是完全放松。更像是两个刚和好的人，还在摸索该怎么相处。
"喝点什么？"林似淞问。
"拿铁吧。"木梓弥说，然后补充，"你也点一杯？"
林似淞笑了："好。"
他起身去吧台点单。回来的时候，木梓弥正看着窗外。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很柔和。
"我跟导师说了。"木梓弥突然开口，"每周留一天给你。"
林似淞愣了一下："你说了？"
"嗯。"木梓弥点头，"他说可以，但实验进度不能落下。"
"那……会不会很辛苦？"
"会。"木梓弥看着他，"但我想试试。"
林似淞的喉咙有点紧："我也跟社团说了，周末尽量不排活动。"
"陈雨桐同意了？"
"嗯。"林似淞顿了一下，"她说理解。"
木梓弥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咖啡上来了。两人各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是有点苦，但比纯美式好多了。至少……至少能喝下去。
两人就这样坐着。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木梓弥突然说："林似淞。"
"嗯？"
"我们……会好起来的吧？"
林似淞看着她的眼睛："会的。"
"你确定？"
"我不确定。"林似淞说，"但我想试试。"
木梓弥笑了，眼眶有点红："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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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下午三点，动漫社活动室。
"大家注意！"陈雨桐拍了拍手，"下个月有个市级的情侣主题展，我们社团要参加。"
周围的人都兴奋起来。
"情侣主题？"苏晴问，"那要COS什么？"
"各种经典CP。"陈雨桐说，"我已经分配好了，苏晴你和李远是《黑执事》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
她念了几对，最后停在林似淞身上。
"林似淞。"陈雨桐的语气有点不一样，"你和我，COS《吸血鬼骑士》的优姬和枢。"
林似淞愣了一下。
张皓在旁边小声说："部长亲自上？"
"这次主题很重要。"陈雨桐说，"而且林似淞的风格适合枢，我正好也能演优姬。"
她看着林似淞："你没问题吧？"
林似淞犹豫了几秒："……好。"
"那就这样。"陈雨桐拍手，"明天开始排练。"
排练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林似淞和陈雨桐。
"林似淞。"陈雨桐叫住他，"你等一下。"
"怎么了？"
陈雨桐走到他面前，眼神很复杂："我得坦白一件事。"
林似淞的心跳快了一拍。
"社团……现在很困难。"陈雨桐说，"去年我们有五十个活跃成员，现在只剩二十个。学校根据参与度分配经费，再这样下去，明年可能就没有动漫社了。"
林似淞没说话。
"可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陈雨桐看着他，"活动室又热闹起来，招新咨询也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陈雨桐说，"你的照片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很多人是因为你才关注我们社团的。"
林似淞皱眉："部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雨桐深吸一口气，"这次情侣主题，对社团很重要。如果我们做得好，就能拿到明年的经费。所以……我需要你拿出全部实力。"
"我会的。"
"不。"陈雨桐摇头，"我需要的不只是演技。我需要你……真的投入。"
林似淞愣住了。
"明天排练。"陈雨桐转身，"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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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一日，下午四点，活动室。
林似淞穿上戏服——白色衬衫、黑色马甲、深红色领结。镜子里的他确实有点像枢。
陈雨桐已经换好了优姬的服装——白色连衣裙、黑色丝带、棕色假发。
"很合适。"她走过来，"我们开始吧。"
排练很顺利。两人走位、摆姿势、对视。陈雨桐很专业，每个动作都很到位。
"接下来是拥抱的镜头。"陈雨桐说，"剧本里，枢抱住优姬，说'我会一直保护你'。"
林似淞点头："好。"
两人摆好姿势。陈雨桐靠在他怀里，很自然。
"我会一直保护你。"林似淞按照台词说。
"嗯。"陈雨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
那个眼神……有点不对。
不是角色的眼神。
是陈雨桐自己的眼神。
林似淞的身体僵住了。
"林似淞。"陈雨桐小声说，"如果……如果枢真的爱优姬，他会怎么说？"
"……按剧本说就行。"
"不。"陈雨桐摇头，"我想听……你会怎么说。"
林似淞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部长，你……"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陈雨桐打断他，"我也知道你们刚和好。但林似淞，你有没有想过……"
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和我在一起会更开心？"
林似淞的喉咙发紧。
"我看得出来。"陈雨桐继续说，"你在社团很放松，笑得很真心。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你总是在勉强。"
"部长……"
"我不是想破坏你们。"陈雨桐说，"我只是……我只是想问，你真的确定吗？确定她就是你想要的？"
林似淞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很严肃地说："确定。"
陈雨桐愣住了。
"我和木梓弥确实有很多问题。"林似淞说，"我们不像高中那么轻松了，见面也很尴尬。但……"
他顿了一下。
"但她是木梓弥。"
陈雨桐的眼眶红了，倒不是绝情，更多的是失望。
"对不起，部长。"林似淞说，"我知道你是为社团着想。我也会继续帮社团。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那……"陈雨桐的声音有点抖，"那如果不是为了社团呢？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林似淞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他最后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陈雨桐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了。"她擦掉眼泪，"对不起，是我……是我越界了。"
"部长……"
"你走吧。"陈雨桐转身，"这次排练，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只是……活动那天，麻烦你……带着一点对木梓弥的情感吧，求你了……"
林似淞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似淞最后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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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xx大学宿舍。
林似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要不要告诉木梓弥？
如果说了，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在社团不检点？
可如果不说……万一她从别处听说……
他拿起手机。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拨通了木梓弥的电话。
"喂？"木梓弥的声音有点疲惫。
"在忙吗？"
"刚做完实验。"木梓弥说，"怎么了？"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木梓弥的声音有点紧张。
林似淞把今天的事完整说了一遍。包括陈雨桐的告白，包括他的拒绝。
说完后，电话里很安静。
安静得林似淞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木梓弥？"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
"你……没生气？"
又是几秒沉默。
"我……"木梓弥的声音有点抖，"我有点想生气。"
林似淞的心沉了一下。
"但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木梓弥继续说，"你推开她了，对吧？"
"对。"
"你跟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吧？"
"对。"
木梓弥深吸一口气："那就够了。"
林似淞的眼眶有点红："你……你真的不生气？"
"我没说不生气。"木梓弥说，"我现在……我现在其实很慌。"
"为什么？"
"因为她说得对。"木梓弥的声音哽咽了，"你和我在一起，确实不像在社团那么开心。我们见面总是尴尬，说话也小心翼翼。可她……她能让你放松，能让你笑……"
"木梓弥……"
"可我还是相信你。"木梓弥打断他，"因为你告诉我了。你没有隐瞒，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了。"
林似淞的眼泪掉下来了。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相信我。"
"不客气。"木梓弥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都没说话。
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木梓弥说："林似淞。"
"嗯？"
"明天……我能去找你吗？"
"你不是说每周只留一天吗？"
"我想见你。"木梓弥说，"我明天推掉实验，来找你。"
林似淞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木梓弥的声音很坚定，"我想见你。"
"……好。"
"那……明天见？"
"明天见。"
挂掉电话，林似淞盯着天花板。
她说她相信他。
她说她要推掉实验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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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二日，下午两点，那家咖啡馆。
林似淞到的时候，木梓弥已经在了。
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披下来，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来了。"她笑了笑。
林似淞坐下，两人对视。
气氛有点微妙。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你……推掉实验了？"林似淞问。
"嗯。"木梓弥点头，"导师不太高兴，但我说有重要的事。"
"对不起……"
"别道歉。"木梓弥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林似淞看着她。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是紧张的表现。
"木梓弥。"他开口。
"嗯？"
"昨晚……谢谢你相信我。"
木梓弥摇头："我不是圣人。我昨晚哭了一晚上。"
林似淞愣住。
"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我能不能像陈雨桐那样……"木梓弥的声音有点抖，"能不能让你笑得那么开心，能不能陪你做你喜欢的事，能不能……能不能不让你那么辛苦。"
"可我做不到。"她的眼泪掉下来，"我还是那么忙，还是只能给你一点点时间。所以我很慌，我怕……我怕你会动摇。"
林似淞握住她的手："我没有动摇。"
"我知道。"木梓弥擦掉眼泪，"所以我今天来了。我想告诉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不那么辛苦，努力陪你，努力……努力配得上你的选择。"
林似淞的喉咙发紧。
"你不需要努力配得上。"他说，"你本来就配得上。"
木梓弥笑了，眼眶还是红的。
两人就这样坐着。
过了一会儿，林似淞说："走吧，出去走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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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公园。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冬天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林似淞。"木梓弥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我。"木梓弥说，"如果你选她，可能会更轻松。"
林似淞停下脚步。
"我不后悔。"他说。
"为什么？"
林似淞想了很久："因为……因为她给不了我你给的东西。"
"我给了你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林似淞看着她，"就是……就是那种，即使我什么都不是，你也会在的感觉。"
木梓弥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陈雨桐很好。"林似淞继续说，"她理解我，鼓励我，让我在社团很开心。可你不一样，我还记得你每次帮助我的瞬间，那不只是让我开心，更多的，是将我从泥潭里救出。"
他握紧木梓弥的手。
"所以我不后悔。"
木梓弥抱住他。
两人拥抱在一起。
"我也不后悔。"木梓弥在他怀里说，"虽然很累，虽然我们总是尴尬，但……我不后悔。"
"嗯。"
两人松开，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们的手握得很紧。
不像之前那么生疏了。
就像身体渐渐记起了该怎么配合。
走到摩天轮下的时候，木梓弥说："上次你说，你会试着一直在。"
"嗯。"
"现在还是吗？"
林似淞看着她："现在不是'试着'了。"
"那是什么？"
"是'会'。"林似淞说，"我会一直在。"
木梓弥笑了，眼眶还是红的："我也是。我会一直在。"
两人就这样站在摩天轮下。
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他们还是会尴尬。
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居多。
还是在摸索该怎么相处。
但至少……
至少他们的手握得很紧了。
至少他们说"会一直在"的时候，不再犹豫。
至少那种默契，正在一点一点回来。
虽然慢，虽然还不够自然。
但他们都在努力。
而这一次，他们知道对方也在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