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20xx年7月15日，晚上七点，吉良宇家的院子。
五个人围坐在烧烤架前。吉良宇翻着羊肉串，油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狄娅骆在旁边切西瓜，雷贯军在调酱料，林似淞和木梓弥在摆盘子和杯子。
"来来来，先烤好的。"吉良宇把几串羊肉递过来。
大家接过，咬了一口。
"好吃！"雷贯军竖起大拇指。
"那是，我烤了十几年了。"吉良宇得意地说。
"吹牛，你高中时连火都不会生。"狄娅骆拆台。
"那是以前！"
大家笑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味道。院子里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泡，在树枝上摇晃。远处传来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
"对了，"雷贯军突然说，"我们说好了啊，以后每年暑假都要这样聚一次。"
"必须的！"吉良宇说，"不管在哪里，暑假都要回来聚。"
"对，这是规矩。"狄娅骆说。
"那就这么定了。"林似淞举起可乐，"为联盟。"
"为联盟。"
五个杯子碰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们从七点聊到凌晨两点。聊大一的课，聊室友的八卦，聊喜欢的电影和音乐。什么都聊，笑声不断。
那是最后一个完整的夏天。
只是当时的他们，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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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11月8日，晚上十点，联盟群。
【雷贯军：好久没聊天了，大家都还好吗？】
过了十分钟。
【吉良宇：还行，最近在准备实习面试，有点忙】
又过了五分钟。
【狄娅骆：我在准备教资考试，下周就考了】
【木梓弥：我在准备考研，每天图书馆】
【林似淞：社团这边有个大活动，最近都在排练】
【雷贯军：大家都好忙啊】
【吉良宇：是啊，不像大一了】
聊天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雷贯军又发：
【雷贯军：那大家加油吧！】
【狄娅骆：嗯，加油💪】
【木梓弥：加油】
【林似淞：加油】
【吉良宇：加油】
然后就没人说话了。
群聊界面停在五个"加油"上，像五个人站在各自的地方，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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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一年后的1月20日，下午三点，咖啡馆。
林似淞和木梓弥坐在靠窗的位置。
"其他人呢？"木梓弥问。
林似淞看了看手机："吉良宇说他要回老家过年，今天就走。狄娅骆在她男朋友那边。雷贯军......雷贯军说他要留校做项目。"
"所以就我们俩？"
"嗯，就我们俩。"
木梓弥沉默了几秒："明明说好寒假要聚的。"
"是啊。"林似淞也有点失落，"但大家都有事。"
"那暑假呢？"
"暑假应该可以吧。"林似淞说，"到时候再约。"
两人喝着咖啡，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都在准备过年。大家都很忙，忙着回家，忙着团聚，忙着各自的生活。
只有他们俩坐在这里，像两座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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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10月3日，晚上九点，联盟群。
【狄娅骆：好久不见，大家都还好吗？】
这次没人回复。
狄娅骆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
【吉良宇：还好，刚加班回来】
【林似淞：挺好的，刚排练完】
【雷贯军：我也还好】
【木梓弥：在图书馆】
【狄娅骆：大家都好忙啊，我们多久没聚了？】
【吉良宇：好像......半年了吧？】
【雷贯军：对，上次还是三月】
【狄娅骆：那要不要找个时间聚聚？】
【吉良宇：好啊，什么时候？】
【狄娅骆：下个月？】
【林似淞：下个月我要去参加比赛】
【木梓弥：我下个月考试很多】
【雷贯军：我也有个项目要交】
【狄娅骆：那......十二月？】
【吉良宇：十二月我可能要去深圳实习】
聊天又停住了。
过了很久，狄娅骆发了一条：
【狄娅骆：那就......等大家都有空再说吧】
【吉良宇：好】
【林似淞：好】
【木梓弥：好】
【雷贯军：好】
然后群里又安静了。
那条"等大家都有空再说吧"，像一个没有期限的约定，飘在聊天记录里，再也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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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又是一年……
6月10日，下午五点，学校门口的小餐馆。
林似淞、木梓弥、雷贯军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摆着三瓶啤酒，还有几个菜，但没怎么动。
"吉良宇和狄娅骆真的来不了？"雷贯军问。
"嗯。"林似淞点头，"他们在深圳实习，请不了假。"
"那......"雷贯军看着对面的两个空位，"那就我们三个？"
"就我们三个。"木梓弥说。
三人举起啤酒。
"毕业快乐。"林似淞说。
"毕业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很轻，不像以前那么清脆。
喝了一口，雷贯军突然说："我们说好的，毕业那天五个人一定要聚齐。"
"是啊。"木梓弥说，"但......但他们也没办法。"
"我知道。"雷贯军低着头，"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下次吧。"林似淞说，"下次我们一定五个人聚齐。"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林似淞说，"但一定会有的。"
雷贯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吃着饭，偶尔聊几句。气氛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以前五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冷场。可现在只有三个人，话题总是接不下去。
吃完饭，走出餐馆，天已经黑了。
"那我先走了。"雷贯军说，"火车快开了。"
"嗯，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
雷贯军转身离开。
林似淞和木梓弥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真的会再聚吗？"木梓弥突然问。
林似淞沉默了几秒："会的。"
但他自己也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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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又是一年……
木梓弥去了伦敦读博。
林似淞在上海开了工作室。
吉良宇和狄娅骆在深圳工作。
雷贯军在北京。
五个人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时区，不同的生活里。
群里偶尔有人发消息：
【木梓弥：伦敦好冷，大家记得保暖】
【林似淞：上海今天下雨了】
【吉良宇：深圳还是那么热】
【雷贯军：北京雾霾又严重了】
【狄娅骆：大家都要照顾好自己】
没人回复。
或者说，大家都看到了，但不知道该回什么。
"保重"？太生疏。
"想你们"？太煽情。
"什么时候聚？"？但谁也不知道答案。
于是就只是看着，然后继续各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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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又是三年
10月6日，下午两点，深圳某酒店婚礼现场。
林似淞和雷贯军坐在宾客席上，看着台上的吉良宇和狄娅骆。
新郎穿着黑色西装，新娘穿着白色婚纱。他们站在舞台中央，相视而笑，眼里都是幸福。
"他们终于结婚了。"雷贯军小声说。
"是啊。"林似淞说，"在一起八年了。"
"木梓弥没来？"
"她在国外，项目太忙了。"林似淞说，"我们视频了，她说很遗憾。"
"是啊，遗憾。"雷贯军说，"如果五个人都在就好了。"
婚礼结束后，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吉良宇问。
"明天。"林似淞说，"工作室那边有事。"
"我今晚就走。"雷贯军说，"公司催得紧。"
"那......那就这样了？"吉良宇有点失落，"我还想着晚上一起吃个饭。"
"下次吧。"林似淞说。
"下次。"雷贯军也说。
"好。"吉良宇笑了笑，"那下次见。"
"下次见。"
三个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雷贯军回头看了一眼。
吉良宇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新娘在旁边挽着他的手，说着什么。他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看着这边。
雷贯军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高中时，五个人在天台说的话："我们永远不散。"
可现在......
现在"永远"好像变成了"下次见"。
而"下次"变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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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又是三年
年5月20日，晚上八点，联盟群。
【雷贯军：我要结婚了！（图片）】
照片里，雷贯军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吉良宇：恭喜恭喜！！！】
【狄娅骆：哇，终于！】
【林似淞：恭喜啊雷贯军】
【木梓弥：恭喜！什么时候办婚礼？】
【雷贯军：七月，在北京】
【吉良宇：我们一定去！】
【狄娅骆：对，这次一定五个人聚齐】
【雷贯军：好，等你们】
但到了七月。
吉良宇在出差，飞不回来。
狄娅骆怀孕了，医生说不能坐飞机。
木梓弥在做实验，项目到了关键期。
林似淞在准备时装周，走不开。
最后谁都没去成。
雷贯军在婚礼上看着空荡荡的宾客席，笑着对新娘说："我那些朋友都太忙了，来不了。"
新娘说："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聚。"
"对，以后。"雷贯军说。
但他知道，"以后"也许就是"再也不会了"。
婚礼结束后，雷贯军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
【雷贯军：婚礼很顺利，谢谢大家的祝福】
【吉良宇：抱歉没去成，下次请你们吃饭】
【狄娅骆：对不起啊，我真的走不开】
【木梓弥：恭喜，下次一定补上份子钱】
【林似淞：兄弟，改天我们好好聚聚】
雷贯军看着这些消息，打了一行字：【没事，大家都忙】
发送。
然后关掉手机。
他站在婚房的阳台上，看着夜空。
北京的夜晚很亮，看不到几颗星星。
他想起高中时，五个人在天台上看星星。那时候星星很多，天很黑，但他们很亮。
可现在......
现在城市很亮，但星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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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最终，十五年后
20xx年6月1日，晚上十点，联盟群。
群里已经半年没人说话了。
林似淞盯着聊天界面，看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十二月，木梓弥发的：【圣诞快乐】
下面有几个人回复：【圣诞快乐】【快乐】【🎄】
然后就没了。
林似淞深吸一口气，打字：
【林似淞：大家......最近还好吗？】
过了五分钟，有人回复。
【吉良宇：还好，你呢？】
【林似淞：我也还好】
又过了几分钟。
【雷贯军：好久不见】
【狄娅骆：是啊，好久不见】
【木梓弥：大家都还好吗？】
【吉良宇：都还好】
聊天又要停住了。
林似淞咬了咬嘴唇，打了一行字：
【林似淞：要不要......回母校看看？】
发送。
过了很久，吉良宇回复：
【吉良宇：好啊】
【狄娅骆：可以】
【雷贯军：我也去】
【木梓弥：什么时候？】
【林似淞：六月十五号，周六下午三点，母校天台】
【吉良宇：好】
【狄娅骆：好】
【雷贯军：好】
【木梓弥：好】
林似淞看着这四个"好"，眼眶有点红。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外面是上海的夜景，灯火通明。
他想起高中时，五个人在天台上许下的愿望。
那时候他们说："我们永远不散。"
可现在他们知道，"永远"不是永远在一起。
而是无论多久不见，只要想起，心里还有温暖。
就像现在。
虽然半年没说话。
虽然已经各奔东西。
虽然生活把他们拉得越来越远。
但当有人说"回母校看看"的时候。
大家还是会说"好"。
林似淞笑了。
他转身，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窗外的上海还是那么亮。
而远方的北京、深圳、伦敦，也都亮着。
五盏灯，在不同的地方，照着不同的路。
但它们曾经，在同一个天台上，一起照亮过彼此。
那就够了。
